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爛杏一筐

  這不,小小娃兒正盯著張引弟,同樣點頭:

  「三嬸娘,不著急哦!回頭若是你得了侄女兒,這樣水紅淺黃的細布拿去做貼身衣裳也漂亮啊!」

  誰知張引弟卻瞪她一眼:「呸呸呸,小娃兒瞎說什麼,那肚子裡定然是個男娃!」

  哼!

  被呵斥了,心頭也生氣,此刻只高傲扭過頭去:

  都想要兒子,不就是因為男的力氣大會種田搶水渠敢打架嗎?

  等我以後做了官兒,我叫人家做新的犁耙,做新的水渠,種新的稻種,到時女娃不大費力也一樣將地種得好好的。

  看你們男娃還有什麼可傲氣的!

  她心裡頭生氣,余幼姑雖也愛重男丁,但此刻也是贊同地點點頭,甚至還給她撫了撫後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

  隨後又盯著張引弟:

  「你有脾氣,你沖自家人發,沖幹嘛?她小人兒送家裡這麼些東西,沒聽到一句謝,反而還落埋怨了。」

  真箇是拎不清。  又哄:

  「生兒生女不好好教,最後都得帶累家裡。咱是仙桃一個,人家男丁就是多到湊一筐爛杏,那也是比不上的。」

  這話一說,心裡舒坦極了。

  三兒媳張引弟卻頓時臉頰漲紅,心頭委屈得跟什麼似的。

  再看自家男人羅高粱,只見他也安坐不動,自顧自地從余幼姑手裡捏了枚碎銀子雙眼亮晶晶地看,壓根兒不管自己媳婦兒受的委屈。

  只有紅秀翻了個白眼兒,心道:

  傻子。

  紅秀暗自腹誹張引弟是傻子,可不是因為她也不愛男娃。

  事實上,這家裡頭有什麼好東西,她第一個先緊著的是她男人,緊接著是兒女,最後才是自己。

  便是爹娘指使羅稻干點啥,她還得心疼別累壞了,傷了身體根基呢!

  她越是這樣護著羅稻,羅稻心裡頭受用,雖不言語,卻也美著呢!

  因而有啥好東西,也難免想著她。  不像羅高粱。

  他媳婦兒精打細算,也會過日子,對家裡人也體貼,可唯獨在娘家事體上拎不清,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她弟弟。

  她弟若真能靠譜給她撐面子,那怎麼當初送那些彩禮時,家裡還叫她只穿著一身破衣裳就嫁過來了呢?

  誰娘家能處不能處,大伙兒心裡都有一盤帳。

  瞧,這屋子就這樣小,只要提到娘家,她說些什麼,羅高粱根本不搭話。

  就這還拎不清呢!

  紅秀可是知道,成了家了,自家爺們兒就得排第一位。張引弟拎不清,只會胳膊肘向外拐,活該。

  娘罵三兒媳,大梅夾在中間仿佛沒甚存在感,但實際她就有心眼兒多了。

  這會兒瞅著氣氛沉默,忙又道:

  「娘,我娘家侄女兒這兩天要相看人家。我瞧這水紅色的布怪鮮亮的,過兩日能不能裁一截尺頭給我,叫我帶回去給侄女兒做個腰帶?媒人來家裡時瞧著也好看。」

  聽聽看,這才是正常的來往!

  大梅話不多,但她家人都跟她似的內秀。  余幼姑見人家跟娘家正常走禮,自然沒有攔著的,這會兒反而帶出了笑意:

  「相看可是大事,說的哪戶人家你也打聽打聽,回頭叫你爹出門也問問。這姑娘家嫁人是大事兒,可不能馬虎了。」

  又道:「你再多裁個嫩黃色的帕子給她,姑娘家家的,怎麼打扮都好看。」

  大梅歡歡喜喜應了,此刻昂首挺胸,顯然三個兒媳中她也頗為得臉呢!

  最起碼肯定要勝了張引弟一籌了。

  且不說張引弟心中如何氣苦,只瞪著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把這一番人的神情和言語都印在心裡,恍惚間似有所悟。

  她還沒摸清楚具體是什麼,就趕緊歡歡喜喜跟玄女娘娘表功:

  「我好似又長大了一點呢!」

  玄女娘娘依舊是那副冷靜的口吻:「人與人的相處,家庭之間的磨合,亦是大學問。宿主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了十分明理的里正一家,恭喜又更成熟了。」

  唇角上翹,眼睛更是閃亮,差點兒喜出聲來。

  卻聽玄女娘娘又問:「只是距離入睡還有兩個時辰,今天的課程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哎呀!  反應過來,頓時懊惱。

  怎麼自從拜師以後,她每日這樣忙忙碌碌不得閒呀?(實際才一日)

  可想想陳姐姐都會讀那麼多詩了,她還沒學到那些呢。此刻趕忙又招呼著大伙兒把東西清點明白,提著一匣子糕餅就打算回去抓緊學習了。

  但是……

  她認真囑咐道:「爺爺,我明日就去跟先生請假,以後我每日只上半天課,所以你們明天去鎮上不要著急賣東西,要等我一起哦。」

  她只上半日課程,里正也不知該是不該,但這娃兒顯見著比她們大人要聰明。

  他因此只聽著,暫且沒有發表意見,又安撫道:

  「放心吧,明日單日不逢集,便是去鎮上也沒甚可做的,只去幾個人打聽打聽行首下個集在不在,再去一起看看豬崽。」

  挑豬崽可是大事,馬虎不得的。

  這才放下心來。

  她又撲到箱子跟前挑挑揀揀,從裡頭翻出一條竹盒裝著的墨錠來,然後美滋滋道:

  「先生昨日送了我一刀紙,我都拿去交功課了。這墨錠據說是現今帝都都很流行的油煙墨,我也拿去送給先生。」  天地君親師,尊師重道,自然沒什麼不好的。

  里正當然同意。

  只又瞧著余幼姑:「奶奶,這個水紅色的布也給我裁一截尺頭吧!我拿去給師姐,讓她做個漂亮腰帶。」

  順帶她又哼哼唧唧:「能不能再給我縫五條帕子啊?」

  大花、五妞和冬瓜,還有自己與師姐。

  這麼一規劃,這一匹布剩下的料子,統共也就只夠做兩身零碎了。

  張引弟在旁羨慕得眼睛都要紅了。

  而余幼姑想了想:罷了。

  就這小孩的纏磨勁兒,今日還能跟她商量要一截尺頭,明兒個再來,她那二十兩銀子都花用的差不多了,真真是手縫漏窟窿!

  她沒好氣道:「行,就沾著咱的光,老婆子我熬油點燈給你們把帕子縫起來。」

  嘻嘻,才不是什麼都不懂呢!

  她指了指剩下的那幾匹布,「有這些在,奶奶就是熬油點燈,心裡也美吧?」  那可不!

  不光余幼姑,得了好處的大梅都忙不迭開口:

  「娘,你年紀大了,夜裡莫要做針線活,我來就行。」

  她手藝雖比不上張引弟,但比起紅秀又好很多的,況且做個小孩的帕子,略縫一縫就好,快得很。

  一邊說著,一邊還笑眯眯對道:

  「嬸嬸也是承你的情,才有這樣體面的走禮。你放心,明個一早我就把這帕子拿給你。」

  ? ?紅秀那種人是有的,張引弟也是有的,大梅同樣也是有的……

  ? 哎呀!本周還沒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