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豪手指點在手機屏幕上，直接刪掉了餘下塘的委託記錄。
一想起餘下塘的事，他心底就隱隱發慌，精神防禦這塊漏洞，必須儘早解決。
念頭敲定，王嘉豪轉身出門，徑直往老城區古玩市場走去。
午後的市場鬧哄哄的，人流擠擠攘攘，攤販的吆喝聲、路人的議價聲纏在一起，煙火氣很重。整條街擺的全是散戶地攤，真假混放，沒有明碼標價，價格全靠現場拉扯，是本地底層覺醒者淘低端手搓耗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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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雅隔著一段距離混在人群里。
她神態鬆弛，腳步慢悠悠的，看著就是普通逛街的路人，不遠不近吊著位置，不上前、不插話。目光看似隨意掃動，指尖在記錄器上輕敲，默默收錄整片區域的環境與能量數據，只是單純觀測，不參與任何事。
王嘉豪沒管身後的人，順著攤位一路往裡走。他不在陌生攤前久留，目光掠過兩側花哨的仿古玉器和拋光飾品，一眼都不多看。他只找帶著人工打磨痕跡、存放異能碎料的偏僻攤位。
一路走到市場最角落，這裡人流稀疏，周遭安靜不少。
攤主是個中年男人，膚色是常年日曬的深麥色，眼角紋路很深，下頜一圈短胡茬有些發白，身上一件洗得發軟的灰布汗衫，袖口卷到小臂。雙手布滿薄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乾淨的細碎石粉。他懶懶散散靠在小馬紮上，手裡捏著一張細砂紙，慢慢磨著手裡的毛料，完全沒有主動攬客的樣子。察覺到身前有人駐足，他才慢悠悠抬了抬眼。
「隨便看。」
王嘉豪側身站在攤邊，視線落在攤角那塊灰白色石頭上。
外形刻意修得規整，仿著官方鑑定石的樣式，表面卻打磨粗糙，肌理乾澀，邊角還有幾處細微的打磨瑕疵，能直接看出來是民間手工做的便宜耗材。
他心裡很清楚這種地攤貨的底細。人工萃取的異象殘能，手工壓製成型，沒有任何官方備案，談不上什麼穩定質保。
「這塊什麼價。」他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平淡，看不出想要的心思。
攤主放下砂紙，伸手把石頭撈起來掂了掂，直接報了一個價格，語氣篤定，聽著沒什麼商量的餘地。
王嘉豪聽完，輕輕嗤了一聲，視線盯著石頭的瑕疵邊角。
「老闆，你這價太敢喊了。」
他伸手指了指石面的磨痕。
「料子就是異象散出來的殘餘能量，不是天然覺醒物。手工打磨的活也粗糙，邊角都沒修平。三無的地攤貨，沒備案沒人管，真出了問題全是買家自己扛，不值你開的這個數。」
攤主臉色微變，抬手摸了摸石頭表面。
「小伙子你懂行我不騙你，但你也得講點道理。現在能萃精神殘能的料子本來就少，我天天蹲這打磨，費時間費材料，偶爾還會被殘留的異象影響，這點手工錢總要賺吧。」
「手工錢沒這麼虛。」王嘉豪輕輕搖頭。
「整條市場的行價我清楚，你這種一級手搓防禦耗材，本來就賣不上高價。而且這東西只有三次壽命，用完直接作廢，就是個一次性的應急貨。我誠心要，給你個市場實價。」
他報出一個壓下去的價格。
攤主立刻擺了擺手，眉頭皺了起來。
「不行，太低了。這價我出不了，純虧本。我這貨在同類里算穩的，別家同款只會更貴。」
王嘉豪沒有再多說什麼，也不繼續辯解。逛攤買東西，最怕露出急切。他心裡壓根不慌，聞言直接收回目光，身子微微一轉，作勢就要往前走換別家看。
攤主常年守攤，一眼就能看出客人的姿態。見他真的要走，半點不留戀，當即就急了，連忙開口留人。
「哎別走啊。做生意哪有一口價咬死的，你多少再添一點，我給你出了。」
王嘉豪腳步頓住，回頭淡淡看著他。
「不添。」
「我給的就是今天正常收貨的價。」
「你這東西小眾，普通路人不敢碰，覺醒者又個個會砍價。放一下午也未必能開張，不如穩穩走一單。」
攤主盯著他看了幾秒，知道今天遇上行家，根本糊弄不住。他長長吐了口氣，無奈擺手妥協。
「行行行，服了你了。今天生意冷，我就當開個張，虧本給你帶走。」
王嘉豪臉上沒什麼表情，掏手機直接掃碼付款。
付款提示音響起來的瞬間，攤主隨手扯過旁邊的粗布，擦掉石頭表面的浮粉，遞到他手上。
「貼身放著就行。被動觸發，不用你催能力，遇上精神衝擊自己會起效。就三次機會，省著點用。」
王嘉豪指尖握住石頭，冰涼粗糙的石感貼在掌心。
他之前問使用次數，本來就沒抱任何奢望。手搓的地攤耗材，工藝簡陋、結構鬆散，根本不可能無限續航，三次上限完全在他預料之內。他問一句，只是確認底線，判斷值不值得費口舌砍價。
確認手感穩定、能量單一無暴戾波動後，他隨手把石頭揣進內兜，動作自然隨意。
遠處人流里，黃雅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上前，只是低頭更新記錄台帳，將這塊精神麻痹石的品相、使用壽命、觸發方式、市場成交價格，全部逐條歸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