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決定授戒

  第90章 決定授戒

  元和三年,808年。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河東裴氏東眷房濟源一名休的書生家中,一嬰兒降生。

  裴休欣喜不已,為兒子取名裴文德。【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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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冬已過。

  蘭因寺內的隨緣陳雲樵二人已經重新種下了菘菜,趁著空蕩,坐在台階上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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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緣講完後,抬頭看了一眼口中念念有詞的陳雲樵,問道「雲樵,三年已經過了,當初在長安城裡的約定到此為止了。」

  陳雲樵沒有理會隨緣,堅持著把一遍心經念完,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著隨緣,一隻獨眼裡神色難明。

  隨緣平靜的看著陳雲樵,等待著他的答案。

  「法師。」

  陳雲樵的聲音微微有了些波動,他的聲音在顫抖。

  他走到隨緣面前,跪在了地上。

  「法師,我想留下來。」

  隨緣點了點頭。

  陳雲樵頓了頓,繼續說道

  「法師,兩年前您說,等我想明白了再為我授戒。現在我想明白了。」

  「平?你想明白什麼了?」

  陳雲樵認真地說道「我想明白為了要受戒了。」

  「為何?」

  「我怕死。」

  隨緣沉默,等待著陳雲樵的解釋。

  「法師,我看著裴濟臨死前的苦苦掙扎,聽著他日日夜夜的痛苦煎熬,我很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也會有這麼一天。法師,求您為我授戒。」

  「我自知資質愚鈍,您教了這麼久,除了一篇心經,什麼都沒記住。」

  「您給我講經講了這麼久,但我還是沒法理解心經的奧妙。」

  「但是法師,我真的想受戒出家。我真的怕死。」

  「以前我在心中默念心經,可以讓自己從這種恐懼之中解脫出來,獲得暫時的安寧。但自從親眼見證了裴濟的死亡,我越來越恐懼,心經已經壓不住這種恐懼了。哪怕我念出聲來,我拼命地在腦子裡想其他的事情,依舊擺脫不了這種恐懼。」

  「死亡的恐懼時時刻刻地伴隨著我。只有在您講經的時候,才能有片刻的喘息。」

  「上次在山下蘭因鎮,您把我背回來我就知道了,想要擺脫這種恐懼,只有這一種辦法。」

  隨緣看著跪在面前一臉堅定的陳雲樵。

  這是自從跟在他身邊以來,陳雲樵第一次這麼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想法跟情緒,以前的陳雲樵始終是木木呆呆的樣子,好像一隻提線木偶。

  隨緣聽了陳雲樵的話,心裡很感動,但為陳雲樵授戒的事情,如今已經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陳雲樵竟然跟他在長安城柳府上見到的和尚一樣,吸收黑色煙霧而不受影響,這件事式中盤桓在隨緣的腦海之中,成為了橫亘在他授戒的攔路石。

  除此之外,還有那天在蘭因鎮莫名其妙的刺殺。

  那些人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來?

  他們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陳雲樵。

  陳雲樵在跟隨他之前,是金吾衛統領。身為金吾衛統領,得罪了什麼人,是有可能的。

  但陳雲樵跟著他來到蘭因寺這件事兒,連他以前的同僚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知道的?

  他們不僅知道他來了蘭因寺,還知道他那天會下山,知道他會走錯路,知道他會穿過蘭因鎮上山!

  如果是得罪了什麼人,那一次的刺殺,十八個人都死了,根本沒人會去匯報成果,為何後來又變得平靜了下來,不再有人繼續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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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人派人刺殺沒有得到回報,難道不該繼續派人前去探查情況嗎?

  蘭因寺在蘭因山中,確實不好找,但不好找並不代表找不到。

  蘭因山上就這麼一條上山的路,其他的山路都已經因多年無人行走而消失了。

  只要稍稍用點兒心,就可以找到蘭因寺的。

  一個能派出十八個不要命的刺客的人,會沒有人手進蘭因山搜查?

  這事兒很不對勁!

  這事兒根本不想世俗之人所做。

  陳雲樵這個平平無奇的愚笨傢伙,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隨緣有些顧慮。

  這事兒若是在以前,他可能不會想這麼多,該授戒就授戒,不想授戒就趕走。

  但現在不行。

  現在隨緣正在了結因果,修不動心。

  他必須小心。

  把陳雲樵趕下山吧,萬一陳雲樵剛下山就遇害,被人殺死了,這份因果就得他來背。

  一份本來不大的因果,突然變成了牽扯進性命的因果。

  隨緣虧大了。

  萬一真的發生了這種情況,他還要費勁的尋找陳雲樵的轉世身,償還因果。

  他與李世民不同。李世民是李唐王朝的皇帝,李唐皇室這麼大的一家子擺在這兒,他找不到李世民,完全可以利用李世民的後代償還因果。

  陳雲樵可沒有後代,也沒有親戚,更沒過繼過子嗣。他要想了結因果,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找陳雲樵的轉世身。

  授戒出家呢?

  留陳雲樵在蘭因寺,把蘭因寺傳給他,這就等於他接下了陳雲樵身上的秘密。

  如果陳雲樵身上沒有秘密還好,萬一真的有什麼秘密,尤其是牽扯到靈山什麼的,那才叫玩兒大了呢。

  讓陳雲樵在蘭因寺受戒出家,他身上這份秘密就直截了當地牽扯到了隨緣身上。

  這對於他現在而言,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留在身邊,又不授戒,這麼一條路可以選了。

  但隨緣畢竟是處於赤子心,還未修成不動心。

  經過分析,理性的選擇是讓陳雲樵跟在身邊,又不為他授戒剃度,但隨緣內心卻十分反感這種做法。

  於是,最終,在面對著陳雲樵灼灼目光之下,隨緣點了點頭。

  陳雲樵大喜,連忙叩頭。

  「多謝法師。多謝法師。」

  隨緣止住了陳雲樵的叩頭,認真的說道

  「你既做好了準備剃度出家,有些事你需得知道。」

  陳雲樵點了點頭,恭敬地聽著。

  「蘭因寺是唐初時建立的。建立者是兩個窮凶極惡的匪人。一個是我的師父,另一個是我的師叔。」

  「師父跟師叔沒有法名,也沒有字號。」

  「建立蘭因寺後不久,師父跟師叔為他們的孩子剃度授戒,也就是我的大師兄跟二師兄,大師兄法名隨性,二師兄法名隨信。」

  「然後又在山裡發現了尚在襁褓之中的我,收養長大,並賜下法名隨緣。」

  「自我以後,再沒有收過徒弟。之前在大殿裡見到的屍骨,就是我二師兄的。後山裡的石碓,最前面的是我師父,他身邊的是師叔,稍遠一些的,是大師兄隨性。」

  注1:

  猜猜看,這個人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