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看著遞過來的銀子,愣了一下。
「這……多謝將軍了!」
他接過銀子,鄭重地抱拳行禮。
他本以為程咬金是那種狗眼看人低、仗勢欺人的貨色。
城門口那一番刁難,讓他對這胖子沒有半分好感。
卻不曾想,此人表面上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竟是那心存仁義之人。
若不是此人阻攔,他怕是真要入了李家狼窩。
「謝啥謝,都是自家兄弟。」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
程咬金擺了擺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不多時,尤俊達也趕了過來。
「老程,他怎麼走了?」
尤俊達看著姜松遠去的背影,一臉不解。
「改正歸邪了。」
程咬金雖然在李家當奸細,雖然嘴上從來不夸李家一句好話。
可他在李家的這些日子,卻發現了一件事。
除了李元吉那個混帳玩意兒,其他兩位公子,著實是心存大志,並且善待百姓。
李建成穩重,李世民精明,把并州和半個河北治理得井井有條,深受百姓敬重。
若是朝廷那邊沒有出呂驍這號人,日後這天下,還真說不定會落到李家的手裡。
所以他說改正歸邪,也不算說錯。
兩人送走了姜松,也不敢多耽擱,連忙返回涿郡。
程咬金本就能說會道,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活的說成死的。
見到李元吉後,他三言兩語便把此事給糊弄了過去。
姜松從河北之地一路往南,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他本想去東都投奔呂驍,當面看看這個被程咬金吹上天的朔王,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可經過打聽,才得知呂驍不在朝廷之中,不知何時才能歸來。
想要投軍也並非非要去東都,去登州也行。
靠山王楊林也在招兵買馬,正缺少人才。
而且登州距離河北更近,幾日的功夫就能到。
思索一番,姜松下了決定,就去登州。
既然程咬金說呂驍肅清朝廷,說朝廷已經換了新天,那他正好去登州看看,也好驗證一番真假。
若是真如程咬金所說,那他便留在朝廷,為朝廷效力。
若是假,那他便轉身就走,絕不留戀。
時間過得極快。
楊侑從玉門關出發,一路向東,先到了大興。
在大興休整了幾日,換了新的車馬,補充了糧草,這才繼續往東都趕路。
可當他得知自己被抓之後,代替他監國的人是兄長楊倓時。
整個人都急得不行,在馬車裡坐立不安,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東都。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楊廣病倒,朝中群龍無首。
楊倓代理監國,處理政務。
一天兩天還好,可時間一長,這就說不準了!
更可怕的是,祖父若是在病中一時糊塗,改了主意……
他不敢再想下去。
「快!快馬加鞭!」
楊侑掀開車簾,對著外面的護衛喊道。
「去東都!立刻派人去東都!把我沒死的消息傳回去!」
護衛不敢怠慢,連忙派出最精銳的快馬,一路狂奔,向著東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楊侑坐在馬車裡,攥緊了拳頭。
若是人活著,皇位沒了,那他這罪豈不是白受了?
他摸了摸肩膀上還在隱隱作痛的鞭痕,咬了咬牙。
不行,他一定要趕在楊倓坐穩那個位置之前回去。
……
快馬連夜狂奔,馬不停蹄,人不下鞍,終於趕到了東都。
經人傳報後,幾人被直接送進了皇宮。
此時,楊廣正在寢殿中安歇。
病倒之後,他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每日有大半時間都在昏睡。
楊如意守在殿外,百無聊賴地翻著為二兒子準備的新書。
「父皇正在安歇,有事告知本公主便是。」
她看了一眼匆匆趕來的宮人,又看了看被帶著過來的幾人說道。
這麼久了,她也想知曉西北的消息。
尤其是呂驍入了西域之後,便再也沒有消息傳回來。
她不怕楊侑死,她怕的是呂驍為了救楊侑,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為了那麼個玩意兒,實在是不值當的。
按照她所想,轉悠一圈沒找著回來就算了。
「啟稟公主,代王已經被朔王救回,正在返回東都的路上。
這是代王的信物,請公主過目。」
楊如意接過一枚玉佩,仔細打量著。
看完後,確定了真偽,隨手遞給身旁的侍女。
「知道了,重賞。」
她的語氣淡然,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既然呂驍能把楊侑救回來,說明呂驍肯定也沒事。
如此的話,她倒是放心了。
楊倓今日恰好進宮,是來找楊廣稟報政務的。
他本來沒想偷聽,可那人的聲音太大了,他想不聽都不行。
「代王已經被朔王救回,正在返回東都的路上。」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楊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蒼白如紙。
不是。
楊侑怎麼能回來呢?
那可是被人擄到了西域之地啊,那是西域啊,不是東都的西城。
幾千里路,黃沙漫天,戈壁千里,還有番邦人的圍追堵截。
看看之前被呂驍抓來的東突厥可汗,也不見能有人將他們救走啊。
怎麼就楊侑這麼命好?
怎麼就偏偏讓他活著回來了?
楊倓靠在柱子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這才做了幾天皇帝夢,怎麼一轉眼就要破碎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侄子,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戲謔,還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她太清楚這個侄子的心思了。
從父皇說出那句若是他無法返回的那一刻起,楊倓的眼睛就變了。
不得不說,這個侄子也是個倒霉催的。
本來安安靜靜地當他的燕王,沒什麼不好。
可父皇偏偏要給他一個念想,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念想。
沒事說什麼你有機會坐這皇位。
這不,出事了吧?
楊如意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罷了,還是先將消息告知給父皇,讓他開心開心吧。
至於楊倓開不開心,那是他的事,和她沒什麼關係。
她轉過身,推開殿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