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姐弟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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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孩子們的事情。」承夫人待小廝上了茶又退了出去，才又接著道：「震峰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想要的是什麼，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你又何必死咬著不放，非要讓他從商？你這不是埋沒了孩子嘛？你就不怕他將來怨你？」
承夫人一開口便問出一連串的問題，她的這些問題也讓杜淳皺了眉頭。
「姐姐不是不知道咱們家的情況，若不是當初先帝欽點，祖父無可奈何，也不會讓我去從軍，更不會當什麼大將軍，震峰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既已不能再打點家業，這擔子自然便落到了他的頭上，將來不讓他繼承家業，難不成還能指望大伯一家嗎？」
「那有何不可，大伯家三個兒子，大哥雖去的早，又沒有留下個後人，那不是還有二哥和三哥嗎？成年的孫輩也有五六人，男丁便有三個，隨便一個繼承了不就成了，咱們杜家祖上留下那麼大的一片家業，讓給他繼承難不成還委屈了大伯一家不成？」承夫人冷笑一聲，「莫不是大伯對自家的子孫看的太高，以為他們都能入朝為官，官運通達，捨不得讓他們棄仕從商吧！」
不是承夫人見不得大伯一家好，只是當初杜家老太爺就太過偏心了些，讓老大一房從仕，卻讓承夫人他們一房從商，士農工商，這原就對他們一房不公。
若是老大一房人都是經世奇才，那倒也罷了，可是這麼些年承夫人瞧著除了大伯當年考了個探花，是自己掙來的官銜外，即便是現在官至禮部尚書的杜震祺的父親，她的二哥，一開始也不過是捐的官，其他的就更不用說了。
更何況早年便有人說杜震峰是練武的奇才，他自己也喜歡舞刀弄槍的，看書也專挑兵法兵書之類的看，為何非要埋沒了他的才能？
承夫人為自己這一房人不服，更是為杜震峰不服！
「這……」杜淳不知該說什麼好，他自是捨不得自己兒子受委屈的，也覺得對不住唯一的兒子，所以這些年他喊打喊殺的，真正動起手來，也不過是輕輕幾下而已，最多關上幾日，過了還不是放出來任他胡鬧。
「你若是張不了口，那這是便由我來辦好了，他們若是真不想要，那也無妨，我自有處理的辦法。」承夫人早就有了打算，不就是一些產業嗎？若是大房的人捨得，那她也沒有什麼捨不得的，散了罷了！「只是峰兒，你還是儘早帶他去兵營里歷練歷練吧，也省的他在外面闖禍，他若真是個當武將的料，外面自然也省了心，若是不是，也讓他自己認清一下現實。」
承夫人講的又何嘗不是杜淳想的，子承父業，祖上捨不得家業，他自然也捨不得自己這麼多年在軍中立下的聲威，若是杜震峰真能繼承他的衣缽，那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既然姐姐都這麼說了，那我明日回軍營的時候，便帶著他一起去罷！」杜淳點頭應允道。
承夫人這才鬆了口氣，也算是解決了杜震峰這個大麻煩，可是杜震祺那邊……承夫人不由的嘆了口氣。
「姐姐為何嘆氣，是不是大房那邊……」
「與大房無關……卻也有些關係。」承夫人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抬頭看了杜淳一眼，雖覺得這男女之事不應該跟他說，卻也無處可訴，悶在她心裡還難受，便開口道：「我跟你說了吧，那洛小狸你還記得嗎？」
「如何不記得。」杜淳忙於軍務，對洛小狸這個名字卻印象深刻，原因無他，當初承夫人要跟洛小狸一起開店，他便開始著手查洛小狸，直至今日卻什麼線索也沒有，所以雖然他沒有反對開店的事，可是至今他對洛小狸還是心存疑慮的。
「狸兒那丫頭我著實是喜歡，原是想讓她跟著震祺的，震祺也答應了，卻沒想那丫頭竟然與她那義兄瞧上了眼，都怪我一早便于震祺說了，這回我白忙活一場一說，還平白讓震祺失了顏面！」承夫人不疑有他的氣呼呼說道，「我就想不明白了，震祺哪點不比那個啊嗚強？論人品論才幹論家境，啊嗚是一點也比不上震祺的！」
「竟還有這樣的事！」
