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磚瓦房裡。
一個臉上滿是老年黑斑,披著件破棉襖的老男人,目光幽幽看向門口處,渾濁的眼睛裡面是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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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正常人,只是幾十年下來,日夜與屍體為伍,浸染無數屍氣,逐漸淪為身負無數屍毒的異族怪物。
後悔?
有什麼好後悔的?
有誰追求的不是極致的實力?
與其庸庸碌碌過一生,他寧願這麼不人不鬼地醉心修煉。要誰生就生,要誰死就死!
他跟方圓這麼多里的屍體間,幾乎都存在一定感應。但凡出現了新的屍體,他都能隱約知道。
正天宗,玄門正道之首,厲害吧?
但明知道他這麼個邪魔歪道的存在,也從來沒想過要跟他當面針鋒相對。因為他雖比不上正天宗,可如果真想除掉他,也是要付出不小代價的!
唯一讓他覺得遺憾的是,他本身天賦不算太強,所以無論他怎麼醉心修煉,修為終究還是到了瓶頸,很難再更進一步。
本來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沒想到就在這兩日,他竟然從一具新鮮出爐的屍體上,感應到了一股令人垂涎的能量!
真的是那種令人垂涎三尺的感覺,就好像唐僧肉一樣,吃了就能長生不老,吃了就能讓人青春永駐,實力大增!
所以他毫不猶豫,當機立斷,立即派了三個屍體傀儡出去!
派出去的那三具屍體,是實力最強的,本以為絕對萬無一失。沒想到派出去後沒多久,很快就跟他斷了聯繫,應該是折戟沉沙了。
他本來還想著,擇日再找機會去找那個令他垂涎的美味食物。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自己主動找上門來了。
聽聲音,是個小女娃。
看來還是個睚眥必報的小女娃娃!
這是你自己主動找上門來送死的……
老傢伙眼神愈發陰毒,就好像已經對慕寶兒正在必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笑意,摸出一個人骨做的哨子來,輕輕吹響。
與此同時。
附近的幾處房子,門突然被打開,哐當一聲響,氣勢洶洶,嚇了烏雞一大跳,趕緊順著聲音望過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嘎——」崽!有埋伏!
那些屋子裡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而且走路的姿態都挺晃晃悠悠的,給人一種很機械不太協調的感覺。
而且身上散發著一股味道,在慕寶兒和烏雞聞起來,那簡直就是臭不可聞,臭受到令人窒息!
很顯然,這些東西都不能算人。
只能說,生前是人。
其實烏雞也就是象徵性的驚叫了一聲,好像很驚訝很害怕的樣子,但是很快,就興致缺缺地冷靜下來。
沒什麼意思,都是菜雞。
只要不是無數異族聯手,企圖瓜分掉它崽,單打獨鬥的全都是菜雞,不值一提。
慕寶兒有了之前的經驗,知道這些行走的屍體傀儡自帶屍毒,不能隨意觸碰。所以乾脆摸出一把畫好的符咒,手輕輕一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紛紛朝那些屍體飛過去。
這附近瞬間就有雷聲滾滾,聽上去怪嚇人,好像突然要下雨了一樣。
結果,雨倒是沒下,在那些符咒沾在屍體上後,半空中開始一道一道雷劈下來。
轟轟直響,驚天動地!
而且還是接二連三的雷往下劈,就仿佛是有哪個渣男發了誓沒做到!
與此同時,山莊內。
沈自英大半夜來敲吉從簡房門。
「吉從簡,你有沒有感覺到……」
話還沒說完,吉從簡就神情凝重點點頭,「我感覺到了,震天引雷符,而且還不止一張。」
應該是好十幾張!!
吉從簡老臉上都不由得流露出肉疼心酸之意,「這得是哪裡來的敗家子!震天引雷符,是這麼用的嗎?」
在關鍵時刻用一張保命,這才是正確用法。
同時用好十幾張,這得是有多少條狗命要保?
他要是這敗家子家裡人,他能氣得當場暈厥!家裡就算有座礦,也不夠這麼造啊!
「我要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沈自英道。
吉從簡趕緊將衣服往身上一披,「我也去看看。」看看是哪個敗家子,手裡還有沒有震天引雷符,如果有,買它幾張!
到時候送給慕寶兒,誘惑她加入十安之地!
慕寶兒:??
符咒威力太強大,那些屍體幾乎是在瞬間被燒成灰。
躲在屋子裡不出來的那個老傢伙,在操控的這些屍體淪為灰燼後,他們之間的聯繫好像瞬間被斬斷,他自己也遭受到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為什麼會……這麼強?
他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虧!
所以在覺察到有一個美味的靈魂可供吞噬時,都懶得去調查一下,便立即先下手為強……
現在看來,是他太貿然了!
老傢伙主動將門打開走出來,看清楚慕寶兒的模樣,眼神微閃。
他與屍體為伍許多年,對各類軀殼的面相和命格了如指掌——
眼前這細皮嫩肉的小姑娘,竟然是十世善人之軀,屬於千萬人中難得一個!
這樣的軀殼,生來自帶功德,關鍵時刻能得天道庇佑。只要能渡過命中注定的劫難,餘生將會順遂無比,富貴無憂。
可是這幅軀殼看面相,是早夭已死之相。
也就是說,這位十世善人沒能度過命中劫難,已經死了!
眼下這條命,是續上的!
原來是奪舍而生,只不過占據了十世善人之軀,受天道庇佑,所以很難看得出來。
他若不是幾十年與屍體打交道,見過無數面相,應該也識破不了。
「小友,原來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神情陰鷙的老傢伙看見慕寶兒,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跟她套近乎。
慕寶兒只是用蔑視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誰跟你是一家人?」
「你我都非人,小友,我們可是同類啊。我之前貿然試探,確實有考慮不周之處,還請小友原諒。」
這老傢伙說話還挺圓滑,明明是接連兩次想要慕寶兒的命,現在發現搞不過她,竟然就成了貿然試探……
一口一個小友,慕寶兒差點快要以為,眼前這邋裡邋遢的老傢伙,是吉從簡偽裝而成的。
吉從簡:?不帶這麼侮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