第149章 你才是我媽媽嗎?

    美國。

    禮堂中布置得十分典雅。

    樊玲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在樊亭的陪伴下走進了禮堂。

    因著是戰時,又在國外,雙方的親友大多不在身邊,婚禮一切從簡。女方這邊的親屬唯有樊亭一人,男方那邊的親屬則是何子亮的兩位表兄,與幾位同窗。

    何子亮已是站在紅毯前等候著自己的新娘,他穿著西式禮服,儒雅的臉龐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待看見樊玲後,他的眼睛一亮,眼神中全是專注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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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玲看著在紅毯那端等候著自己的新郎,望著何子亮溫潤的眼眸,只覺上天終究還是厚待她,眷顧她的,千帆過盡,仍是安排了一位良人在那裡等待著她。 .🅆.

    她深吸了口氣,唇角也是浮起了一絲笑意,向著何子亮慢慢走近,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樊亭望著這一幕,心中既是欣慰又覺得酸楚,眼中也是浮起了晶瑩的淚花,她坐在那兒,看著牧師莊嚴地為兩人舉行了婚禮,待禮成後,她唇角含笑,鼓起了掌,衷心地希望妹妹可以過得幸福。

    婚禮結束後,樊玲換回了平日的長裙,回到別墅,樊玲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今天晚上,她已是要從這裡搬出去,搬到何子亮的公寓。

    「姐姐,我想和念念說清楚,我只是她的小姨,不是她的媽媽。-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樊玲將最後一件衣服放進了行李箱,上了鎖後,與樊亭靜靜地開口。

    「我現在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好繼續瞞著她,等著她長大,倒是更不好和她開口了。」樊玲將心中的憂慮告訴了姐姐,關於這件事她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這樣做。

    樊亭迎上了妹妹的目光,她曉得樊玲下定決心斬斷過去的一切有多麼的不易,如

    

    今她有了自己的先生,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的確不應該繼續讓她擔著母親的名義與責任。

    可她又生怕會傷害女兒,樊亭在心裡想了許久,終是點了點頭,「好,二妹,我們一起和她說。」

    念念被女僕帶去了公園玩耍,回家後,孩子一眼就看見樊玲在院子裡等著她,念念張開胳膊撲到了樊玲懷裡,清清楚楚地喊了她一聲「媽媽」。

    聽著這一聲「媽媽」,樊玲的眼淚「唰」地落了下來,她撫著念念的發頂,她喊了她這些年的媽媽,在她心底,念念也早已與她親生骨肉無異,但自己終究不是她的母親,不是她的媽媽。

    樊玲在孩子面前蹲了下來,她撫上念念的面頰,她久久地看著念念,直到看著孩子奇怪起來,她狠了狠心,終於說道,「好孩子,你聽小姨說,小姨不是你的媽媽,你媽媽在那兒。🍪🐟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樊玲說完,一手攬著孩子,一手向著屋檐下指去,樊亭站在那兒。

    念念有些茫然的聽著樊玲的話,她看了看樊亭,又看了看樊玲,最後說,「媽媽,你是不要我了嗎?」

    「怎麼會,」樊玲眼中滿是淚水。

    「爸爸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念念也是哭了起來。

    樊玲搖著頭,「好孩子,你爸爸沒有不要你,等他打完仗就會回來了,至於我,我……」

    「等你長大就明白了,念念,我的確不是你的母親,你媽媽當初為了生下你,幾乎搭上了她的命,她才是這個世上最

    

    愛你的人。」樊玲強忍著淚水,將念念往樊亭的方向推去。

    「姨母,」念念抽噎著看著樊亭,「你才是我媽媽嗎?」

    樊亭的眼中也滿是淚水,她猶記得自己曾與裴湛山說過,永遠不要讓孩子知道自己是她的生母,那會兒的她只以為自己會不久於世,沒有必要讓孩子知道實情,可如今她的疾病在慢慢痊癒,樊玲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不得不將真相告訴女兒。

    「對不起,念念,」樊亭撫上的念念的面頰,噙著淚與女兒道歉,「生恩沒有養恩大,媽媽雖然生下了你,但在你最需要母親的時候,都是小姨陪在你身邊,你想認誰做母親,你可以自己決定。」

    念念抬起手為樊亭擦去了淚水。

    「你們終於告訴我了,其實,我早都知道了。」念念吸了吸鼻子,吐出了一句話來。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是大驚,樊玲喚了句,「念念?」

    念念看著樊玲,十分清晰地說道,「我的生日是在1930年,可你和爸爸結婚的日期是在1934年,我怎麼可能是你們的孩子?」

    樊玲一怔,她看著如今七歲的念念,她竟從未想過小小的孩子竟會這樣敏感,她居然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可你們,你們為什麼要騙我?」念念吧嗒吧嗒地掉眼淚,她又是轉過身向著樊亭看去,「你是我媽媽,又為什麼要丟下我?」

    樊亭聽著孩子的這一聲質問,只覺心碎,她沒有說話,只蹲下身將念念抱在了懷裡,念念偎著母親溫暖的懷抱,終是嗚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樊亭緊緊地抱著她

    

    ,看著這一幕母女相擁的情形,樊玲也是站在那兒不停地掉眼淚,直到何子亮走了過來,攬住了她的肩,樊玲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將臉龐埋在了他的懷裡。

    1937年11月12日,遠東第一大都市,上海淪陷。

    其中最為慘烈的一役為松山保衛戰,全體官兵全部戰死,日軍在上海發布「聖戰」戰況,稱「在支那的松山戰場,皇軍獲得輝煌勝利,集團軍總指揮官裴湛山戰死沙場,皇軍按照軍人禮節為其舉行了葬禮。」

    消息傳到美國時,已是十一月下旬了。

    樊亭正在樓上陪著念念在寫作業,聽見女僕來報,說是何子亮夫婦來了,樊亭撫了撫女兒的面頰,讓她專心寫字,自己則是下了樓,剛進客廳,就見何子亮與樊玲兩人的臉色都是極為難看,尤其是樊玲,更是臉色慘白,連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子亮,二妹,出什麼事了?」樊亭剛瞧著兩人的情形,一顆心就是提了起來。

    「姐姐……」樊玲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一旁的何子亮攬住她的身子,安慰著讓她平靜下來,自己則是看向樊亭,以十分沉痛的語氣和她說道,「上海淪陷了。」

    樊亭的心沉了下去,上海,上海,她雖不大懂軍政,可也曉得遠東第一大都市的上海淪陷,對中國來說意味著什麼。

    不等她回過神來,就聽何子亮又是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剛聽完,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慢慢的向後退去。

    「裴督軍為國捐軀,屍體被日軍奪走了。」何子亮啞著聲音,似有不忍,有似有悲憤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