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命賤福薄承受不起
承夫人卻有些不滿起來，從來都是別人來巴結她，哪有她與別人說話，別人還愛答不理的？由此她越發的覺得啊嗚不能再待在洛小狸身邊了，沒得被他拖累的，索性挑明道：「你既已回老家，為何又這麼快便回來了，不在老家多住些時日？」
「我放心不下狸兒。」啊嗚惜字如金的開口。
「狸兒聰慧，如今又與我一同開了鋪子，我自會照顧她些，倒是你……」承夫人上下打量了啊嗚一眼，「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早日成家才是，怎麼你這回回老家，沒有瞧見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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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嗚不知道承夫人的意思。
「表姑母的意思是，你年歲也不小了，既已回了來家，就應當好好尋覓尋覓，洛姑娘畢竟年幼，不懂得為兄長操持這些，你若是尋覓到喜歡的，自己得拿主意才是。」
「拿什麼主意？」
「成親啊！」承夫人覺得啊嗚是在故意跟她裝傻，有些不悅的說道。
「找喜歡的成親？」啊嗚有些明白了，若有所思的點頭道：「我喜歡狸兒，我娶她好了！」
啊嗚的話一出口，別說是承夫人驚得目瞪口呆了，就連杜震祺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錦榮一臉的難以置信，只有還在另一邊的紅兒和雙兒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啊嗚除了不愛說話，人倒是挺好相處的，若是讓啊嗚和洛小狸成一對，她們做奴婢的還是樂見其成的，只是不知道這是啊嗚自己的意思，還是她們姑娘也是這麼想的了。
「荒唐，你們是義兄妹的關係，怎可成親！」承夫人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冷眼瞪著啊嗚喝道。
啊嗚也有些不高興起來，不知道自己和洛小狸的事跟承夫人有什麼關係，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你……」啊嗚漠視的態度讓承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剛要發火，洛小狸和姜雲蘿推門走了進來，見屋子裡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兩人對視了一眼，正要開口問，承夫人先一步站了起來，招呼了錦榮一聲不用跟著了，便上前拉著洛小狸的手走了出去。
「夫人，出什麼事了？」洛小狸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問道。
「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承夫人頭也不回的道，尋了見沒人的包間推門走了進去，待洛小狸也進來後，伸手關了門，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才沉著臉問道：「狸兒，有些話我想問你，你可要如實回答我。」
「夫人有什麼話問便是了，狸兒不敢隱瞞。」洛小狸別承夫人嚴肅的樣子弄得更加迷糊了，也跟著神情一整回道。
承夫人很滿意洛小狸的回答，這才點了點頭問道：「你與啊嗚，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洛小狸沒想到承夫人問的是這個，楞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道：「沒……沒怎麼回事啊！」
「那我讓你幫她尋一門親事，你為何遲遲沒有動靜？」
「那不是因為啊嗚之前回老家去了嗎？況且我對漢陽城又不熟，上哪給啊嗚找媳婦啊！」
承夫人抿了抿薄唇，她是何等精明之人，如何瞧不出洛小狸說的不過是些託辭，只是也沒說錯罷了，遂忍了忍沉著臉道：「你可知道他方才跟我說什麼了？」
「說什麼？」洛小狸的心提了起來，啊嗚還不太懂人情世故，她還真怕啊嗚會說出什麼讓她無法承受的話來。
「他說他喜歡你，將來還要娶你！」
「啊？」洛小狸楞了一下，覺得這倒是啊嗚說話的風格，直來直去，想什麼便說什麼，雖然不知道他為要跟承夫人說這些，可洛小狸的心裡還是不免有一絲甜甜的。
「你該不是也喜歡上那個愣小子了吧，你別忘了你們可是義兄妹！」洛小狸的樣子承夫人瞧在眼裡，急在心裡，忍不住提醒她。
「什麼義兄妹，夫人心裡不是很清楚，那都是狸兒胡謅的嗎？」洛小狸笑嘻嘻的道。
