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著手買仆
是夜，漢陽城漸漸進入睡眠，熱鬧了一整日的後，街面上已經恢復寧靜，一個行人也沒有，就連店鋪的門也都緊緊的關了起來，只有打更的更夫，一面敲著鑼一面在街上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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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從城南出來，經過昌和街拐進城北的一個小巷，消失在黑暗中，就在梆子聲也漸漸聽不見的時候，一個黑衣人從房頂上遊走，速度之快，就如同飛一般，幾個跳躍，停在城中最高的酒樓樓頂上。
此人一身黑色錦袍，一頭烏黑的長髮用黑色髮帶束在頭上，髮帶上鑲著一個金麒麟，與腰帶上的金線雲紋圖相互輝映，只可惜此人隱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長相。
黑衣人在樓頂上沒站多久，城北邊又一個黑色人影徑直朝他飛過來，一來到黑衣人面前，便單膝跪下拱手行禮，「屬下見過小主子。」
「起來吧！」
「多謝小主子。」
「海鷹，事情查的怎麼樣了？」黑衣人轉過身來，直視著他口中海鷹的眼睛。
「贖屬下無能，屬下已經派人把漢陽城附近的山林搜索了一個遍，卻並沒有找到半點與那人有關的線索。」黑鷹據實以告，「倒是在一片銀杏林中發現了一個小院，小院前有十幾座無名墳墓，不知裡面埋藏的是什麼人。」
「那些都是洛家的人。」
「洛家？」海鷹遲疑了一下，猛然抬頭道：「小主子說的是……」
「沒錯，就是當年失蹤的御醫首領一家。」黑衣人深吸一口氣，抬頭望著遙遠的彎月，目光也變得深邃起來，「當年那件事發生後，御醫首領一家突然在京城消失，如果那人還活在世上，必定與洛家脫不了干係！」
「可是洛家的人不都死了嗎？」海鷹想到那十幾座大大小小的無名墳墓，心頭一緊，問道：「況且洛家為何會被滅門，難不成是因為還有另一批人在調查當年的事，該不會是……」
「不會，當年的事做的很隱蔽，那邊不可能知道，況且洛家的死與當年的事也沒有關係，他們是被南蜀國派來的人所殺。」
海鷹恍然大悟，當年的事他追查了這麼久，自然把與當年有關的人查了個底朝天，他知道洛家是從南蜀國遷到東陵國來的，也猜到洛家必定是犯了大事，才會被迫舉家遷徙，只是沒想到洛家的得罪的人這麼狠，竟然滅了洛家一門。
只是海鷹不明白，小主子為何對南蜀國的事情這麼清楚，難不成……海鷹不敢往下想，畢竟現在東陵與南蜀兩國關係緊張，隨時可能開戰，若是小主子與南蜀國有牽扯，那他還真說不好是好事還是壞事。
黑衣人似乎也發現自己失言了，與南蜀國有聯繫那麼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應該隨便說出來的，面色一整忙轉移話題道：「不管怎麼樣，此事你一定要抓緊追查，雖然我們不知道那人的長相，可是背有七星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畢竟少有，而形狀一模一樣的幾乎沒有，所以那個人一定是當年失蹤的那一個，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讓他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是！」海鷹拱手領命。「那屬下就先告辭了。」
「去吧！」
「是！」
海鷹一拱手，轉身飛快消失在夜色中，待海鷹走遠，黑衣人也轉過身來，往城南的方向而去。
隔天天氣大好，空氣中滿是清新的味道，因大雨過後又暴曬而致使的天氣悶熱一去不返，讓人呼吸多感覺輕鬆了起來。
經過一晚的休息，啊嗚的身體好了許多，一大早便起來掃院子，白芷青不知是因為洛小狸的提醒，還是自己真的想通了，早早去了廚房，便是看到啊嗚也沒有上來幫忙，只是透過灶房打開的窗戶，能見到她不時閃過的身影。
大概是傷心的緣故，黃大嬸的病情又加重了，即便吃了洛小狸開的藥，也咳喘不止。
洛小狸昨晚睡得好，早上醒來才聽到黃大嬸的咳喘聲，倒是覺得可惜了自己的那些藥，黃大嬸的病原本便是因為思慮過重，傷心傷肺而成，如今白芷青成了賤籍，她的思慮便更重了，是吃再多的藥也補不回來的。
掃了院子，啊嗚也有些累了，剛進屋洛小狸便從屋裡走了出來，白芷青已經準備好了早飯，給洛小狸送過去後，又去給啊嗚送了粥菜，這才端著一些吃食去伺候黃大嬸。
