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被輕輕叩響的時候，謝晚晚正盤腿坐在衣帽間的地毯上，面前攤著一隻行李箱，旁邊散落著那幾件疊了一半的衣物和一盒還沒決定好戴哪對的耳釘。
「小姐，先生讓我來送杯熱牛奶。」張姨溫和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臥室門板後面傳過來，像這個家裡所有日常聲響的一部分。
謝晚晚應了一聲「進來吧張姨」，門開了，張姨端著托盤走到衣帽間門口，白瓷杯里盛著冒著熱氣的牛奶，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奶皮。
「謝謝張姨～」
謝晚晚起身接過牛奶，杯壁的溫熱透過瓷面傳到她的掌心，她低頭喝了一小口，溫度剛好，咽下去的時候胃裡升起一股暖意。
張姨的目光越過謝晚晚的肩膀，落在攤開的行李箱和那幾件散落在旁邊的泳衣上。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拍，然後恢復了溫和的笑意，把托盤放在梳妝檯空著的一角：「明天要穿這些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謝晚晚已經把杯子放下，轉過身來朝張姨招了招手：
「對呀，你快幫人家收拾收拾，我要選配飾了，明天戴哪條項鍊配哪件還沒定呢，再不決定明天早上肯定來不及。」
張姨走上前來。她拿起那件還沒疊好的泳衣，動作輕柔地沿著縫線折好，指尖剛碰到面料的邊緣，動作就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了看謝晚晚，目光又落回那件泳衣上，嘴唇動了動，像在斟酌什麼話該不該說出口，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小姐，這幾件……先生知道您買了嗎？」
謝晚晚坐在梳妝檯前，手指在一排項鍊之間撥來撥去，聞言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連頭都沒回：「買幾件泳衣而已啦，又不是什麼大事。」
張姨沒再反駁，只是把那幾件泳衣疊好，準備放進了一隻單獨的收納袋裡，面料在她指間被妥帖地撫平了每一道褶皺。她剛把那件露背款放進袋子裡，謝晚晚放在梳妝檯上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謝晚晚餘光掃到屏幕，拿起來一看，是秦朔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朋友圈，刪了。」
她眉頭一皺，抱著手機翻了個身躺到床上，但手指磨磨蹭蹭的還是沒動，最後故意把屏幕朝下扣在枕頭上，假裝沒看見。
下一秒，手機又震了一下。她翻過來，第二條消息緊跟著第一條彈出來：「三秒。」
謝晚晚盯著那兩個字，心裡忽然有點發毛。她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他怎麼知道……」
她磨蹭了兩秒，然後不情不願地點開朋友圈，長按那條動態，確認刪除。
動態消失的瞬間頁面刷新了一下，她只能盯著上次的動態看了一會，但沒心思多想，剛退出朋友圈，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她刻意把聲音調到了一個甜甜的頻道，尾音微微上揚：「餵？親愛的～你忙完啦？」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被翻動的沙沙聲，他的聲音聽起來低沉平穩，似乎沒有什麼情緒起伏：「泳衣照片，發給誰了？」
謝晚晚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枕套的邊角：「就……發給念念看了呀。她也買了泳衣的嘛，我們商量一下明天穿哪件。」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帶著點努力撐出來的理直氣壯，「女孩子之間分享穿搭不是很正常嘛。」
秦朔那邊沉默了兩秒。紙張翻動的聲音停了，像是在斟酌什麼措辭的間隙。「她男朋友呢？」
謝晚晚立刻坐直了，像是要給自己增加一點可信度：「李公子？他應該不會看吧……念念又不是那種人。她又不會把我們的照片到處轉發。」她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被帶進了什麼奇怪的審問邏輯里。
秦朔低低地笑了一聲：「所以，明天你想讓誰看？」
謝晚晚抱著枕頭，腳趾在床單上不自覺地蜷了蜷。她想了想該怎麼措辭才能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又不至於太刻意：
「溫泉嘛，大家都穿泳衣，很正常啊……而且我買都買了，當然想穿最好看的。那家店我挑了好久，念念也幫我參謀了半天。」
電話那頭傳來筆尖落在桌面上的輕響——像是他把筆放下了，然後他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些：「可以。」
謝晚晚愣了一下，本來已經準備好迎接新一輪拉鋸了，沒想到就這麼幹脆地過了關，尾音不自覺地揚起來：「真的？」
「真的。」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似乎只是在陳述一件已經定好了的事情，「不過明天只准穿我給你準備的那件。」
謝晚晚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問「你給我準備的哪件」，就聽見他在電話那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買的那幾件，我讓人收起來了。」
她轉頭一看，張姨果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人影，連帶著行李箱旁邊那個裝著泳衣的收納袋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件疊好的浴袍，系帶垂在外面。
「秦朔！」她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怎麼又收我衣服！」
秦朔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剛才敞亮了一些，像是被她的炸毛取悅到了：
「不是收，是替你保管。」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度，像在說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想穿，下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或者回家再穿給我看。」
謝晚晚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在床上滾了一圈，聲音悶在棉花里，含含糊糊的：「誰要給你看……」
他像是隔著電話也能看見她此刻縮成一團的模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笑意，語氣放緩了，像在撫摸一隻炸毛的貓的脊背：
「乖一點。明天泡溫泉，別亂跑，別喝太多酒，也別讓那個李公子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