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啊您!」
程咬金站在城門口,使勁揮著手。
李元吉方才一直在城牆上,將姜松力壓程咬金的那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本以為又收了一員猛將,結果對方連登記造冊都沒等,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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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將軍,他不是來投軍的嗎,為何走了?」
李元吉從城牆上下來,滿臉都是不解。
「唉。」
程咬金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有話說便是!」
李元吉最煩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磨磨唧唧。
「三公子,這事……不好說啊。」
程咬金搓了搓手,一臉為難,眼睛卻偷偷瞄了李元吉一眼,觀察著對方的臉色。
「讓你說你就說!」
李元吉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是是是。」
程咬金像是被逼無奈,嘆了口氣,這才如實道來。
「他聽聞二公子禮賢下士,求才若渴,是特意來投奔二公子的。
人家壓根就沒把咱們這兒當回事,從頭到尾,問的都是二公子。」
尤俊達在一旁適時地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我也替三公子不值的憤憤不平。
李元吉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今日本來挺開心的。
可聽到二公子三個字,他的臉頓時便黑了下來。
李世民。
又是李世民。
怎麼什麼好事都往李世民那兒跑?
怎麼什麼人才都往李世民那兒湊?
難道只有李世民會禮賢下士,求才若渴?
他李元吉差哪兒呢?
想到這兒,李元吉心中一狠,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意。
不能為他所用的人,留著也是禍患。
「去,調集五十騎。」
「是。」
將領不問緣由,轉身便走。
跟隨李元吉多年,他太清楚這位三公子的脾氣了。
不該問的別問,問了就是找死。
「三公子,這是又要去狩獵?」
程咬金旁敲側擊地問道,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跟隨李元吉這麼久,他太了解此人的心性了。
李元吉這人,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他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了,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不能為我所用,留之何用?」
李元吉冷冷地說道,目光望向姜松消失的方向。
斬草除根。
「三公子英明啊。」
程咬金豎起大拇指,滿臉都是敬佩之色,心裡卻在暗暗為姜松叫苦。
也不知道這一趟,姜松能不能活著離開。
片刻功夫,那名將領便帶著五十名精挑細選的騎兵來到城門處。
「追上方才投軍那人,提頭來見。」
李元吉揮了揮手,語氣輕描淡寫。
「是!」
將領抱拳領命。
他方才也在城牆上,自然也看到了方才城門口那一幕,記得姜松的身形、衣著。
「三公子,俺也去看看熱鬧。」
程咬金搓了搓手,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
「那人不是個好對付的,俺正好幫三公子出出氣。」
他說得含糊,李元吉也沒多想,只是點了點頭,轉身便返回了城內。
程咬金見李元吉走遠,這才收起臉上那副諂媚的笑,對尤俊達使了個眼色。
兩人牽了馬,悄悄跟了上去。
此時,姜松正騎在馬上,沿著官道慢悠悠地前行。
李家是投不成了,可不去李家,他還能去哪兒?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姜松回頭望去,只見官道盡頭塵土飛揚,黑壓壓一片騎兵正朝他疾馳而來。
他下意識地往路邊靠了靠,想要讓開道路。
可那隊騎兵卻在距離他數十步遠的地方突然散開,呈扇形包抄過來,將他的前後左右全部堵死。
那將領也不廢話,拔刀便砍。
與此同時,兩側的騎兵也齊齊出手,長槍、長矛從四面八方招呼過來。
五十騎圍攻一人,沒有半分留情,招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殺招。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姜松自認為脾氣好,卻也是一肚子火要發泄。
他方才在城門口,被程咬金刁難。
如今又被人半路截殺,連個理由都不給,真當他姜松是好欺負的?
銀槍刺出,槍尖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如同一條銀龍從深淵中騰空而起。
姜松身形在馬背上翻轉騰挪,銀槍左挑右刺,每一槍都精準地命中要害。
「噗!」
一槍刺穿當先衝來的那名騎兵的咽喉,鮮血噴涌。
姜鬆手腕一抖,將那人的屍體砸飛出去,砸向另一名衝上來的騎兵,兩人滾作一團,慘叫連連。
「噗!」
又一槍,從側面刺入一名騎兵的腋下,槍尖貫穿胸腔,透體而出。
那人瞪大了眼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丟了性命。
一槍,又一槍。
每一槍都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沒有花哨的槍花,沒有華麗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刺、挑、掃、撥。
可就是這些最簡單的招式,在他手中卻仿佛有了生命,快如閃電,准如尺量,狠如蛇蠍。
十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有十幾名騎兵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騎兵下意識地勒住了韁繩,戰馬嘶鳴著往後退。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卻面不改色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恐懼。
這還是人嗎?
一個人,一桿槍,片刻之間殺了他們十幾個人,自己卻連皮都沒擦破。
殺了十幾人,姜松瞧見對方不再發起攻勢,收起長槍便往小道上離去。
「還愣著幹什麼?上!都給我上!」
那將領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都在發顫。
他深知李元吉的脾氣,若是不能提著姜松的人頭回去,他自己的腦袋就要搬家。
騎兵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再次沖了上去。
又是一陣廝殺。
慘叫聲、金鐵交鳴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官道上迴蕩。
鮮血染紅了黃土,兵刃散落一地。
當最後一名騎兵從馬背上跌落,當戰場上終於安靜下來。
姜松站在屍堆中央,銀槍拄地。
他的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那將領還活著,躺在血泊中,胸口被刺了一槍,只剩下一口氣。
姜松從懷中取出一塊白布,默默地擦拭著銀槍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