吃過早飯，洛小狸便去了前院，剛把店鋪門打開，小鬍子便帶著小兒子小寶上了門。
「鬍子哥，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可吃過早飯了？」洛小狸看了小寶一眼，笑著打招呼，「小寶，身子可好了？」
「好了！」小寶笑嘻嘻的點頭，看了小鬍子一眼，有模有樣的一拱手給洛小狸作揖：「多謝洛姑娘救了小寶。」
洛小狸被小寶憨憨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小鬍子也無可奈何的笑了起來，推了一把小寶的小腦袋道：「叫什麼洛姑娘，要叫姨姨。」
小寶尚不懂這些，見小鬍子這麼說，乖乖的叫了一句，眼睛卻滴溜溜的在屋子裡轉著，像是在找些什麼，洛小狸雖然不懂孩子，可是也猜到了大半，只是她這鋪子賣的原就不是孩子的東西，再又沒有弄好，自然沒有孩子喜歡的玩意兒和吃食，從袖兜里摸了兩個銅板出來塞進小寶的手中，拍拍他的頭道：「小寶乖，拿去買些零嘴吃吧！」
「謝謝姨姨。」小寶得了銀錢，自是喜的眼睛都眯成了縫，不等小鬍子反對，抓著銅板便轉身往街上跑去。
「哎，這怎麼……你慢些跑，當心馬車！」小鬍子見叫不住小寶，只得趕緊囑咐了一句，轉頭一臉不好意思的望著洛小狸道：「這怎麼好意思，讓姑娘破費了，這小子在家裡關了許久，今兒個聽說小的來見姑娘，非吵著要來，說是來給姑娘道謝的，沒想到卻是來蹭吃的。」
「小孩兒嘛，不打緊的。」
洛小狸笑了笑，領著小鬍子進了鋪子，給他倒了碗茶水，便聽他道：「前幾日聽說姑娘要添置人手，昨兒個小的去牙行問了，正好新來了幾個瞧著還得力的，怕被人賣了去，所以今日便讓牙行的人領著來讓姑娘瞧瞧，姑娘若是瞧著合適，小的就幫姑娘把人買下，瞧這時辰，人應該也快到了。」
「鬍子哥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左右今日我也無事，等等也無妨。」洛小狸笑著說道，話音剛落，門外便走進一個人來，探頭探腦的朝裡面看了看，一看到小鬍子，臉上便堆起了笑，拱手走了進來。
「馬哥哥，我當自己早到了，怕你還沒有跟主家打招呼，都不敢進來，沒想你這麼早便來了。」
來人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樣子，衣裳倒是穿的整齊，八成新的細棉布菸灰色交領直裰，頭髮束成髻，藏在夏鬃帽內，腰間繫著一根藏青色的腰帶，前頭的結帶打的漂亮，衣擺處，一雙白底玄色鞋面的布鞋瞧著是新做的，倒襯的真箇人很是乾淨利落。
此人姓元名置，行三，因此人都稱他為元三。
元三是漢陽城牙行內最好的人牙子，口齒伶俐人又乖覺，與漢陽城內的大戶都相熟，一般大戶需要買些人手，都會去找他，今日他親自帶人來給洛小狸送人，可見洛小狸與承夫人的關係在漢陽城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元三與小鬍子乾的都是差不多的買賣，早就相熟，所以稱呼起來也親熱了許多。
「你可算是來了，洛姑娘已經在這等著了。」小鬍子一見元三進來，忙笑著給洛小狸引薦，「洛姑娘，這位便是漢陽城鼎鼎有名的牙紀元三，今兒個便是他領人來給你瞧……你帶來的人呢？」小鬍子望著元三問道。
「馬哥哥莫急，自然是帶來了的。」元三笑著給洛小狸行了禮，這才轉身從外面帶了五個人進來，三女兩男，年紀十二三到二十出頭不等。
洛小狸雖然從來沒有買過人，前世也沒有這麼一說，這一世既然進了這麼個社會，她自然也要入鄉隨俗了，有模有樣的打量了眼前的幾個人一眼，就聽元三道：「原本這三個姑娘是要讓牙婆給姑娘送來的，那牙婆昨兒個晚上也不知道吃壞了什麼東西，一早也沒來牙行，掌柜的便讓我一併帶人過來了，她們的賣身契也是帶了來的，姑娘只管放心，都是好人家的孩子，都是因為家中孩子太多養不起，或者父母雙亡無所依才自願賣身的。」
「我與你不熟，但是有鬍子哥看著，又有牙行擔保，我沒有什麼不放心的。」洛小狸起身在五人面前走了一圈，在最小的女孩兒面前停了下來，問道：「你多大年紀？都會些什麼？」
那小女孩瞧著年紀小，膽子卻不小，抬頭與洛小狸對視著，聽她問自己話，頭歪了一下扳著手指頭數道：「回姑娘，奴婢會的可多了，灑掃洗衣做飯縫補漿洗，這些奴婢都會。」
「口氣倒是不小。」洛小狸笑著道：「你若是在我這做夥計，可是每日都在我眼皮子低下，若是讓我發現你欺瞞與我，我可是會隨時把你退回牙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