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歌變了臉色,不再求她,換了一副怨毒的嘴臉:「沈妍,你真讓我看不起!二哥跟你分手,是你配不上他,可你轉頭就舉報他,我不會放過你的……」
沈妍直接把人趕了出去:「聽不懂人話就去多看看腦子,這是我家,不招待了!」
半夜把人趕走,沈妍氣還不順。
這一晚,翻來覆去也沒睡好,可第二天剛剛醒來,就聽到歌舞團出事了。
她急匆匆趕到團里的時候,120已經把人拉走了,饒雪漫一把將她拉過去,小聲說道:「姐,王姐可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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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快?」
沈妍心中狠狠一跳,想到王淑雲身上的病,原本以為還能撐個兩三年,可突然就不行了。
人命,終歸是脆弱的。
饒雪漫的眼淚,在眼眶裡晃著:「沒幾天要過中秋了,我們正在排練節目。然後聽到辦公室突然有人叫,我衝過去的時候,王姐已經倒在了地上,我摸了摸她的手,她的手都已經涼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倒了……我們打了電話,120就把人接走了。」
饒雪漫的臉很白,全身都在發抖。
好好的人,突然就不行了,她嚇著了。
「好了,沒事,你們該練舞接著練舞。我現在去往醫院看看情況。放心吧,王姐會沒事的。」
沈妍安撫了一下,匆匆往醫院走。
出了電梯的時候,看到醫院長長的走廊中,有一個熟悉的背影過去了,她愣了一下,剛想追過去,急救室的門開了。
護士出來道:「哪位是王淑雲的家屬?」
沈妍只得暫時按下追人的念頭,上前說道:「我是王淑雲的同事,這邊的事情,已經通知她的女兒,正在趕來的路上。」
王淑雲的女兒,在京城上大學。
但接到通知趕過來,至少也得倆小時。
至於孟朝暉,沈妍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個背影,臉色頓了頓,心跟著往上沉。
護士不管是同事還是家屬,馬上說道:「那行,你是她的同事,那就先簽字吧!她情況比較危急,要簽知情同意書。」
沈妍頓了頓,開口道:「稍等一分鐘!」
馬上給王淑雲的女兒打電話,並留證之後,沈妍簽了字。
急救室的燈一直不滅,沈妍剛開始還焦急的等著,可等到後來,慢慢就平靜了。
不管王淑雲是死是活,她已經盡力了。
……
孟朝暉做了體檢,他心臟不好,血壓高,這兩夜睡不好,又緊張,血壓衝到了190,快到200了。
孟朝暉低聲問:「醫生,我情況怎麼樣?」
醫生看一眼他身後跟著的派出所的人,心知肚明,這大概是犯了事的。
「目前血壓很好,需要臥床休息,嚴重的話,可以申請住院。」
「我申請住院。」
孟朝暉馬上說道,「我現在頭暈,眼黑,晚上也睡不著,我覺得我喘氣都困難。」
只要能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單人房間,他住院都是自由的。
隨行的派出所人員出聲:「如果住院,要向上面申請。」
「那就申請。」
同一個醫院,同一棟樓,夫妻兩人直線距離還不到五十米,可卻是連面都沒見上。
兩個多小時後,王淑雲的女兒到了,但醫生盡了力。
「抱歉,病人送來的時候,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她乳腺癌晚期,又加血壓突然升高,腦血管破裂……」
醫生見慣了生死,摘下口罩,說了聲『節哀』後,便離開了。
才剛剛上大學的姑娘,一下子哭出聲來,撕心裂肺的一聲『媽』,整個人軟在了地上。
沈妍也覺得心頭難過。
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
前幾天還跟她說,她留了幾百萬的錢,給女兒存著花,還留了一處房子,也給女兒。
可現在,連女兒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節哀。你媽媽的後事,如果需要幫忙,你給我打電話。」
沈妍輕聲說著,留下了電話給她。
這樣的生離死別,沈妍也不是沒見過,正因為見過,所以才更懂,這個時候,這個年輕的大學生,她需要獨處的時光。
走出急救室,沈妍往外走,看到派出所的人,熟人,她快步兩步上去:「陳同志,你怎麼在這裡?」
陳志剛看到是她,驚訝的說:「沈小姐,你也在這裡。孟朝暉身體不舒服,我奉命送他來醫院檢查。」
沈妍心中咯噔一跳,忍不住又嘆一聲天意弄人。
她頓了頓,把王淑雲的事情說了,完了道:「現在,王淑雲大概已經送了太平間,她的女兒也在這間醫院。像這種情況,孟朝暉是不是有可能先放出來,處理他妻子的後事?」
陳志剛:……
這都什麼事啊!
一家三口在同一個醫院,可誰跟誰都沒有見過。
「可能他還不知道吧,我得向上面反映一下。」
這事,沈妍就不參與了,她點點頭回去。
到了歌舞團,把王淑雲的事說了,全團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最後,每人都出了些錢,打算下葬那天,去弔唁。
總歸同事一場,該送最後一程。
但還沒來得及去送,周六到了。
「沈小姐,我已經派人把禮服送到你樓下了,京城的訂婚宴,你得去。」
何同塵的電話,溫溫和和,沈妍閉了閉眼,又睜開,「何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你與安家聯姻是肯定的了。你已經不再需要我了,我就不用去了吧!」
何同塵:「沈小姐,我們既然要做戲,就要做得全面。我要表現出全然不知的模樣,才更能取信於人。而你,是我的女伴,也是我的搭檔。」
沈妍:……
深深的吸一口氣,輕聲道:「好,我去。」
她把自己的那筆錢,交給饒雪漫,讓她代為弔唁。
司機把禮服送了上來,沈妍換好,何同塵已經在檀園樓下等著。
看她打扮得極是耀眼,他笑笑,點著頭說:「沈小姐,我眼光還不錯。這身禮服真的適合你,你必定艷壓全場。」
沈妍勉強笑了笑,沒出聲,何同塵也沒多問。
……
「何同光先生,有關你的事情,我們已經查清楚了,你所收的款項,所批的項目沒有任何問題。現在,你可以走了。」
調查組的人結了案,離開了,門外的人撤了,他現在自由了。
可是,人自由了。
心呢?
空蕩蕩的。
「叮!」
剛剛送還的手機,響了起來,耿忠急聲說道,「先生,今天是京城那邊的訂婚宴,大公子把沈小姐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