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諒他也沒那個膽
「還出命案了！」承夫人吃了一驚，責備的瞪了洛小狸一眼道：「就算那些地痞為非作歹，為害鄉里，你出手也未免太重了一些。」
「那些地痞手上都有兵器，連餵了毒的暗器都拿了出來，啊嗚為了救狸兒中了毒鏢不說，身上還被割了一個大口子。若不是啊嗚及時出現，只怕狸兒的命都沒了。」洛小狸早就想好了說辭，嘴巴一癟眼中含淚的說道。
「竟還有這樣的事。」承夫人面色一冷看了趙文武一眼，把趙文武看的心裡直發虛，才又趕緊關心的上下打量了洛小狸一眼問道。「丫頭你可有傷哪兒？」
「沒有，倒是啊嗚傷的不輕。」洛小狸搖頭說道。
事情發展到現在，趙文武已經出了一頭的汗，他便是再傻也看明白了，承夫人與洛小狸的關係匪淺不說，看樣子今日她也是來給洛小狸當靠山的，他就是在想把洛小狸帶回去，只怕也是難上加難了！
見洛小狸沒有受傷，承夫人也放了心，轉頭對趙文武道：「雖然事出有因，可畢竟是出了命案的，既然這兩位官差都已經來了，那勢必還是要去衙門裡把事情說清楚的好，只是狸兒一個姑娘家就這麼被帶去衙門，我實在放心不下……」
「表姑母，就讓侄兒陪洛姑娘走一趟吧。」杜震琪開口說道。
有杜震琪陪著，諒知縣也不敢拿洛小狸怎麼樣，洛小狸剛要道謝，啊嗚在白芷青的攙扶下走了過來，站在她的身邊，和杜震琪對視了一眼，二人眼中都閃過一抹異色，又很快別開視線。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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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是因白芷青而起，白芷青也和洛姑娘、公子一起去。」白芷青也趕緊說道，抬頭看了承夫人和杜震琪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眼中含淚的道：「若是知縣大人一定要定罪的話，就讓他定白芷青的罪吧！」
也不瞧瞧這都是些什麼人在護著，知縣就是有那個心定她的罪，他有那個膽嗎？
洛小狸冷哼一聲，覺得白芷青的話說的實在是太過多餘，懶得搭理她轉頭對啊嗚道：「你身上還有傷，你去做什麼！有杜公子陪著我沒事的，你還是好好在家裡養傷吧。」
「既然官府要調查清楚原由，必然是我們都去才合適。」啊嗚一臉堅決的樣子，說出來的話也讓洛小狸無法反駁。
「既然他要去，便讓他一起去吧，一起說清楚也好。」承夫人不想讓他們大庭廣眾的爭論下去，沒等洛小狸開口便說道，轉頭望向趙文武，「這位官差，你看這樣可好？」
承夫人竟然用詢問的語氣與自己說話，趙文武已經受寵若驚，加上之前對待洛小狸回衙門的事他已經不抱希望，沒想事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他能把洛小狸帶回去，還能把當事人都帶回去，這樣自然歡喜，忙拱手道：「小的不敢，小的聽夫人吩咐。」
承夫人滿意的點點頭，道：「那就這麼辦吧，震琪，你要好生照顧狸兒，她一個姑娘家，切不要讓她受什麼委屈才是，實在有什麼辦不了的，你回來同我說，我再去請你叔父來。」
「是。」杜震琪連忙應道，轉頭看了洛小狸一眼，嘴角輕輕一勾揚了起來，啊嗚側過身來，擋住了他的視線。
漢陽城衙門後堂內，知縣夫人張氏已經哭了許久，帕子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條，卻任然止不住，兩個丫鬟一個幫她撫背順氣，一個輕聲寬慰，可都沒有什麼作用，急的知縣林良人林大人連連嘆氣。
「夫人，你就別哭了，我不是已經派趙文武去拿人了嗎？等把人帶回來，我一定按照你說的嚴懲便是了，你這樣哭的我頭都疼了！」林良人不耐煩的對丫鬟道：「快去打盆水來讓夫人淨面，再給夫人倒杯熱茶來潤潤喉，一點眼色也沒有。」
「是！」兩個丫鬟趕緊答應了一聲，一起退了出去。
「你別拿我的人出氣！」丫鬟一出去，張氏也來了脾氣，一甩手中的帕子指著林良人道：「這都什麼時候了，趙文武是怎麼辦事的，不過是讓他去把那個臭丫頭帶過來，竟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我看一定是那個臭丫頭聽到了風聲跑了。若是那個臭丫頭跑了，林良人，這筆帳我就找你算！」
「這……這與我有什麼關係！」林良人莫名其妙的一攤手。
「怎麼與你無關，我娘家的事與你無關？」張氏一拍桌子衝到了林良人的面前，手也指到了他的鼻尖上，「林良人你可別忘了，你這知縣大人的位置是誰讓你坐上去的，若是沒有我娘家，你現在還不過是個窮教書的，還想當官撈油水，我看你不餓死就不錯了！」
