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一腳踹廢蒼月夫人

  被秦夜辰死死踩在腳下的玄風少主,原本已經灰暗的雙眼裡突然爆出一團精光。

  他聽到幽羅殿大殿主影剎提及規矩二字,先是猛地一愣。

  緊接著,他就像是一個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全然不顧踩在臉上的那隻腳,開始拼盡全身力氣瘋狂地掙紮起來。

  他扯著破鑼般的嗓子,衝著影剎的方向悽厲地大喊出聲。

  「殿主!」

  「影剎殿主!救我啊!」

  「我是玄風聖域的少主玄風,我父親是玄風聖主!」

  「我父親可是道皇中期境界的頂尖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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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喊,嘴裡一邊往外噴著帶著泥土的血沫子。

  「您今日要是大發慈悲救了我,我玄風聖域必定欠幽羅殿一個天大的大人情!」

  「以後殿主但凡有任何吩咐,我們整個玄風聖域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喊出這些話的時候,玄風的心裡頭湧起一陣狂喜。

  他只覺得自己今天這條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幽羅殿這群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可是十天連滅十域、凶名赫赫的活閻王,連底蘊深厚的蒼梧都得忌憚他們三分。

  只要這幾位煞神肯張一張嘴,借給秦夜辰一萬個膽子,他也絕對不敢不放人!

  旁邊的蒼月夫人看到玄風少主這般表態,心思也跟著活絡了起來。

  她死死咬著牙尖,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讓人窒息的恐懼。

  她努力讓自己的臉部肌肉不再抽搐,強作鎮定地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殿主說得極是,規矩自然是不能廢的。」

  「不過這說到底,也就是兩個年輕人鬧了點小彆扭。」

  「他們一時血氣方剛衝動立下的賭約,哪裡算得上什麼深仇大恨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影剎的臉色。

  「依妾身看,不如今日就賣個面子,就這麼算了吧。」

  「就權當是放玄風少主這一回,留條生路。」

  「回頭妾身一定親自安排,讓玄風聖主親自登門去幽羅殿。」

  「到時候定然給三位殿主好好賠罪,再送上最豐厚的賠禮。」

  她心裡頭正打著自認為完美的如意算盤。

  她覺得幽羅殿的人手段再怎麼狠辣,總歸還是要在道上混的。

  玄風聖域的實力不弱,再加上她背后蒼梧的面子,對方怎麼也得掂量掂量。

  自己現在順著台階主動開口說和,正好能把兩邊的人情都給賺到手。

  可她嘴裡最後一個字才剛剛落下,異變陡生。

  一直站在影剎身旁、像個幽靈般沒有半點聲息的二殿主鬼煞,突然動了。

  在場上萬名修士,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看清他到底是怎麼出手的。

  眾人的視線里,只捕捉到了一道快到極致的暗紅色血光閃過。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都要跟著碎裂的巨響驟然爆發。

  蒼月夫人臉上的諂媚笑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散去。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攻城錘正面砸中的破麻袋,瞬間雙腳離地。

  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挺挺地朝著後方倒飛了出去。

  足足在半空中橫飛了十幾丈遠,她才重重地砸落在堅硬的青磚地面上。

  「噗——」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她嘴裡狂噴而出。

  猩紅的血液瞬間就把她身前大片的青磚給染得刺目無比。

  「賭約既然立下了,那便是大道為證,這等嚴肅之事豈是你能拿來當兒戲的?」

  鬼煞面無表情地緩緩收回右腿。

  他那沙啞暴戾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場上空迴蕩,裡面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濃烈殺意。

  「當眾發了大道誓言都敢反悔,今日留你一條狗命,已經是給了紫霄聖主天大的面子。」

  「你若是再敢多嘴半個字,本座連你一塊兒殺。」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娘!」

  紫靈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瘋涌而出。

  她慌亂地提起長長的裙擺,跌跌撞撞地朝著蒼月夫人跑了過去。

  她撲通一聲蹲在蒼月身邊,雙手顫抖著扶住母親的胳膊,滿臉都是驚恐與擔憂。

  紫霄聖主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煞白如紙。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狂奔過去,一把將癱軟在地的妻子扶進懷裡。

