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普通女大VS義大利黑手黨

  今天是周五,晚市比平時更忙。

  旋轉餐廳里幾乎滿座,江景位早早就被訂完,幾桌客人在同時催菜。

  溫瑟一個晚上沒停過腳,托盤裡撤下來的骨碟堆得冒尖,後頸滲出細密的汗,貼在挽起的碎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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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把一桌的空盤送進工作間,還沒喘口氣,領班趙姐從對講機里出來,朝她招了招手。

  「溫瑟,先把手頭的事放一下。」趙姐語速很快,「頂樓總統套房要一瓶紅酒,你送上去。客人點的這瓶,前台已經準備好了,你直接去取。」

  溫瑟愣了一下,頂樓總統套房,來酒店快一個月了,她還從來沒上去過。

  聽說那層只有三間房,私密性極高,有專屬電梯直達,連員工通道都要刷卡才能到。

  她點點頭,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快步往前台走。

  前台遞給她一個深色木匣,裡面躺著一瓶紅酒,瓶身標籤上印著法文,年份看起來不便宜。

  溫瑟雙手托住木匣,小心翼翼地往專屬電梯走。電梯裡四面都是鏡面,她看見自己襯衫領口有點歪,側過身整理了一下,又把馬尾重新紮緊。

  電梯在頂層無聲地滑開。

  走廊鋪著極厚的深灰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也沒有,燈光是暖調的暗金色,空氣里浮著很淡的檀香。溫瑟走到總統套房門口,核對了一下房號,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門鈴響過後,裡面安靜了一會兒。她端著木匣站在門口,托盤底部微微發涼,心跳無端快了幾拍。過了大概十幾秒,門鎖「咔噠」一聲輕響,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溫瑟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截裸露的鎖骨。

  然後是半敞的白色浴袍,領口鬆鬆地交疊著,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

  水汽還沒幹透,順著脖頸的線條滑下來,隱進浴袍深處。她視線下意識往上抬,先看見鋒利的下頜線,再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寸頭,眉骨很高,眼窩深,鼻樑上有一道很淡的舊疤。

  桀驁不馴的男人一隻手拿著毛巾,正漫不經心地擦頭髮,另一隻手扶在門框上,腕骨處荊棘紋身猙獰盤踞,從袖口延出來,一直纏到小臂。

  浴袍的帶子系得很隨意,卻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比例,肩很寬,腰收得利落,浴袍下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整個人堵在門口,像一堵帶著體溫的牆,把身後的光擋了大半。

  溫瑟的呼吸滯了一拍。

  她飛快垂下眼睛,把木匣往前送了送,聲音努力保持平穩:「您好,客房服務,您點的紅酒。」

  殷厲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

  毛巾搭在頭上,他微微偏過頭,視線從她低垂的睫毛一路滑到那截被黑色馬甲束得纖細的腰。

  眼前的人明明穿著酒店制服,素淨得不能再素淨,可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張臉,比照片上更清晰,更真實,皮膚很白,耳垂上有一顆極淡的小痣。

  他慢慢拿下毛巾,沒有去接木匣,只是往後退了半步,把門開得更大一些。

  「進來。」他說。

  聲音很低,帶著剛洗完澡的沙啞。

  溫瑟在門口僵了不到兩秒,就抬腳走了進去。

  她告訴自己,這是工作。

  客人讓進就進,總統套房的客人本來就有些奇怪的要求,送酒送到套房裡也不算越界。

  想完便端著木匣,腰背挺直,步伐儘量輕穩地走進去。

  身後,門合上。

  鎖舌咬合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在安靜的套房裡格外清晰。

  溫瑟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存在感極強,像一柄有了溫度的刀,從她後頸開始,極其緩慢地往下劃。

  順著她挽起的馬尾,滑過後背白色襯衫下隱隱透出的內衣肩帶,在她被黑色馬甲收得窄窄的腰窩處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下。

  那目光像有了實質,甚至帶著某種惡劣的耐心,在她制服短裙包裹出的弧度上反覆流連,幾乎像是在用視線描摹每一寸起伏。

  溫瑟後脊一緊,腳步差點亂掉,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托盤邊緣。

  她聽見身後的人依舊沒動,就站在門邊,擦頭髮的動作好像停了。

  空氣里只有極淡的水汽味,混著他身上某種清冽又危險的氣息,慢慢從門口漫過來,像一張收緊的網。

  幾秒後,腳步聲響了。

  很沉穩,透露著幾分漫不經心,一下一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音,但溫瑟能感覺到他的靠近。

  高大的身影從她身後走過,離她最近的時候,浴袍的邊緣幾乎擦過她的手肘。

  她聞到了一縷很淡的雪松混著菸草的味道,轉瞬即逝。

  殷厲在沙發前坐下,往後一靠,拿起手機。

  浴袍隨著動作又散開一點,他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姿態鬆弛,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落在她身上。

  溫瑟已經把木匣放在沙發旁的矮几上,標著紅酒的袋子也取了下來。

  她蹲下身,把酒瓶輕輕擺正,然後站起來,垂著眼睛問:「先生,需要現在幫您打開,倒好嗎?」

  殷厲沒回答,看了她兩秒,忽然問:「手機帶了嗎?」

  溫瑟正把手背在身後,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帶、帶了。」

  「給我你的微信。」

  他的語調過於正常,溫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腦子飛快地轉。

  她想起酒店員工培訓里那些「客人要聯繫方式怎麼辦」的應對守則,又想起這套房一晚頂她三個月工資,各種念頭攪成一團。

  最後她試探著問:「先生,您是對我的服務有哪裡不滿意嗎?」

  她問得認真,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謹慎,像一隻察覺到危險卻又強撐著不肯露怯的兔子。

  殷厲聞言,眼皮極輕地掀了一下,視線涼涼地掃過來,從她那雙微微慌亂卻努力鎮定的眼睛,掃到她攥在身側的手指。

  那一眼沒什麼情緒,卻讓溫瑟覺得自己整個人被拆開了一層。

  「轉小費。」玩味的眼神變得調侃。

  只有三個字,尾音沉下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仿佛只是隨口施捨。

  手機在他指間轉了一圈,他抬著下頜看她,目光不躲不閃,漆黑的瞳孔里映著一點昏黃的壁燈,像深夜江面上的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