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寧定了半夜的機票,收拾完東西已經是晚上十點。
她看了看時間,蘇靜已經睡下了,而沈宴禮還沒有回來。
蘇靜想跟著她一起去橫城,她並不贊成病人到處跑,難得的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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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是想等沈宴禮回來後再走的。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是他結婚以來回得最晚的一次。
她沒忍住,給他打去了第一通電話。
冰冷的提示音有節奏的在她耳邊響起。
她莫名緊張了一瞬,下一秒,電話接通,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聽筒傳來:「餵。」
「我是溫頌寧。」
男人冷淡,卻也疲憊:「知道。」
「有什麼事嗎?」
他公事公辦又露著關心的語氣,令溫頌寧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當然知道,他關心的是蘇靜。
溫頌寧苦澀地抿唇,強硬地想從內心深處找出執念,將它盡數焚燒。
她的心,只能是無人區。
好消息是,她沒有找到執念。
這種恍惚,只是偶然,就像不經意間摔了一跤,又或者是不小心被針刺了一次。
無傷大雅。
她看向窗外,應該是春天要來了,京市停了雪,夜空朔朗明淨。
其實說起來她要走了也不是什麼事。
「沒什麼事,我有個活動要參加,今晚的機票,媽媽本來想跟著我過去,我把她勸住了。」
她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的人就嗯了一聲:「太晚了。」
溫頌寧瞪大了眼,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他在那頭繼續說道:「明天我再讓助理給她訂。」
什麼意思?
溫頌寧鬆開緊蹙的眉毛,「還是不要。」
沈宴禮只說了個好字,面對他的再度惜字如金,她覺得莫名不得勁。
思來想去,她得出一個他果真克她的結論。
畢竟一和他接觸,她就渾身不舒服。
電話掛斷前,沈宴禮說給她叫司機,但溫頌寧沒當回事。
她並不想麻煩別人,直到把衣服換好,全副武裝後,她才拖著行李箱下樓。
門鎖正巧開了,她下意識地看過去。
沈宴禮推門而入,冰冷的空氣灌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表情沉重莊穆。
但看到他胸前別的白花的一瞬,溫頌寧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兩人默契的沒有說話。
溫頌寧提著行李的動作一頓,等他換好鞋後,也走到隔間。
他們其實靠的極近,她能嗅到他身上雪松味的香水,被寒意浸潤過的清冷,靜默而克制。
她微微側頭,卻輕易地瞥見他鼻尖的微紅。
男人不緊不慢地開口:「司機在樓下等你。」
溫頌寧穿鞋的動作一愣,看向他。
心中醞釀的關心,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沈宴禮明顯不對勁,但她也怕自己的關心,被他再次誤解。
可這對話畢竟是他先開啟的,是他先對她表示的照顧。
溫頌寧對他發生了什麼其實並不是真的關心,因為她也不想再陷進這個無底洞。
可於理,她總該關心一句,哪怕只是嘴上說說。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問了:「哥,你……」
「你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沈宴禮也只是靜默著,視線落在胸前的白花上。
溫頌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哥?」
「沒什麼。」沈宴禮對她的關心並沒有表現出厭惡,卻也沒有多熱情,他的表情依舊淡漠。
「你不去趕飛機嗎?」
「……」
就說她不能自作多情。
溫頌寧自討沒趣,起身就要走,剛準備轉身時,卻被他突然拉住。
冰冷的手指貼到她溫暖的手背上,冷的她哆嗦了下。
疑惑地朝他看去,卻對上了一雙疲憊的眼:「謝謝。」
沈宴禮鬆開了手:「謝謝你的關心,這些年來……」
「是我過了。」
溫頌寧一頭霧水,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宴禮這樣驕傲的人,怎麼會認錯?
「哥,是誰走了嗎?」
沈宴禮嗯了聲,「二爺爺。」
沈二爺爺……沈從山
從小就疼沈宴禮,他是從高位退下來的,沈家子孫後面的榮耀,多多少少都沾了他的榮光。
溫頌寧以前跟著沈宴禮去他家過年,他還調侃過她是個小跟屁蟲。
沈家的人基本都不喜歡她,可是沈從山每次都會給她包一個大紅包,對她和沈家的孩子一視同仁。
一時間,她的眼眶也不覺盈滿了眼淚。
他是個再和善不過的老人。
溫頌寧是最清楚沈從山在沈宴禮心中地位的人。
她想也沒想就放下腳步,轉身將沈宴禮抱進懷裡。
「哥,」她順著拍了拍他的背,「節哀。」
沈宴禮沒有推開她。
相反,他將她擁進了懷裡,像小時候抱她一樣。
此刻,溫頌寧承認他還是發自內心地心疼他。
但她更心疼自己。
這些年來,她都是獨自走過來那些難過的時光,那些黑暗裡,從來沒人出來拉她一把。
她以為自己就要就此墮落,溺死在這些沉痛的過去時,是她的不甘心喚醒了自己。
她沒有沈宴禮幸運。
這個世界上沈宴禮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很多人的愛,擁有很多東西。
但溫頌寧從頭到尾擁有的……只有溫頌寧。
而且她也知道,現在的沈宴禮對她和顏悅色,也不過是因為她沒有了執念,不喜歡他了而已。
就這樣吧,溫頌寧想。
她的愛戀,真正的結束了。
這輩子都不要再愛上沈宴禮了。
她的春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