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阿史那統葉護策馬趕到射匱可汗身邊，氣喘吁吁地喊道，「後面的牲畜跟不上了！」
射匱可汗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捨棄牲畜！」
「什麼？」阿史那統葉護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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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捨棄牲畜！」射匱可汗幾乎是吼出來的，「讓後面的隊伍把牲畜全部趕到路上去，堵住他們的路！」
「是！」
阿史那統葉護調轉馬頭，往後隊衝去。
很快，後隊傳來一陣騷動。
那些被驅趕著趕路的牲畜被趕到了路上，擠成一團，咩咩哞哞地叫著，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捨棄掉牲畜，身後的追兵少了許多，射匱可汗也得以喘一口氣兒。
這下那些番邦小國肯定在分搶牲畜，也就沒時間追他了。
與此同時，呂驍在金雕的引路下，直接來到了西突厥王庭的更西北方向。
忽然間，天空中金雕發出一聲鳴叫。
呂驍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怎麼了？」
裴元慶湊上來，手裡緊握著銀錘。
呂驍沒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望向東南的方向。
「我聽聽！」
宇文成龍見狀直接翻身下馬，趴在地上豎起耳朵去聽。
咚咚咚……
馬蹄聲響起，由遠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
「來了一支騎兵。」
宇文成龍站起身，臉上閃過一抹欣喜之色。
他們特意跑到這後邊來，不就是為了抓一條大魚。
「準備。」
呂驍緩緩拔出無雙方天戟，戟刃在晨曦中泛著寒光。
百餘騎齊刷刷地亮出了兵器。
沒有號角，沒有戰鼓，只有沉默和殺意。
射匱可汗跑了整整一夜。
從王庭出發，一路向西，馬不停蹄，人不下鞍。
他的臉上滿是塵土，嘴唇乾裂，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可他沒有停。
也不敢停。
「可汗！」阿史那統葉護從後面趕上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追兵被甩開了！。」
一眾西突厥人聞言，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鬆動。
射匱可汗還是害怕，萬一呂驍單槍匹馬越過那些牲畜，直奔他們而來呢？
他連忙下命令道：「加快速度，過了前面那道山樑，就離千泉之地不遠了！」
只不過話剛說完，他卻發現前方的山樑上，出現了一支人馬。
這支兵馬人數並不多，可領頭的人卻令他的心臟為之一顫！
嘶風赤兔馬，無雙方天戟，那兩根標誌性的雉翎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射匱可汗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呂驍！
是呂驍！
他不是應該在後邊追嗎？
怎麼跑到前面來了？
「可汗……」
呂驍騎著嘶風赤兔馬，不緊不慢地從山樑上下來。
百餘騎跟在他身後，刀槍林立，殺氣騰騰，雙方相距不過數百步。
射匱可汗看著那張臉，只覺得喉嚨發緊，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就是這個人。
就是這個騎著赤兔馬、手持方天戟的人，在樓蘭古道，一人殺穿了他的十萬精銳。
弩車射不穿他，戰車撞不垮他，滾石砸不死他。
薛仁杲、王不超、哈迷國狼主，那些他麾下最能打的猛將，一個個倒在他的戟下。
回到王庭後，他連續做了幾夜的噩夢，皆是呂驍在追殺他。
如今，這個人竟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射匱可汗。」呂驍勒住韁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你這是要去哪？」
這西突厥人果然如他所想一般，會捨棄王庭逃竄。
這不 ，一逮一個準。
射匱可汗雖然聽不懂呂驍的話，但也能聽出些許的意思來，定然是在譏諷他。
「聽不懂是吧，沒事，給你時間好好學我們的語言！」
呂驍話音剛落，手中的無雙方天戟猛地往前一指。
「殺！」
百餘騎齊聲怒吼，如同一柄尖刀，直直刺向西突厥的隊伍。
西突厥這邊雖然數萬之眾，可連日逃竄，人困馬乏，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尤其是看到呂驍的那一刻，許多人的腿都軟了。
蘭古道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那個殺神的身影，是他們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而呂驍這邊，雖然只有百餘人，可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士氣如虹，殺氣沖天。
更何況，還有呂驍親自沖在最前面。
無雙方天戟橫掃而出，戟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擋在前面的幾名西突厥騎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攔腰斬斷，鮮血噴涌。
呂驍一馬當先，如同一尊殺神，在西突厥的隊伍中左衝右突。
戟刃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宇文成龍緊隨其後，銀槍上下翻飛，專往要害處招呼。
裴元慶則是一錘一個，砸得西突厥騎兵骨斷筋折，連人帶馬一起倒地。
百餘人，硬是殺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射匱可汗看著這一幕，他曾經在夢裡不斷夢到過。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這麼快便夢想成真了。
呂驍比在他夢裡的時候還要勇猛，帶著百餘人在數萬人中殺進殺出，如入無人之境。
這不是打仗，這是屠殺。
「可汗！快走！」阿史那統葉護拼死衝到射匱可汗身邊，一把拽住他的韁繩，「我讓人擋住他們，您快走！」
射匱可汗這才回過神來，猛地一夾馬腹，調轉馬頭便往斜刺里衝去。
跑！
必須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然而，他剛跑出沒多遠，頭頂便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一隻金雕，正從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驚人。
射匱可汗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隻金雕的利爪便已經抓到了他的肩膀上。
鋒利的爪子刺穿皮甲，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
「啊！」
射匱可汗慘叫一聲，整個人從馬背上被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陣腥風撲面而來。
一頭體型巨大的猛虎，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一口便咬住了他的腿。
大虎的牙齒刺穿皮肉，鮮血瞬間浸透了褲腿。
射匱可汗疼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抬起頭，一道寒光落下，無雙方天戟插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