  他的指尖剛剛搭上蒼月夫人的手腕經脈,心臟就猛地往下一沉。

  只這簡單的一探,他就發現妻子渾身的骨頭起碼斷了七八根。

  連體內最為堅韌的主經脈,都受到了極其嚴重的重創。

  紫霄聖主的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滔天的驚怒,雙目都快要噴出火來。

  可當他猛地抬起頭,視線對上鬼煞那雙猩紅且冰冷的眼睛時,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那些已經衝到了嗓子眼的怒罵和質問,被他硬生生地給咽回了肚子裡。

  他最終還是死死咬著牙,連半個不字都不敢發作。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局勢。

  只要自己現在敢說出一句重話,今日的紫霄聖域,恐怕就真的要步那十個聖域的後塵了。

  影剎那雙漠視一切的眼眸緩緩掃過全場。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紫霄聖主的身上。

  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可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壓碎人脊骨的無上威壓。

  「你夫人不懂事,莫非你這個當聖主的也不懂事?」

  「本座今日大駕光臨,就是專門來看看這世上的規矩還有沒有人守。」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壞了賭約的規矩,那就是明擺著跟我幽羅殿過不去。」

  「你要是心裡不服氣,本座一點都不介意讓這紫霄聖域,從今往後寸草不生。」

  蒼月夫人虛弱地靠在紫霄聖主的懷裡,疼得渾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她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此刻連半點血色都找不出來。

  她艱難地抬起頭,剛好對上影剎那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的冰冷目光。

  她嚇得猛地打了個寒顫,連忙把頭死死地低了下去。

  她的肩膀劇烈地瑟瑟發抖著,開口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不……不敢……」

  「妾身再也不敢了……」

  「多謝……多謝殿主饒命之恩……」

  她是真的被嚇破膽了。

  什麼蒼梧的底蘊,什麼玄風聖域的人情。

  在絕對碾壓的恐怖實力面前,這些東西連個屁都不算。

  她之前還自作聰明地挖空心思,想著要怎麼去巴結交好幽羅殿。

  直到挨了這差點要了她老命的一腳,她才徹底清醒過來。

  這種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煞神,根本就不是他們這種級別的勢力有資格去巴結的。

  今天能夠不把這群活祖宗給招惹到死磕的地步,那就已經是祖上積德的萬幸了。

  整個偌大的演武教場,此刻真正做到了鴉雀無聲。

  所有來賀壽的賓客全都死死地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根本沒有一個人敢用正眼去打量那三位煞氣沖天的殿主。

  大家心裡都清楚。

  過了今天,幽羅殿那讓人聞風喪膽的凶名,勢必又要再添上無比濃重的一筆。

  秦夜辰依舊穩穩地站在場中,腳下死死地踩著玄風少主的腦袋。

  他臉上的神情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生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影剎剛才這一手玩得確實漂亮。

  不僅當著所有人的面立下了讓人膽寒的威風,還順理成章地幫他解了眼前的圍。

  最關鍵的是,整個過程完全沒有暴露大乾和幽羅殿之間那層隱秘的關係。

  秦夜辰微微抬了抬冷峻的下巴,目光輕蔑地掃向腳下的玄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諷笑意。

  「剛才的話你都聽清楚了?」

  「連幽羅殿的殿主都親自開口認下這場賭約了。」

  「你居然還指望著能有人跳出來救你的狗命?」

  「別在白日做夢了。」

  玄風少主那張臉瞬間變成了死灰之色。

  他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冰冷的地上,連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都被徹底抽乾了。

  他怎麼想都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連凶威蓋世的幽羅殿都親自到場了,不僅沒有順水推舟救下他,反而莫名其妙地站在了秦夜辰那個煞星的一邊。

  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徹底栽了。

  栽得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只能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