「我不知道！」承夫人賭氣的說道，狠狠的瞪著洛小狸許久，用力在她手上拍了一下，道：「你啊，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那愣小子配不上你，我早已為你想好了出路，你瞧著震祺如何？你別看他年紀不小了，屋子裡可乾淨的很，雖然你過去不能做正室，可震祺如今尚未娶妻，只要你將來生個孩子，那地位不也與正室差不多？況且我也指定不能委屈了你，怎麼也會讓你當個貴妾的。」
貴妾不還是妾嗎？妾在那深宅大院裡，跟奴才又有什麼區別！將來生了孩子都不敢管她叫母親，這活得也太沒尊嚴了吧！
洛小狸心頭一萬匹***崩騰而過，深覺這承夫人真是生活太過無聊，沒事竟然管起她的姻緣來了，雖然心裡知道她這是因為關心，可還是不免有些牴觸起來。
這一世若是連婚姻都不能自由選擇，那她洛小狸這輩子也算是白活了。
「你覺著如何？我已經問過震祺了，只要你答應，他絕對沒有二話！」見洛小狸低頭不語，承夫人還以為事情有轉圜的餘地，忙開口說道。
承夫人話音一落，洛小狸卻站了起來，深深施了一禮，一臉正色道：「多謝夫人一番美意，只是狸兒命賤福薄，受不起夫人和杜公子厚愛，況且狸兒從來便沒有想過要給任何人做妾，即便是杜公子這樣的人中龍鳳亦是如此，狸兒生性倔強，若是與人共侍一夫，只怕會把夫家的屋子都給掀了，為了杜公子好，也為了夫人您，狸兒還是不要禍害杜家了。再說啊嗚，狸兒承認與啊嗚之間的情誼比一般人要深一些，至於其他的，那都是日後的事，誰有能說的准呢！夫人是知道狸兒的，狸兒心直口快，有什麼話都喜歡說清楚，有讓夫人不高興的地方，還望夫人見諒！」
承夫人滿心等著洛小狸回心轉意，沒想到她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裡早已惱的不行，覺得她是不知好歹。
可是洛小狸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若是再勸，別顯得有些上趕著了，她又豈會做這樣的事情，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惱火，「噌」的一聲站起身來，狠狠的瞪了洛小狸一眼，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看著承夫人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洛小狸知道這回自己真的是把承夫人給惹火了，可是她也沒辦法，總不能由著承夫人亂點鴛鴦操縱她的婚事吧！
所以既然必須這麼做，那洛小狸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若是承夫人生氣，她也只有受這了，誰叫在這個時代承夫人是有權有勢的官家夫人，她只不過是一介平民呢，若是換做前世，她才不管這些呢！
況且洛小狸一直覺得啊嗚就是承夫人的兒子，若是承夫人真的降罪下來，大不了她把這事跟承夫人挑明，到時候有方婆婆證明，她就不信方婆婆能看著啊嗚死！
說起來洛小狸還真是有點替啊嗚不值，自己的親娘不幫自己說話，反倒幫著人家，即便那個娘並不知道他是自己的親兒子！
一頓飯吃的不歡而散，出了朧月樓便各自回了府，索性之前約定好承夫人不管鋪子裡的事情，所以也沒有明日再見的尷尬。
再說那邊黃大嬸出了小巷，一路打聽到了將軍府，看著氣派甚嚴的將軍府大門，她只稍稍躊躇了一下，便上了台階，敲響了大門。
落華苑西偏院中，方婆婆剛喝過藥，正在枕著個墨綠緞面大花方形靠枕上休息，身上蓋著張同色同花緞被，手邊丫鬟們已經沏好茶，又備了些開胃生津的果點，屋子中間燃著個寶塔香爐，渺渺的清香掩去了屋子裡殘留的藥味，卻掩不去方婆婆眉心中的惆悵。
跟著承夫人，方婆婆也算是享盡了富貴榮寵，她現在這樣的生活，又有幾個當奴才的可以享受得到的，可是越是這般，她越覺得心中愧疚懊悔，卻不知如何是好。
「咳咳……」
一串輕咳從方婆婆口中溢了出來，屋外伺候的丫鬟趕緊進來端著茶水送到了她的嘴邊，「婆婆，喝口茶壓壓吧！」
方婆婆抬起眼來，看了一眼眼前的丫鬟，搖了搖頭，面無表情的閉上了眼睛，「放著吧，不礙的。」
「婆婆。」諾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哽咽的道：「婆婆，奴婢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您就饒了奴婢這一會吧，奴婢自小便跟著夫人，早已習慣待在夫人身邊，如今夫人對奴婢甚是冷淡，都不讓奴婢進屋，這叫奴婢往後可如何是好啊！」
「那都是你自找的，夫人如何對你，你又是如何對夫人的？」方婆婆眉頭緊皺的說道，越說越覺得說的不是諾問，而是自己，心緒翻湧，一時竟難以平靜下來，連呼吸都深切起來。
「婆婆，奴婢再也不敢了，只求婆婆幫奴婢一把，讓奴婢再回到夫人身邊，奴婢往後定當悉心伺候夫人，再也不敢犯下任何錯處。」諾問俯首跪在地上並沒有發現方婆婆的異樣，依然聲淚俱下的說著。「婆婆，當初是您將奴婢和妹妹從眾人中挑出來帶到夫人身邊，也是您悉心教導我們，告訴我們要如何伺候夫人，要對夫人忠心不二，這些奴婢從不敢忘，婆婆！」
「忠心不二……」方婆婆的眼睛微微睜了開來，定定的落在諾問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