「可不是！你說氣人不氣人！」承夫人嘆了口氣道：「原我還想著那丫頭家世平庸，怕她若是真進了大伯家會吃虧，還想給她點體面，可是現在看來，都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杜淳聞言卻沒有急著說話，他原本就對洛小狸心存疑慮，覺著她接近承夫人目的不純，可是現在看來，洛小狸卻也不像真有那樣心思的人了。若洛小狸真有什麼陰謀的話，跟著杜震祺反倒更容易讓她接近杜家，接近承夫人，便是將來回京，對她也多有裨益，可她卻冒著得罪承夫人的危險，拒絕了杜震祺，屬意那個啊嗚……這個洛小狸，杜淳還真有些看不懂了。
「怎麼不說話了？」連喝了好幾口茶，見杜淳沒有說話，承夫人開口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覺著那丫頭有些意思罷了。」杜淳笑著打馬虎眼。
「有什麼意思，我看她就是傻！」承夫人颳了杜淳一眼，依然不高興的說道。
杜淳見承夫人還在生氣，親自起身給她斟滿了茶，才安慰道：「我說句不好聽的姐姐莫要在意，那洛小狸與姐姐非親非故，姐姐給她安排親事是她的造化，可是她若是不願意，姐姐犯不著為她一個外人著急生氣的。」
「那我不是喜歡那丫頭嗎？」承夫人不服氣的道。
「那她若是不跟震祺一起，姐姐便不喜歡她了？」
「也不是……我只是……」承夫人被問得說不出話來，她也知道杜淳說的有道理，可她若是現在服軟，豈不是說明是她在無事生非胡攪蠻纏了？雖然事實好像也是這樣，可是她如何能承認，狠狠的瞪了杜淳一眼，扔下一句話起身就往外面走，「是，是，是，你們都有理，是我多管閒事了，算了，我再也不管便是了！」
早該這樣了！
杜淳心裡這麼想，卻不敢說出來，看著承夫人離開，輕輕的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書案前看公文去了。
從朧月樓出來後，啊嗚一直不大高興，洛小狸知道一定是因為承夫人跟他說了些什麼，有紅兒和雙兒跟著她又不好問，只得先打發了她們回去，這才拉了拉啊嗚的衣袖道：「你不用在意承夫人說的話，我已經都跟她說清楚了，我不喜歡杜震祺，也不願意給誰做妾。」
「我不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洛小狸都這麼說了，啊嗚的神情卻依然黯然。
「那是為何？」洛小狸側身往著啊嗚。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街道兩旁的店鋪已掛上燈籠，把整條街照的猶如白晝，街上的行人亦不少，不時有成群結隊的人從他們的身邊走過，臉上都掛著閒適的笑，只有她身邊的啊嗚眉頭緊鎖，像是遇到了很大的問題。
今日啊嗚身上穿了一件嶄新的寶藍色的暗紋長袍，腰間繫著玄色腰帶，是為了今日店鋪開張，紅兒新給他做的，頭髮高高束起，上面插了一支紫檀雲紋簪子，給原本英武的他添了一絲文雅之氣。
「那杜震祺是官宦之家的少爺，我什麼都沒有，你若是跟了我，我怕會委屈了你。」啊嗚淡淡的開口，語氣真摯懇切的連音調都沒有半點高低起伏。
在承夫人今日與啊嗚說那番話之前，啊嗚從來沒有想過門第之事，他也覺得只要他喜歡洛小狸，而洛小狸也喜歡他，那便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可是承夫人的話卻讓他感覺到了世俗的壓力，他不是怕被人瞧不起，而是不想讓洛小狸受半點委屈。
他很清楚承夫人喜歡洛小狸，為洛小狸安排的自然是好的，說起來杜震祺除了對洛小狸的心外，無論哪一點都比他強，他不甘心這樣，他想讓自己也變得強大起來，強大到足以讓洛小狸依靠，讓所有人都不敢覬覦她，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空有一身蠻力，在山林中或許是強者，可是在這市井之中，他卻毫無用武之力。
洛小狸沒有想到啊嗚會說出這樣的話，有些心疼他單純的心被世俗污染，也明白這是他回歸正常人類社會必不可少的過程，更高興的是他對自己的這片心，微微一笑，把手伸進了他的手心，低聲勸慰道：「可是我現在並不覺得委屈啊！」
「那以後……」啊嗚的心思都放在了與洛小狸的談話上，手心柔軟的小手都沒有讓他分心，卻緊緊的一把拽住了，望著洛小狸的眼睛道，「那以為你若是覺得委屈了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