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重返上國

  方山郡的源符陣遺址,碎石堆里還凝著未散的硝煙味,混著符紙燃燒後的焦苦,嗆得人鼻尖發緊。

  滄瀾半蹲在陣眼中央,指尖貼著那塊泛著淡金微光的源符,指腹能摸到符紋凸起的稜角,微涼的命力順著指尖鑽進經脈,帶著一絲澀麻的觸感。

  他鬢角的碎發被汗濕,貼在額頭上,四十歲模樣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唯有眼底的餘光,

  時不時掃向站在一旁的伊芙……

  生怕這不可言說的存在,被殘留的命力驚擾。

  伊芙就站在碎石堆邊緣,十八歲的少女身形纖細,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裙擺沾了些塵土,卻絲毫不顯狼狽。她垂著眸子,目光落在地面上流轉的命紋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眼神沉靜得不像尋常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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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卷著碎石子擦過她的腳踝,她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掠過符紋,又落在滄瀾身上,語氣平穩:「這命紋紋流轉的軌跡有些異常,殘留的命力很雜亂。」

  「沒想到這幫傢伙這麼快就組織起來,對符柱造成第二次破壞。」

  滄瀾的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起伏,指尖猛地發力,源符上的金光驟然暴漲,順著碎石堆里的暗紋蔓延開來,那些原本黯淡的符紋瞬間亮起,像一條條金色的小蛇,纏繞著碎石,將整個遺址籠罩在淡淡的金光里。

  耳邊傳來細微的嗡鳴,是源符流轉的聲響,原本乾澀的空氣里,漸漸泛起一絲清甜的靈氣,驅散了焦苦的硝煙味。

  他緩緩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指縫裡還殘留著源符的微涼。

  低頭瞥了眼陣眼處的源符,金光已經趨於平穩,不再狂暴,顯然,之前減弱的源符效果,已經徹底修復。

  只是他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月級黑槍槍柄,陣眼處有不屬於源符的陌生命力殘留,那命力陰冷晦澀,帶著一股嗜血的戾氣,正是獨狼的氣息,兩次交手,他再熟悉不過。

  「滄瀾,源符雖修好了,但陣眼殘留的陌生命力,是獨狼這個組織的。」

  伊芙緩步走上前,聲音清甜卻沉穩,腳下踢到碎石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她只是淡淡低頭瞥了一眼,彎腰拾起那塊碎石,指尖摩挲著石面上沾染的命力痕跡。

  「這氣息陰寒帶戾,和前兩次交手時他們留下的一模一樣。」

  滄瀾轉頭看她,眼底的凝重稍稍緩和,語氣也軟了幾分:

  「沒事,源符修好了,方山郡的增幅效應,很快就能恢復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陣眼周圍的碎石,指尖指向一處不起眼的凹陷:「你看那裡。」

  伊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處凹陷里,殘留著一點黑褐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帶著一絲淡淡的命力波動。

  她蹲下身,指尖穩穩落在那印記上,指尖傳來刺骨的陰冷,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微微用力,感受著命力的紋路,語氣篤定:

  「是獨狼的命力,和前兩次交手時,他們留下的氣息一模一樣,只是比之前更濃郁,看來是有備而來。」

  「沒錯,是獨狼。」

  滄瀾走過去,蹲下身,指尖蘸了一點那黑褐色印記,放在鼻尖輕嗅,一股刺鼻的鐵鏽味混著陰冷的命力,嗆得他喉間發緊。

  指尖猛地一捻,那印記瞬間化為飛灰,散在風裡,可指尖殘留的陰冷觸感,卻讓他眉頭皺得更緊:「他們又回來了,前兩次交手都沒占到便宜,這次敢動源符陣,怕是有後手。」

  伊芙直起身,拍了拍指尖的塵土,眼神沉靜,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看向滄瀾,語氣平靜:

