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日頭依舊毒辣。午後陽光切過水磨石地面，道旁梧桐被曬得枝葉垂落，蟬鳴聒噪。下課人流湧向食堂與操場，教學樓走廊迅速歸於冷清。
王家豪背著帆布背包，穿著乾淨的白色連帽衛衣，站在樹下點開手機，給備註為「黃雅」的對話框發去消息：
「今天我有空，午飯後開練吧。黃教練，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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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千里之外的黃雅看著屏幕，臉頰微微發燙。她來自未來，見過無數覺醒者起落，真正被她親手帶出來的人寥寥無幾。這次回溯任務至關重要，她提前翻看大量古籍資料補全經驗，可真輪到親自指導，心底依舊沒半點底氣。
王家豪抬眼望向遠處，忽然想起城郊的後山林場。
那地方偏僻幽深，少有人至，是整片城區最僻靜的死角。林場深處還有一間廢棄木屋，是他小時候常去玩耍的地方，傳聞曾有一位老人常年獨居，老人離世後木屋便一直空置荒廢，四季人跡罕至。用來練習掌控混亂能力，再合適不過。
他當即把地點告知黃雅：
「城南後山林場深處，沒人打擾，也沒有監控視線，是絕佳的練習場地。」
電話那頭的黃雅稍作沉吟，快速答覆：
「可以，那裡沒問題。」
她心裡自有衡量。如今只是覺醒初期，全球最強的覺醒者也不過二分水準。哪怕她跨越五百年光陰，時空回溯消耗巨大，實力大幅跌落，僅剩三分巔峰的底子，應付現階段的局面依舊綽綽有餘。
午後的林場褪去了盛夏的燥熱。層層松枝遮擋天光，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山風穿林而過，捲起枯葉摩挲的沙沙輕響。
林間無人造訪，徹底脫離外界觀測視野。地面鋪滿鬆軟的松針與殘葉，空氣里縈繞著松脂的清苦與腐木的微腥。越往深處，光線越暗沉，陰影越是濃稠。
對普通人而言，這裡只是清幽僻靜的散心之地。可落在王家豪眼中，這片無人束縛的山林處處潛藏危機。沒有外界視線壓制，一旦心神鬆懈，他體內的混亂力量便會掙脫桎梏，肆意篡改周遭現實。
王家豪環顧四周，熟悉的景致和記憶里別無二致。他隨意抬腳，本只想踩碎腳下一片枯葉，可瞬息之間，體內混亂力量無意識溢散。
轟——
腳下力道驟然失控。方圓數十米的層層落葉、枯枝盡數騰空而起，瞬間被無形力量碾成細碎粉末，整片林地乾乾淨淨，連一片殘葉都未曾留存。
濃郁的枯葉塵土氣息瞬間席捲四周。
身旁的黃雅猛地驚得後退半步，瞳孔驟然收縮。她快速掃視整片被清空的林地，語氣凝重：「環境轉化？定向物質衰變？範圍精準可控，還沒有波及周邊草木……」
短短一瞬，她已經判定出層級：「至少五分水準。」
覺醒僅僅第二天，就擁有五分領域級的無意識爆發。這般恐怖的能量波動根本藏不住，林場邊緣還有零散住戶，一旦擴散出去，必然引發大範圍異象騷亂。
王家豪心頭一緊，瞬間慌了神，轉頭看向黃雅，語氣急促：「時光姬，快，時間回溯！」
難得找到完美的練習場地，他不想就此終止。
黃雅無奈攤手，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無力：「做不到。我現在只剩三分巔峰的實力，應付現階段的初級覺醒者沒問題，但這種大範圍異象收尾、區域修正，根本無能為力。」
「時間能力從來不是萬能的。跨越五百年光陰回溯，我的身形、年齡、修為等級全部大幅退化，能保留基礎戰力，已經是極限。」
王家豪腦子一抽，脫口而出：「那你以前豈不是個老阿姨？」
話音剛落。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胳膊上。
黃雅臉上掛著氣鼓鼓的假笑，眼神帶著威懾：「沒人教過你，少女的年齡是絕對隱私嗎？」
「你也太暴力了。」王家豪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瞬間失語。他也算看出來了，年齡絕對是這位未來強者的致命雷點。
不敢再胡亂調侃，他連忙轉移話題：「現在怎麼辦？還在這裡練嗎？」
「練。」黃雅收拾情緒，回答得乾脆利落，「真出問題，我能兜底跑路。」
站定之後，王家豪開口問道：「你能給我什麼針對性指導？」
「每個人的覺醒路徑、突破方式全然不同。」黃雅如實回答，「我的經驗對你無效，你的混亂天賦古今唯一，沒有任何人的成長模板可以套用。」
說完，她仰頭沉吟，像背書一般，念出一串晦澀抽象的短句：「心靜如止水，烈陽凝寒冰。觀層疊萬象，辨異色明暗。」
王家豪滿臉問號，聽得一頭霧水：「？？？」
「別人修煉都是引氣入體、凝神控力，你這全是打啞謎？」
黃雅略顯尷尬，撓了撓頭，坦然坦白：「我真的沒有循序漸進的修煉經驗。我從前從無瓶頸，時限一到，自然突破。剛剛那幾句，是我背的上古前輩的控力心得，只能照搬給你。」
王家豪瞬間無語，腦子飛速一轉，立刻另闢蹊徑：「教法沒用就算了，那你給點資源？未來儲物戒、天才地寶，或者你知道哪裡有機緣點位，我們直接去撿、去搶都行。」
黃雅徹底被他問無奈了：「不可能。我能完整回溯到這個時代，已經是時空奇蹟，根本帶不來外物。而且五百年光陰流轉，早期所有機緣點位，早就被歷代強者搜刮乾淨，剩下的寥寥機緣，也要靠你自己未來一步步埋下、沉澱。」
王家豪徹底氣笑了。合著這位五百年後的頂級強者，除了知道最終結局，啥也沒有。教不會修煉、給不了資源、帶不來機緣，這兩天除了蹭他的咖啡、蹭他的開銷，幾乎毫無作用。
他忍不住吐槽：「合著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開荒？我才剛覺醒起步，你倒好，全程坐等躺贏是吧，黃阿姨？」
「我不是阿姨！」
黃雅瞬間炸毛，整張臉氣得通紅，氣鼓鼓糾正：「我才三十二歲！不許亂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