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第89章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老人就這樣在寺里住了下來。🎄☝ ❻➈Ş卄υX.Ⓒ𝕆ϻ 🐣🍩問過姓名後,隨緣得知老人出身河東裴氏東眷房,與當朝宰相裴度同枝,單名一個濟。

  但河東裴氏是望族,子弟不計其數。有裴度這樣出仕的,也有裴濟這樣修行的。

  與裴度不同,裴濟自幼跟著父母輾轉,落戶在了永州府。

  河東裴氏的出身並未給裴濟帶來多少榮耀,裴氏子弟實在太多了,有富有餘財的,也有裴濟父親這樣的農戶。

  裴濟年少時,與同村夥伴嬉鬧,無意間走入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在山洞裡發現了功法與丹藥。從此踏上修行之路。

  寺里有了裴濟的到來,也給隨緣帶來了一些山下的消息。

  年初時西川節度使劉辟叛亂,李純派左神策行營節度使高崇文、神策京西行營兵馬使李元奕等率軍前往討伐。眼下劉辟被打的節節敗退。眼看著這場叛亂就要平定了。

  這個消息讓隨緣暫時熄了下山入長安看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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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李純來的信親近還是疏遠,只要他當好了這個皇帝就一切都好。

  隨緣簡單的了解了一下情況,心裡稍稍放心了些,就起身離開,讓裴濟好好休息了。

  裴濟的情況已經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他體內的蛇毒已經與血肉徹底融合,無法祛除。能撐到現在,還要多虧他幾十年的修行。

  當夜,陳雲樵與隨緣是伴著裴濟痛苦的咳嗽聲入睡的。

  他們能安然入睡,是基於隨緣的判斷。

  之前白天的時候,隨緣已經判斷出裴濟的情況,他還能撐幾天。不會連一晚上都撐不過去。

  但隨緣終究還是判斷錯了。

  裴濟比隨緣判斷的還要能撐。

  他撐過了菘菜發芽,撐過了草長鶯飛,撐過了夏日炎炎,拖著一副病軀,每日煎熬,一直到了入秋。

  蘭因寺後山的莊稼泛黃,正是收割的日子,裴濟終於撐不過去了。

  裴濟不行的時候恰好是下午。

  秋風送爽,天高雲淡,一行行大雁往南飛去,漫山遍野的紅黃樹葉,色彩斑斕。院子裡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金色。

  裴濟披著厚厚的被子,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上,望著被風吹卷著飄飛的落葉。

  此時的裴濟已經是風中殘燭,渾身充滿了腐朽的氣息,一身健碩的肌肉如今變得枯瘦單薄。

  隨緣與陳雲樵蹲在裴濟身邊,陳雲樵嘴裡喃喃的念叨著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這是陳雲樵的習慣。

  從初入寺里時的不高興,到後來的適應,再到後來的照顧,陳雲樵與裴濟兩人相處的很愉快。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裴濟對陳雲樵功夫上的指點。

  「法師……咳咳咳……法師……老朽感覺……感覺到了……咳咳……」

  裴濟的聲音很小,充滿了無力感。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法師……咳咳咳咳咳……」

  一連串的淡粉色血沫子從裴濟的嘴角流出,滴落在被子上,留下一個個淡粉色的斑點。

  「法師……多謝……謝謝法……師……咳咳收……咳咳……收留……留我……」

  →

  在寺里的這段時間,隨緣跟陳雲樵一切如常,他們除了修行外,還要幹活,要照料菜地,要照料後面的莊稼。

  這兩人忙著,裴濟幫不上忙,就在院子裡翻看隨緣默下的經書。

  他本就聰慧,又有多年入世行走的閱歷打底,悟性比陳雲樵高上幾個層級,已經慢慢地讀懂了一些。

  再加上偶爾聽一聽隨緣給陳雲樵講經的內容,勉強算是入了門。

  他知道隨緣收留他,是多麼深的恩情。

  「法師……嗬嗬……嗬嗬……」

  突然,裴濟坐了起來,從被子裡身處一雙枯瘦的手,緊緊地握住隨緣轉動念珠的手掌。他瞪大了眼睛望著隨緣,目光中帶著哀求。

  「法師……下……嗬嗬嗬……下輩子您可……嗬嗬嗬……可一定要……嗬嗬……要度我……」

  「下輩子……嗬嗬嗬嗬……求……求……嗬嗬……求……求您度我啊……」

  「求您度我!!!」

  裴濟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喊了出來。

  下一刻,便委頓在了那裡。他的眼睛大大的睜著,微微仰著頭,嘴巴張著,嘴角流出一串透明的沫子。

  他的手死死地抓著隨緣的手,頹然垂下,扯亂了一串念珠。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娑婆呵。」

  陳雲樵的聲音娓娓道來,不疾不徐,無有波瀾。

  一遍念畢,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看沒了聲息的裴濟,又地下了頭。這一次,他的聲音大了些。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隨緣默默地拂上裴濟的雙眼,一顆一顆地撿起四散在地上的念珠,念珠的繩子已經被磨斷了。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陳雲樵念誦心經的聲音充斥在整個院子裡。

  隨緣已經把滾落在地上的念珠一顆一顆地撿了回來。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娑婆呵。」

  陳雲樵也已經念完了心經,這一次他沒有再念,一遍念完,就停了下來。

  「雲樵,為裴施主準備一下吧。」

  陳雲樵沉默地起身走出了後院。

  後面不僅是莊稼地,也是蘭因寺的塔林。

  沒有什麼繁瑣的儀式,也沒有哭哭啼啼,裴濟的一家,包括他生活過的小村,都已經被青蛇殺了個乾淨。

  火化,誦經,超度,骨灰掩埋,豎立了一個簡簡單單的木板,寫清楚墓主人。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平靜,陳雲樵與隨緣二人收割莊稼,晾曬,脫殼,裝進米缸。

  然後準備柴火過冬。

  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裴濟似乎從來沒有來過,或者他只是蘭因寺的一個過客,來過,又走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還是有些變化的。

  陳雲樵誦念心經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以前他只在心中誦念,現在,他開始小聲地念出來了。

  隨緣望著一邊劈柴,一邊念叨的陳雲樵,若有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