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肖想的人是我呢

  偌大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坐在臨時組建的梳妝檯。

  手機提示訂單下單成功的那一瞬間。

  休息室的門突然開了。

  溫頌寧下意識地抬眸,男人站在光線不明里,眸色冷淡。

  手裡拎著個大口袋。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機。

  這一幕真的不是她的錯覺嗎?

  溫頌寧眨了眨眼睛,視線里的男人朝她走得越來越近。

  最後,他在她身邊站定,低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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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頌寧耳朵霎時生理性地紅了。

  任誰在你頭上說話,都沒人會不緊張的。

  她僵硬地把背挺成一塊鐵板,眼神躲閃:「你怎麼會來這裡。」

  沈宴禮看了眼她身上的單薄的禮服,動作自然地把袋子裡的衣服拿了出來。

  她一眼認出這是她交給趙一丹的外套。

  下一秒,男人已經把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穿上。」

  他出現的簡直莫名其妙。

  但她還是乖乖地把手伸進寬大的羽絨服袖子裡,精緻的妝造和她粉色的純色羽絨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後,沈宴禮又拿出了一雙嶄新的毛茸茸鞋。

  他蹲下身子,動作熟練地替她換鞋。

  粗糙的指紋覆蓋到她皮膚的瞬間,溫頌寧打了個顫。

  她身子一縮:「我……」

  話還沒說完,腳上一輕,高跟鞋被人拿了下來。

  隨後就是柔軟溫暖的毛茸茸感。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沈宴禮。

  他居然!

  給她換好鞋後,他抬眼深深地看著她:「可以了。」

  在溫頌寧過去二十幾年對沈宴禮的印象里,他不是這樣的。

  「醫生說你還在特殊期,別生病了。」

  他不說她都要忘了,不久前她沒了一個孩子。

  溫頌寧驀地鼻酸,但她不清楚這種情緒是為何而來。

  看向他的目光也沒有那麼多的牴觸。

  似乎,她又多認識了沈宴禮一面。

  ……

  橫城的街上熱熱鬧鬧的全是人,溫頌寧坐在車裡,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煙花爆竹聲,揉了揉太陽穴。

  汽車在一處安靜的宅院前停下。

  溫頌寧疲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地方。

  四周寂靜地有些可怕。

  她腦子裡有了很多不可思議的想法,有沒有可能,沈宴禮是想把她騙到這裡殺人滅口。

  很快,她甩掉自己的腦洞,直接問駕駛座的人:「這裡是哪。」

  沈宴禮解掉安全帶,回頭看向她:「陳記。」

  陳記?

  溫頌寧聽林雨萱說過陳記,不過她是吐槽。

  她說現在這些暴發戶太愛去陳記裝闊了,吃完飯要不到折扣還在店裡鬧了起來。

  去陳記的人是為了吃嗎?

  不都是為了談生意嗎?

  沒見過世面。

  溫頌寧突然覺得無從下腳,之前跟著沈宴禮,她從小到大過的也算是上流生活。

  但那五年,讓她變了太多的觀點。

  錢來的太容易的時候,是不會珍惜錢的。

  但手中的錢總是會有用完的那天。

  用完的那一刻,她才驟然驚醒,原來她已入窮巷。

  曾經她也以為自己是那個階級的人,可等到她去找那些自以為的朋友時,才發現,現實是最讓人難堪的。

  每個人都指責她,為什麼不好好去國外讀書,沈家不是送你出去了嗎?

  為什麼要回來干娛樂行業?

  溫頌寧也想問為什麼。

  沒有了沈家的她,在社會上寸步難行。

  她也能理解那些朋友。

  確實,沒有人應該為你的廢物買單。

  你低谷的時候,想要找人幫忙,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對於人性來說,在這種時候,不厭惡你,遠離你,就已經是好的了。

  因為幸福的人總是幸運的,幸運的人也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而其他不那麼幸運的人的一切痛苦,落在他們的眼裡,就都是活該。

  你失敗,你活該。

  你倒霉,你活該。

  溫頌寧並沒有沉浸在這種情緒里很久。

  很快她就想通了,既然長得漂亮是她身上唯一的優勢。

  那她就要把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

  也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想要尋求別人的幫助,本身就是愚蠢的。

  沒有人該幫你,也沒有人會幫你。

  所以她從0開始,慢慢地積攢了現在的一切。

  知道錢來之不易後,像陳記這種高消費場合?

