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爺,我來了!」
就在此時,宇文成龍的聲音響起,大咧咧的,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呂驍抬眼望去,只見這傢伙跟在管事的身後,手裡還牽著一根麻繩,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那麻繩的盡頭,赫然拴著一頭灰撲撲的小狼崽子。
四條腿哆嗦著,被拽得踉踉蹌蹌。
「顯擺夠了嗎?射匱可汗被你安置在哪了?」
呂驍記得這傢伙顯擺了許久,從東城顯擺到西城,從西城顯擺到南城。
恨不得讓全東都的人都知道他抓了西突厥可汗,絲毫沒有停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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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丟到馬棚里了。」
宇文成龍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呂晏身上,臉上堆滿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小徒弟,有沒有想師傅啊?」
「師傅?」
呂晏瞧著宇文成龍,感覺略微有些陌生,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畢竟在他的潛意識裡,的確有這麼個師傅,是母親給他找的。
但是還沒有進行拜師,這師傅就已經去出征了,連面都沒見上幾回。
「來,為師給你整點好吃的。」
宇文成龍說話間像變戲法一般,從身後掏出一隻油紙包著的炙鴨,高高舉在手裡,香味瞬間飄了出來。
「喔,師傅,您就是我的親師傅啊!」
呂晏眼睛都直了,嘴巴張得老大,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肉,他已經許久沒吃過肉了。
不是吃不起,而是不給吃。
母親說他太胖了,要控制飲食,每天只給吃青菜豆腐,他已經快忘了肉是什麼味道了。
「哈哈哈,來,這小玩意兒也送你。」
宇文成龍將手裡的麻繩丟給呂晏,又輕輕踢了一腳小狼崽子。
那小東西被踢得一個趔趄,嗷嗚叫了一聲,夾著尾巴躲到呂晏身後。
「師傅您實在是太大氣了!」
呂晏一手抓著炙鴨脖子,一手牽著麻繩,小臉上滿是興奮。
炙鴨是肉,小狼崽子是玩伴。
今天這收穫,比收兩份糕點還讓他開心。
「喜歡就好,也不枉為師忙活一場。」
宇文成龍拍了拍手,站起身,叉著腰,對這個小徒弟很是滿意。
呂晏對炙鴨也很滿意,但對小狼崽子更為滿意。
他把炙鴨遞給身後的隨從,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狼崽子的腦袋。
那小傢伙先是縮了縮脖子,隨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
所謂虎行霸道,狼行詭道。
他不喜爭強好勝,更多的是想耍些花招,動動腦子,用巧勁解決問題。
養這狼崽子,遠遠要比養大虎好得多。
霸道的事就讓兄長去做,他則是安穩地藏在後邊吧。
呂驍又看了一眼呂晏。
這小子吃著炙鴨,逗著狼崽子,小臉上滿是滿足和愜意,的確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可聽楊如意說了,先前在宮外,呂晏拐彎抹角地陰陽楊侑,幾句話就把人噎得說不出話來。
那哪是個幾歲的孩子該說的話?
分明是個小狐狸。
這小子,小小年紀心肝就是黑的,一肚子壞水。
若是跟宇文成龍成為師徒,那也是格外的搭配。
一個老奸巨猾,一個小奸巨猾,湊到一塊兒,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
「王爺,顯擺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去陛下那顯擺了吧?」
宇文成龍在城中轉悠了整整大半日,享受了百姓崇敬的目光,唯獨沒有享受過天子的。
雖說這射匱可汗和他關係不大,但他好歹也算是參與者,功勞簿上怎麼也得記他一筆吧?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這份榮光我不會一人獨享。
以王爺的性格,自然也是如此。
「嗯,再不去的話,陛下也該著急了。」
呂驍回來後歇息了整夜,身上的血腥味也散完了,一身清爽。
若是再不去,那位皇帝怕是真要親自登門了。
「父王,我也去。」
呂臻也想去見見射匱可汗,看看那個被父親從西域抓回來的西突厥可汗長什麼模樣。
「同去。」
呂驍也不多言,抬腿便往外走。
當即,呂驍便讓宇文成龍回府將射匱可汗給牽出來,隨後一行人前往皇宮。
「終於是來了!」
楊廣得知呂驍前往皇宮的消息,已經急不可耐了。
他在殿上翻開奏摺又合上,整個人坐立不安。
若是呂驍再不來,他都要去見呂驍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西突厥可汗被抓,東西突厥的可汗齊聚東都。
這是何等的氣派,何等的榮耀?
「陛下……」
宮人快步走進大殿,剛要開口稟報,楊廣直接打斷道:「請進來!」
「是。」
宮人轉過身,小跑著出去傳話。
片刻後,呂驍等人一一進了大殿。
此時的大殿內除了楊廣,還有一眾文武群臣,黑壓壓地站了兩排。
原本要去江都、大興赴任的楊侑、楊倓,此時也在這裡。
一個在左,一個在右,中間隔了好幾個人,誰也不看誰。
聽聞呂驍到來,二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目光齊齊望向殿門的方向。
大樹底下好乘涼,奈何他們根本到不了樹下。
去朔王府拜訪,話都沒說上幾句就被打發了,連口茶都沒喝上。
「臣,呂驍,拜見陛下!」
呂驍一步步來到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拱手行禮。
「子烈,何必多禮。」
楊廣早就給了呂驍特權,參拜都多餘。
可呂驍每次來都規規矩矩地行禮,從不倚仗特權。
「不負陛下之託,臣將射匱可汗給擒回。」
呂驍抬起手,朝殿外揮了揮。
宇文成龍見狀,立刻推搡著射匱可汗入了大殿。
一眾朝臣的目光頓時轉移,齊齊盯著這射匱可汗。
眼神里滿是好奇、興奮、戲謔、幸災樂禍。
先前呂驍去了一趟東突厥,將那可汗給抓回來了。
現如今西突厥走了一遭,也是沒有白忙活,又帶回來一可汗。
這突厥人是不是和呂驍犯沖啊,每次都有可汗遭殃。
「射匱可汗?」
楊廣緩緩站起身,雙手撐著御案,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里滿是探究之色。
古往今來,能讓這番邦可汗齊聚朝廷的王朝又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