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97章 這像嫁人嗎?這分明像……

  「爸……」權傾傾滿目心痛地看著既蒼涼又偉岸的父親,在她心裡,爸爸是無所不能的,像一座高山那樣。

  而現在,有人隨隨意意就踐踏了這座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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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沒事。」權不凡低聲安慰權傾傾。

  權老爺子便是在此時緩緩開口,「我剛才,讓你說話了嗎?」

  「在父親面前,搶先說話,目無尊長,你的年紀都白長了?」

  權不凡低垂著頭,仿佛沒有半點血性,「對不起,爸,剛才是我不懂事,請您見諒。」

  權傾傾只覺得,心都在滴血。

  雖然爸爸是在向他的父親道歉,但這卑微的姿態,還是讓她心裡難受愧疚至極。即便這高高在上的老者是她爺爺,她都忍不住心生怨懟!

  權招招小心翼翼往她爸權去邪身旁縮。

  看來之前還是她太單純了,她竟然還想著,萬一老爺子是想棒打她跟龍異這對鴛鴦,她在這麼多長輩面前哭訴她跟龍異之間的感情,好像很丟臉。現在看老爺子二話不說就給大伯一巴掌的舉動……

  她懷疑她根本就沒機會在老爺子面前丟臉。

  老爺子的專橫程度,還有他在權家的威嚴,簡直是不可撼動的!

  打人不打臉,大伯臉都被打腫,竟然只能卑微道歉。她要是惹惱了老爺子,恐怕不止臉被打腫這麼簡單!

  她害怕!

  爸爸,保護我!

  權去邪只是暗含警告的看了一眼這個糟心女,氣老子的時候,你理直氣壯,現在知道害怕了?

  「別以為我不怎麼管家裡的事,就不知道你們的打算。」權老爺子打完然後又坐下,姿態雍容往椅子上一靠。

  「跟傅家訂婚?」

  「是想著,我會礙於傅家的顏面,捏著鼻子將你們私自定下來的這門婚事認了嗎?」

  權不凡在權老爺子面前低著頭,小心翼翼說道,「不是的,爸。是因為傾傾跟傅良之兩個年輕人互相喜歡,所以我們當父母的才會答應。」

  「你是覺得我老糊塗了?」權老爺子輕聲呵笑,「還是你打沒挨夠?」

  權不凡麵皮一抖。

  老爺子手掌重重拍了拍餐桌,「別蠢得在我面前耍心機!只要我還沒入土,你們就別想翻出天去!」

  「爺爺,別隨意動怒,小心身體。」權璽在旁邊出言關懷道。

  權老爺子對孫子權璽,比對幾個兒子要態度好得多。

  權璽一勸,他哪怕剛才正處於暴怒中,正在立威,也極為慈祥的看了權璽一眼,「好,爺爺聽你的。」

  權璽眼神微閃,不動聲色。

  其實有時候他覺得,老爺子對他的態度,似乎好得過分了……

  權老爺子情緒平復下來,冷漠對權不凡夫婦道,「權傾傾跟傅良之的婚事,作廢。給你們一周時間,把話跟傅家清楚。既不能傷了兩家和氣,又要妥當把這婚約不作數。」

  權不凡咬緊牙關,太陽穴上青筋畢現。

  老爺子繼續說道:「傾傾很快就滿二十八了,她的婚事,是一早就已經註定了的,絕無任何更改可能。」

  「可是我這個當父親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會嫁給什麼鬼東西!!」當牙齒咬得作響,心中最後一根弦崩斷,權不凡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直視權老爺子。

  「僅憑一封信,信上寫著要求取權家長女,傾傾就莫名其妙多了一樁婚事……」

  權老爺子仿佛沒有聽到權不凡的話,「黃金榻,白銀鞋,珍珠冠,這些指明要求準備好的東西,我都已經讓人備好。」

  「我是傾傾的爸爸,是周露的丈夫,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妻子,一個女兒,如果我連妻女都保護不了,那我又算什麼男人?」

  權老爺子:「等時間一到,傾傾就做好準備,出嫁。」

  「爸,我不同意這種荒唐的婚事,我也不答應我女兒就這麼莫名其妙嫁人!」權不凡從剛才低聲下氣的低語,終於音量蓋過權老爺子。

  「你不同意?」權老爺子終於正眼看權不凡,「我還沒死,你有什麼資格不同意?這家裡,輪得到你做主嗎?」

  「傾傾是我女兒,我是她爸爸,她的婚姻,我可以做主!」

  什麼可笑的手書?

  【童女之身不可破。】

  【備好黃金榻,白銀鞋,珍珠冠。】

  【眉心用杜鵑啼血混硃砂點痣,口內需含千年不腐夜明珠,手腕腳踝皆要戴上用江水浸泡過八年的五彩絲線編織成的手環。】

  這聽上去,像什么正經要求嗎?

  這像嫁人嗎?

  這分明像殉葬!!

  無論是那封求娶權家長女的手書,還是書信上所寫的內容,又或者是老爺子的態度,都讓人覺得可笑極了。

  「為了女兒,你倒是硬氣。」權老爺子深深看著權不凡,矍鑠眼睛裡看不出喜怒。

  曾幾何時,他也是個可以為了女兒不顧一切的父親。

  只可惜這世上許多事,不是光靠奮不顧身就能擺平得了的。他很早就領悟到了,但很顯然,不凡還沒領悟到……

  「不想權傾傾嫁?」老爺子靠坐在椅子上,眯著眼,老神在在。

  還不等權不凡說話,便只聽老爺子繼續道,「行,既然這麼想做一次主,那你別後悔。且等著看吧。」

  老爺子竟驟然鬆口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勃然大怒,卻不了他只是陰森著眉眼,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

  但正因如此,才讓人更覺得心中打鼓,覺得不太真實。

  老爺子年輕時起就手握權柄,呼風喚雨。他說一不二,他獨斷專行,他哪怕深愛自己老妻,卻仍高傲冷酷,以至於妻子在他面前卑微恐慌,臨終前都還懷疑兩人相伴多年,他心中是否有她。

  這樣的人……

  怎麼可能輕易鬆口?

  權不凡和權歸真眼神交匯了一剎那,彼此都有錯愕。

  「好了,這件事情先揭過。」權老爺子不等眾人回神,直接將此事翻篇,「接下來,說說第二件事。」

  「第一件事有關權傾傾的婚事,第二件事則是有關我們這支權家主脈的女兒的婚姻大事。」

  權招招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上首的老爺子。

  她害怕!

  她不想讓她爸為了維護她,在全家人面前被抽耳光。權傾傾能忍住不哭,她到時候只怕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