  她賺的錢即使能足夠她出入,她也不想花。

  溫頌寧下車後輕輕掃了一眼門外的花圃。

  這個場景給她一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除了花圃前的停車場停滿的豪車。

  這裡燈亮如晝。

  照在那些精心養護的花上,竟給溫頌寧一種非常割裂的感受。

  大冬天的,橫城的室外怎麼會有花呢?

  可見有錢就是無所不能的。

  推開包間的門後,溫頌寧簡直咋舌。

  她原本以為外面已經夠讓她覺得豪氣,沒想到裡面更是別有洞天。

  迎面而來的是頗有古韻的山水意境的會客廳。

  跟著穿過一道拱門後,又有一道門。

  「怎麼還沒來?」

  門裡居然有人?

  隨著門被推開,溫頌寧就感受到了一眾視線。

  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你們怎麼在這裡。」

  沈宴禮皺眉。

  裡面的男男女女面面相覷,「這……這這就是嫂子?」

  沈宴禮是陳記的常客,亦或者準確來說,陳記是白敬南家的產業,他也算這裡的股東。

  白敬南是個人精。

  一看這祖宗臉一冷,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是怕溫頌寧並不想見他們。

  畢竟他們的出現是個意外,說來也巧,白敬南一看沈宴禮用了會員卡,以為他過生日又來應酬。

  於是組織了一幫朋友想提前給他驚喜。

  但誰能想到人家小夫妻是來過生日的?

  他覺得沈宴禮腦子也多少有點病,帶老婆吃飯不去浪漫的地方,來陳記幹什麼?

  談生意啊?

  陳記是談戀愛的地方嗎?

  他想了想,以沈宴禮清新的腦迴路來看,很有可能他是為了陳記門口那浪漫唯美的人造景來的。

  雖然那是沈宴禮的點子,他可能是想跟人展現他浪漫的一面。

  但是大半夜的逛人造景,不還是有病嗎?

  別的小夫妻都是在酒店你儂我儂。

  他來陳記?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他又拉著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朋友們懂事地退場了。

  有人抱怨說怎麼都不留大家吃個飯。

  白敬南瞥了一眼,心想你們就是我找來活躍氣氛的,現在還挑撥離間上了?

  他笑眯眯地對他們說:「反正今晚你們想吃什麼我免單,都別去打擾我沈老大。」

  溫頌寧這頓飯吃的味如嚼蠟。

  最後一道菜上完,沈宴禮已經吃好了,坐在對面看著他。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反應。

  溫頌寧如坐針氈,腦子一熱,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沈宴禮皺眉,看著一大桌子菜基本沒什麼動靜,疑惑地發問「你吃好了?」

  事實上他也並沒有吃兩口。

  「你想去走走嗎?」

  他擦了擦手,「外面很漂亮。」

  溫頌寧腦子裡閃過那美景,如果她沒有記錯,那外面種了一片紫羅蘭,還有一個用泡泡玫瑰扎的鞦韆。

  她總覺得這個夢幻的場景很熟悉。

  即使她是第一次來。

  「你不記得了。」

  溫頌寧疑惑的抬眉,精緻的五官上寫滿了問號。

  但當她跟在她身後走進花田,她才驟然想起這熟悉感來自於哪裡。

  這明明是她之前在高中得了二等獎的畫裡的場景。

  溫頌寧不可置信。

  「這……這……」

  這幅畫是白敬南偶然去他家看到的,他誤以為這是沈宴禮的畫,後來專門在陳記一比一地復刻了這場景。

  「是你的畫。」

  溫頌寧驚得捏緊了手心,所以為什麼把她的畫變成現實?

  是……是因為……

  喜歡嗎?

  如果她最絕望的那幾年,他是喜歡她的呢?

  她不知道答案了。

  「我想你可能會喜歡。」

  溫頌寧終於問出那句一直纏繞在她心中的話:「為什麼,為什麼你總要對我說這些話。」

  想到她想做的事,她的唇微微顫抖:「宴禮哥,我長大了,以前對你的感情……那是不理智且錯誤的,所以我已經糾正過來了。」

  「我現在對你沒有任何肖想。」

  對面的人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

  沉默得溫頌寧都覺得今天不知道怎麼收場。

  他的眉目沉靜,唇角透著微微的苦澀:

  「那如果肖想的人,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