林良人早先也是個好讀詩書的人，十六歲就中了秀才，只是之後便再也沒有考上過，為了餬口只得在鄉下開了個學堂，教鄉下的孩子們讀書認字，藉以養活自己，張家也是看上了他的才華，才把張氏嫁給了他，又幫他出銀子捐了個官，到如今也有七八個年頭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林良人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一直都被張氏壓了一頭，以至於現在整個漢陽城都知道知縣林大人是個妻管嚴，得罪林大人或許沒事，得罪了張氏，那就真是惹上麻煩了。
林良人也早已習慣了張氏的兇悍，更習慣了她把張家對自己的恩惠掛在嘴邊，見她真的生氣了，扯著臉皮笑了笑，把指到自己鼻尖上的手輕輕拿了下來，輕聲哄道：「是是是，夫人說的是，張家對下官的恩德下官絕不敢忘，夫人先消消氣，消消氣。」
張氏也是吃軟不吃硬的，被林良人這麼一哄，氣也順了不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身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陰著臉問道：「那你說怎麼辦，若是那臭丫頭真的逃了，這口氣叫我如何咽得下去！」
「逃不了，聽說那姓洛的姑娘在街上開了個鋪子，正在裝潢，那銀子都壓在鋪子裡了，她便是要逃，也得把鋪子清點了才能跑，要不哪有銀子跑，你說是不是？」話雖這麼說，可林良人心裡很清楚，出了命案若是被抓到是要殺頭的，若是殺了頭，便是有銀子也沒地方花了，所以洛小狸到底有沒有逃，他還真的不太確定。
可是當著張氏的面，林良人是不敢把真實想法說出來的，見丫鬟端著茶碗走了進來，趕緊伸手接了過來，掀開碗蓋吹了吹上面的浮茶，這才遞到張氏的手中。
林良人這般殷勤，張氏的火氣也去了大半，再加上她哭了半天也確實累了，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茶碗輕輕的喝了一口，道：「最好是這樣，這樣我回去也好跟爹娘交代，只可憐我那苦命的弟弟，年紀輕輕的便成了聾子，往後也要怎麼辦吶！」
張氏說著聲音又哽咽了起來，林良人聞言嘴角卻抽了抽。
張武可憐？這話也只有張氏說得出來了，這些年他在漢陽城當知縣，張武就是漢陽城的一霸，欺男霸女什麼樣的壞事沒有做過，若不是他看在張武是張家唯一男丁的份上一直護著，張武不知道要被砍幾次腦袋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漢陽城是他林良人的地界，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界動他的人，他自然也是不能忍受的，所以不僅張氏想把洛小狸抓回來嚴懲，他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多少也要起個殺雞儆猴的效果不是？
「老爺，趙捕頭回來了，讓奴婢請您去大堂。」兩夫妻正想著要怎麼讓洛小狸吃苦頭，就聽打水回來的丫鬟說道。
「可把人帶回來了？」張氏一下子從羅漢床上站了起來，盯著丫鬟問道。
「是帶了人回來……」
「太好了！」丫鬟放下水盆還沒把話說完，張氏便雙手一拍，抬腳往屋外走去。
「夫人這是要去哪？」林良人趕緊問道。
「自然是去大堂，我倒要瞧瞧那臭丫頭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竟然敢動我的弟弟！」張氏氣哼哼的說道，還沒走到門口，卻被林良人拉住了。
「大堂豈是你這樣的婦人隨意能去的，你還是安心在屋子裡等我的好消息吧！」林良人說完嘆了口氣，跨出高高的門檻，就往前院走去。
「你可一定要按咱們說好的辦！」這回張氏沒有勉強，她知道林良人的底線在哪裡，除非是在非不得已的情況下，她是不會輕易去觸碰的，卻還不忘交代一句，見林良人走遠，這才招招手，喚了一個丫鬟過來，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便讓她跟著林良人上前面衙門去了。
大堂上，洛小狸一行人已經等候多時，張文武原是想進去跟林良人打個招呼的，怎奈杜震琪似乎知道他的打算，拉著他問東問西的，以至於內堂傳腳步聲傳來，他都未能脫身。
林良人已經換好了官服，青綠色的官服直垂到腳面，圓領大袖，腰間還系了白玉革帶，頭上戴著烏紗帽，冷著一張臉，倒與方才在後堂的模樣相去甚遠，半點瞧不出是個妻管嚴的樣子，踱著方步便走到了大堂上的大案前，款款一坐，目露威嚴，拿起驚堂木高高舉起，重重的就拍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