  「他們肯定還會來,源符陣是方山郡的根基,破壞源符陣,就是要斷了方山郡的命力供應。獨狼行事向來狠辣,且睚眥必報,前兩次吃了虧,這次必然是想借源符陣的事,逼你現身。」

  滄瀾站起身,他目光掃過整個源符陣遺址,碎石堆里還散落著幾片撕碎的黑布,正是獨狼標誌性的服飾碎片,邊緣的血跡還帶著一絲未散

  「他們雖不算頂尖,但勝在狡猾狠辣,且人數眾多。」

  滄瀾的聲音沉了幾分,腳尖碾過腳下的黑布碎片,布片被碾得粉碎。

  「前兩次交手,我們雖擊退了他們,但也暴露了不少破綻。這次他們敢動源符陣,大機率是摸清了源符陣的弱點,甚至可能有外援。」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戰意階符咒之力,掌心泛起淡淡的微光,敢破壞方山郡的源符,等同於斷了方山郡的根基,這筆帳,必須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馬蹄踏過碎石的「嘚嘚」聲,塵土飛揚中,一道青色身影疾馳而來。那人穿著一身術文閣的青色執事服,腰間掛著一枚刻有「器甲堂」字樣的玉符,臉上沾著些許塵土,神色急切,正是術文閣器甲堂執事蘇墨。

  蘇墨翻身下馬,腳步踉蹌著跑到滄瀾面前,彎腰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嘴裡還帶著粗氣:

  「滄瀾大人……可算找到你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指尖沾著的塵土蹭到臉頰上,留下一道灰痕。

  「我按你的吩咐,去了方山郡的琳琅畫室,找到了館長,他已經答應調遣二十名畫師,隨時待命,準備圍剿獨狼。」

  滄瀾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蘇墨腰間的玉符上,那玉符泛著淡淡的命力波動,是館長級畫師的象徵。

  「做得好,畫師擅長追蹤與隱匿,有他們幫忙,找到獨狼的老巢會容易很多。」他頓了頓,指尖指向陣眼處的凹陷。

  「這裡有獨狼的命力殘留,你帶兩名畫師過來,順著命力軌跡追蹤,務必找到他們的落腳點,切記小心,他們此次有備而來。」

  「好!」

  蘇墨立刻點頭,不敢耽擱,轉身就要上馬,剛跨出一步,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滄瀾,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滄瀾大人,還有件事……琳琅畫室的館長說,最近上國境內有不明勢力活動,好像是沖著術文閣的符器來的,讓我們多加留意。」

  滄瀾眉頭一蹙,指尖摩挲著黑槍槍柄的動作頓了頓。

  上國?他下意識看向伊芙,只見伊芙正盯著遠處的山林,眼神銳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我知道了,你先去安排追蹤的事,上國那邊的動靜,我會留意。」

  畢竟現在也是術文閣的一員,這一點滄瀾不會不管。

  蘇墨應聲離去,馬蹄聲漸漸遠去,塵土慢慢落下,源符陣遺址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命力流轉的細微嗡鳴。

  伊芙緩緩轉過身,走到滄瀾身邊,抬頭看向他,眼神篤定:「滄瀾,我剛才感覺到,有一股很奇怪的火屬性力量,從西邊傳來,很狂暴,還帶著一股陌生的獸氣,不像是地符界的異獸。」

  滄瀾眼神一凝,轉頭看向西邊的山林,那裡雲霧繚繞,有些奇怪。

  「西邊是上國的邊境,看來蘇墨說的沒錯,上國境內,確實有異動。」他抬手想將伊芙護在身後,卻被伊芙輕輕避開。

  「我跟你一起去。」伊芙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遲疑,指尖輕輕點了點滄瀾的袖口。

  「那股獸氣很是怪異,有很大機率就是玖夵,我能分辨出它的能力特性,找到它的弱點,或許能幫你。」

  她說著,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沒有絲毫怯懦,顯然早已做好了應對危險的準備。

  滄瀾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眼底的冷意漸漸柔和,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指尖帶著微涼的命力:「好,但你必須跟在我身後,不許擅自行動。」

