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溫頌寧語無倫次。
沈宴禮自嘲地勾唇:「你覺得,可能嗎?」
「噹噹當然不可能了。」
溫頌寧立馬接過話茬。
她眼珠子一轉,「我正準備和你商量離婚的事。」
這些天她想了很久,要是一直這麼占著沈太太的位置,未免太自私了。
沈宴禮有戀愛結婚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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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現在腳跟也算是站得半穩。
與其放著這個已婚事實的定時炸彈,不如早點離了,還落個輕鬆。
想到這裡,溫頌寧鬆了一口氣,「就是……現在我不喜歡你,你也不討厭我了,就這樣我感覺還挺好的。」
她垂下眼眸,溫婉優雅,只是那急促的呼吸總出賣她。
溫頌寧越想讓它平靜,就越是平靜不下來。
就在沈宴禮忍不住想要把她擁進懷裡時……
一道急促的鈴聲打斷了他。
「沈老師,你在哪?」
「快來醫院吧,太太不行了。」
空氣格外的安靜。
溫頌寧下意識地就抓住了他的手臂,整個人癱軟無力。
「怎麼會這麼突然?」
沈宴禮嘆了一口氣,看向她:「情況一直不算好,你回來陪著她這段時間,已經好很多了。」
溫頌寧回來之前,他已經接到了三次病危通知。
每次蘇靜的病情惡化,沈宴禮都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從小到大,他就是個冷清的性子,和蘇靜也不像親密的母子。
但真到了蘇靜生病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母子連心。
蘇靜被一次又一次送進手術間搶救的時候。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弱小、無能。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溫頌寧現在的心情。
於是他順勢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只有他的手掌般大。
恐懼讓她的體溫急劇升高,沈宴禮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兩個人狼狽地趕到醫院時,醫生一臉沉重地走出重症監護室。
「病人的情況你們都了解,很可能挺不過今晚。」
「先簽字做手術吧。」
簡短的兩句話落在溫頌寧耳朵里卻像利刃。
她控制不住情緒,小聲抽泣。
今天早上蘇靜和她說話時,捂著肚子。
如果那個時候她注意到了這件事,是不是今晚就不會被送進重症監護室?
沈宴禮走到角落打了個電話,回來時像是被卸掉了精氣。
溫頌寧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來,微微顫動了睫毛。
她也不想聽他講電話,但沈宴禮似乎發了火,讓他立馬買機票回來,務必見人最後一面。
想必是沈尹尹。
溫頌寧揉了揉眉,準備靠著椅子將就一晚時。
沈宴禮開口了。
沈煜。
溫頌寧眉心一蹙:「媽她想見他嗎?」
沈宴禮側身看向手術室上的燈牌,手術中三個字就把劍一樣懸在他心頭。
「媽應該是恨他的。」
「但也是愛他的。」
他們是怎麼一回事,他也不清楚。
只知道沈煜離婚後,和他曾經的初戀在一起了。
而蘇靜,病了。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沈煜該死。
「把你送去國外的,是沈煜,可我的確也默許了。」
溫頌寧聞言掐緊了手心,「說這個幹什麼?」
「泡泡,對不起。」
「你應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其實媽媽她一直都很想和你拉近關係。」
可你總是對她愛搭不理。
溫頌寧咬了咬唇,腦海里想起他之前的斥責。
躊躇著說出自己的疑惑,「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沒那麼喜歡尹尹。」
「她對我比對她好,我能做什麼?」
「站在我的立場上,我又算得了什麼。」
溫頌寧替曾經的自己吶喊。
「我姓溫,你們才是兄妹啊。」
當時的沈宴禮恨不得和她劃清界限,把她當作沈家的邊緣人,都是因為他真正的妹妹。
沈尹尹。
他為沈尹尹打抱不平。
這是無可厚非的。
但她把沈尹尹和蘇靜的不睦都怪罪在她頭上。
溫頌寧自認為那些年自己還算是個好姐姐,即便是初衷為了討好沈宴禮。
可是都落在他眼裡徒勞無功。
溫頌寧沒想到現在還能這麼平靜地和他說起當初困擾著自己的心結。
她知道。
這也曾是沈宴禮的心結。
「因為尹尹是我爸的私生女。」
他淡淡地答覆。
如果不是這個答案太驚世駭俗,她只以為他說的不是自己的家事,
看著他波瀾不驚的臉,溫頌寧眨了眨眼。
他沒有開玩笑吧?
「原本我是有個妹妹,叫沈尹尹。」
「但我並不知道,她出生的時候就死了。」
「當時我在讀高一,住宿。」
「不知道我媽差點瘋了,最後是沈煜抱了尹尹給了她,她才慢慢好了起來。」
「等你來了後的幾年,她不知怎麼突然發現尹尹和我爸越長越像,就給她做了親子鑑定。」
「她是我爸的親生孩子。」
跟溫頌寧解釋這些的時候,沈宴禮都覺得可笑。
蘇靜是知道沈尹尹死了的。
只不過是她的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