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謝晚晚和何念約了午餐,兩人在商場裡一家韓式的簡餐店碰面,點了兩份冷麵。
窗外依然是夏末那種耀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把裝著炸雞的小竹籃邊緣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所以你們昨天咖啡館待了多久?」
謝晚晚托著下巴,側過頭看何念,目光裡帶著那種「你最好老實交代」的審視。
何念被她看得微微別過臉去,伸手撥了一下耳側的頭髮,那動作不知道是為了遮住表情還是單純的習慣。
「也就……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吧。單純地聊聊天罷了。」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嘴角那根線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謝晚晚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湊近一步,用指尖戳了戳她的手臂:「那你跟我說實話——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牽手了沒?」
何念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整個情緒像被人往杯子裡扔了一顆氣泡騰片,但她的語氣倒是挺坦蕩的:
「……牽了。昨天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巷子口那段路有點窄,他走在我前面,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手伸過來了。就……自然地牽了一段路,到巷口就鬆開了。」
她把飲料吸管咬得扁平,聲音含含糊糊的,「就那種,輕輕的,不是那種十指緊扣的,就是手指搭在一起,走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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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晚用筷子夾起一撮麵條,在湯里來回涮了兩下,卻沒有立刻送進嘴裡。她低頭看著那撮麵條在湯麵上晃蕩了兩三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真好。」
何念抬頭看她:「什麼真好?」
「你們呀。」謝晚晚把麵條放下,筷子擱在碗沿上,托著下巴看向何念。
「排練、散步、坐下來喝咖啡慢慢說話,節奏慢悠悠的。」
何念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從她那句話里聽出了什麼別的意味:
「你羨慕什麼?你家秦總不也挺好的嘛,他不是每天都陪你吃晚餐?」
謝晚晚沒有接話。她低下頭,拿起筷子重新夾了一根麵條慢慢嚼著,嚼完了才開口:
「不一樣。只吃飯才不算約會呢……」
何念看了她幾秒,手指在筷子上摩挲了兩下。
她沒有立刻接話,像是在腦子裡翻找什麼合適的說法:
「南城那個招標公告我前兩天聽我爸提了一嘴,說快要走完流程了。」
過了幾秒,她又接著開口,語氣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等簽完合同、定了項目負責人,後續的流程就該交給下面的人去跑了。秦朔哥到時候應該就沒那麼忙了,總有時間騰出來的。」
謝晚晚點了點頭沒接話。
何念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被「啪」一聲點亮了:「哎——那不然,下回你帶秦朔哥一起出來玩唄?我們四個人一起。」
謝晚晚眨了眨眼:「四個人?」
她動作頓了頓,像是在腦海里快速成像畫面——四個人一起吃飯或者去什麼地方的畫面。
「好啊。」她說,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比剛才亮了一些,「那我們去泡溫泉吧,好久沒泡溫泉了,人家好想去呀——」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音量比剛才明顯高了半個調。
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但並沒有壓回去。她甚至微微側過頭,朝餐廳斜後方某個方向看了一眼——那裡坐著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飲品,姿態鬆弛,但目光始終保持在她們這個區域的範圍內,像一個既在休息又在執勤的暗哨。
她轉回頭,對何念眨了眨眼。
何念捂著嘴笑出聲來,壓低聲音湊過來:「你故意的吧?」
「先打個預防針嘛。」
謝晚晚語氣輕鬆:「萬一他沒空,至少知道我想去。再說了,保鏢先生聽到了自然會傳話,省得我到時候開口還覺得不好意思。」
她說著已經站起來了,把手機收進背包里,朝何念伸手。
「走吧走吧,趁今天下午沒事,先把泳衣挑了。上次那條裙子挑了一個星期,這回泳衣我可不想再糾結那麼久。」
何念被她拽著站起來,兩個人穿過商場走廊,腳步輕快地往三樓那家集合了多個品牌的泳裝區走去。
保鏢沉默地跟在她們身後,隔著大約七八米的距離,步伐不緊不慢,像一道被安排好了軌道的影子。
泳裝區比她們預想的大,四面牆上掛著各種款式和顏色的泳衣,從保守的連體款到比基尼應有盡有。
謝晚晚的目光在一排排掛架上掃過去,指尖從一件件泳衣的面料上滑過,像在瀏覽一份心儀的菜單。
她停在一塊掛板前面,拎起一件黑色的分體泳衣——上半身是簡潔的三角杯設計,下半身是低腰三角褲,兩側是細細的系帶,整體布料加起來大概也就兩個巴掌大。
她把它舉到身前,對著旁邊的全身鏡比了一下。黑色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啞光的光澤,裁剪利落而直接。她側過身看了看側面,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件好看。」
何念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一件保守的碎花連體泳衣,領口到鎖骨,下擺到胯骨,包得嚴嚴實實。
她看著謝晚晚手裡那件黑色分體泳衣,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件也太性感了吧?你確定穿這個泡溫泉,秦朔哥能讓你下水?」
「我才不管,」謝晚晚對著鏡子又轉了一下角度,黑色系帶在腰側晃了晃,她抬眼看鏡子裡自己的表情,「人家就要穿性感的。」
她把泳衣放下來,轉過身來面對何念,雙手叉腰,做出一副很有道理的樣子:
「溫泉誒——萬一溫泉里有別的女孩子穿了比我們更性感的泳衣怎麼辦?到時候你穿得像個小孩子,多吃虧呀!」
她說著,上下掃了一眼何念手裡那件碎花連體款,認真地搖了搖頭,「你這個太乖了,不行,再去挑一件。」
何念被她那番話說得笑出了聲,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件連體泳衣,想了想,確實有點過於保守了。
「有道理,」她把那件連體的掛了回去,轉身往另一排貨架走去,「那我再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