  他說著,手腕處的玉鐲微微震動,泛起淡淡的紫光,符甲燧源的碎片在他周身悄然浮現,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將他和伊芙籠罩其中。

  以現在燧甲的厲害,有它在,尋常的命力攻擊,根本傷不到伊芙。

  兩人朝著西邊的山林走去,腳下的碎石發出「咔嗒咔嗒」的輕響,風卷著山林里的草木清香,驅散了空氣中的焦糊味,卻驅不散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滄瀾走在前面,指尖始終凝聚著符咒之力,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草叢,黑槍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伊芙跟在他身後,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周圍,時不時停下腳步,指尖輕點地面,感受著殘留的命力軌跡。

  而在上國西南方一港口處,海面上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丈余,空氣中的焦糊味和腥氣越來越重,耳邊還傳來隱約的爆炸聲。

  「轟隆」一聲,震得港口地面微微發顫,碎石子從樓體上滾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正在巡查的畫工們立刻停下腳步,立刻戒嚴並躲到一塊巨石後面,示意同僚噤聲。

  一人探出頭,透過霧氣,隱約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站著三個人影,其中一人穿著一身紅衣,身形纖細,正是上一任上國丹青之女陳紅。

  她身邊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面容冷峻,正是獨狼的實際首領林硯。

  而在他們身邊,一個渾身覆蓋著赤紅色鱗片的異獸正發出低沉的嘶吼,周身燃燒著熊熊烈火,正是域外星獸玖夵。

  那股狂暴的火屬性命力,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玖夵猛地抬起頭,噴出一團烈火,火焰砸在地面上,燃起熊熊大火,將周圍的草木燒得噼啪作響,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硯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周身陰寒的命力微微流轉,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火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陳紅則垂著眸子,神色複雜,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符筆,周身的畫師命力若有若無,顯然也在忌憚玖夵的力量。

  「是他們。」

  大畫師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指尖的符咒之力瞬間暴漲,戰意階符咒在掌心悄然成型,泛著淡淡的紅光。

  「陳紅、林硯,還有域外星獸玖夵。沒想到,獨狼的背後,竟然有上國丹青的人撐腰,還有域外星獸幫忙,難怪他們敢貿然動源符陣。」

  另一位大畫師靠在巨石上,目光透過霧氣,緊緊盯著玖夵,眼神平靜,沒有半分恐懼,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低聲對滄瀾說:

  「這異獸的命力狂暴異常,火屬性氣息極重,胸口鱗片縫隙處命力防禦最薄弱。林硯周身的陰寒命力比前兩次更強,應該是得到了玖夵的相助。」

  就在這時,林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目光朝著巨石的方向看來,周身陰寒的命力瞬間暴漲,眼神冰冷刺骨,像淬了毒的刀子。

  「誰在那裡?出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嗜血的戾氣,話音剛落,玖夵就停下了噴火,轉頭朝著巨石的方向嘶吼,周身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狂暴的火屬性命力席捲開來,將周圍的霧氣都驅散了幾分。

  幾位畫師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握緊手中的符槍,槍身的黑光越來越亮,畫甲的光罩也變得更加厚重,周身的命力微微流轉,符咒之力凝聚在槍尖。

  「既然被發現了,就沒必要藏著了。」為首的畫師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緩緩從巨石後面走了出來,目光冰冷地盯著林硯。

  「林硯,琳琅宮對你的封殺懸賞可還是有效,這次你帶著外援送上門來,正好一併了斷!」

  林硯看著滄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抬手拍了拍手:

  「我當是誰,原來是連館長都不是的幾個小嘍囉。就憑你,也配跟我算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恢復了冰冷,「竟然這麼多人都穿上符甲?不過很可惜,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

  而陳紅周身命力內斂,看似冷淡,實則偶爾走神,指尖摩挲符筆的動作帶著幾分遲疑,目光掠過山林時,會有片刻的柔和,顯然另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