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在床沿坐下,他俯身把手伸進被子裡,拎著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撈起來坐直了,動作不算溫柔,指尖力道卻小心翼翼避開了她細嫩的皮膚。
「盯著某人乖乖下樓吃早餐再出發。」他把水杯塞進她手裡。
看她哼哼唧唧地被迫起身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眉頭微微舒展。掌心隔著薄薄的睡裙布料覆上她的後腰,在那道淤青的位置輕輕揉了揉,帶著溫柔的試探,「好點了嗎?」
謝晚晚被那溫熱的手掌按得舒服地眯了眯眼,喝水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她把空杯遞還給他,舔了舔嘴角的水漬,語氣乖巧:「嗯,好點了……你去公司吧,我自己吃早餐。」
秦朔接過杯子卻沒接話,嘴角彎了彎,轉身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住。他回過頭,像想起什麼似的。
「張姨做了你愛吃的小籠包——」聲音帶著一種故意放慢的、恰到好處的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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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等床上的人眼睛已經亮了半度,才慢悠悠地補上後一句,「還有某人昨晚念叨的栗子蛋糕。」
謝晚晚的眼睛一下亮了。她「嗖」地從被窩裡翻出來,顧不得腿酸,拖鞋都來不及好好穿,腳趾胡亂塞進去就衝過去挽住了他的手臂,方才那股賴床的勁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聲音裡帶著雀躍:「親愛的,人家送你下樓~」
秦朔被這突如其來的熱乎勁兒帶得腳步一頓,低頭看了她一眼,也沒點破她這點小心思,只是順勢把手伸給她挽著,不緊不慢地帶著人下了樓梯。
餐廳里果然飄著那股鮮香的熱氣。張姨正把一籠白白胖胖的小籠包從蒸鍋里端出來,薄薄的皮半透明,隱隱透出裡面淺粉色的肉餡和漾動的湯汁。
旁邊的小碟里已經倒好了姜醋,切得細細的薑絲浮在醋面上。不遠處的甜點架上,一枚切好的栗子蛋糕被擺成了精緻的扇形,奶油裱花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謝晚晚吸了吸鼻子,嗅著那股香甜的蛋糕味,不由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到了門口,秦朔取下玄關掛鉤上的西服外套和車鑰匙,她鬆手站在玄關看著他穿上外套。
秦朔邊繫著扣子,邊看了看面前的人——睡袍腰帶鬆鬆地系在腰間,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帶著幾枚曖昧的痕跡,頭髮還有幾縷翹起來。
「今天給你預約了家庭醫生,大概中午過來,好好檢查一下。腰上的傷別不當回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關切。
說到這刻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意,「副卡也給你解凍了。」
謝晚晚剛要歡呼,被他後半句截住了話頭。
「但——每日限額設了上限。」
他微微傾身,在她發頂落了一個輕吻,嘴唇貼著她頭髮,聲音帶著笑意和叮囑。
「乖乖配合醫生,在家休息。表現好了,再考慮取消上限。」
謝晚晚癟了癟嘴,那股歡呼被咽回去半截,成了軟軟的一聲:「好吧……」
秦朔直起身,轉身拉開大門。溫和的風裹著庭院裡青草的氣息湧進來,吹動了她睡裙裙擺。
她站在門口,沖他揮了揮手:「拜拜,你也要記得按時吃午餐哦。」
他已經走下台階,聞言沒有回頭,只抬手隨意地擺了擺,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向停在院中的車。
謝晚晚看著他的背影上了車,車門關上。她這才轉身回屋,朝餐廳小跑過去,拖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像一串歡快的鼓點。
秦朔的車沒有第一時間開走,他看向車窗外,她蹦跳著回屋的身影,對車旁的保鏢輕聲吩咐:「看緊晚晚。」隨後車子緩緩駛出鐵藝大門,在陽光里沿著林蔭道遠去。
餐廳里,張姨已經把一籠小籠包和一碟切好的栗子蛋糕擺在了她慣常坐的位置上,旁邊還放了一杯溫熱的牛奶。
謝晚晚夾起一隻小籠包,鼓著腮幫子小心地吹了吹氣,騰出一隻手拿起手機,指尖已經比腦子更快地點開了購物頁。
首頁的小裙子一條接一條地滑過屏幕,她邊嚼邊劃,嘴裡含含糊糊地嘀咕著:「嗯……買條新裙子犒勞自己,這周太苦了~」
張姨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還沾著一點麵粉,見晚晚熟練地劃著名屏幕,嘴角帶著無奈的笑,溫和叮囑道:「小姐,李醫生剛來電說大概十一點就到,您別光顧著玩手機,先把早飯好好吃完。」
謝晚晚專心致志地盯著屏幕,指尖流暢地划過一條復古簡約的半身裙,敷衍地點了點頭:「好好好,人家知道了~」
快速下單付款,副卡的支付界面順暢地跳出了「交易成功」的綠色提示,她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她又夾起一枚小籠包塞進嘴裡,然後心情頗好地撥通了何念的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念念,下午去逛街呀。」
她頓了頓,故意清了清嗓子,端著架子把聲音壓得嚴肅了兩分,「上次沒借我錢的帳……就算了~」
電話那頭傳來何念壓低的笑聲,女孩調侃的語氣在話筒里顯得格外鮮活:「晚晚,剛回來就要逛街?」
她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像在說什麼只能兩個人聽見的秘密,「不怕被抓回去呀?」
謝晚晚咽下包子,把筷子擱在碟沿上,腰板不自覺地挺了挺。
「怕什麼!秦朔現在都得聽我的!」
說完她自己先心虛了,飛快地瞟了一眼廚房方向——張姨正背對著她清洗料理台,似乎沒聽見。
這才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尾音帶著撒嬌的拖腔,「咳咳……逛街而已,去不去嘛?」
何念在那頭猶豫了兩秒,像是在翻什麼日程,「去是可以去。」
然後聲音忽然揚起來,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我聽說市中心新開了家私人展館,全是限量款的古董珠寶!「她的語速快了些,「只展出售賣三天,我們去看看吧!」
謝晚晚的眼睛跟著亮了起來,她連盤子裡剩下的小籠包都忘了夾:「嗯嗯,太好了!那一點鐘,老地方匯合!」
她掛了電話慢悠悠地將剩下的早餐解決完,門鈴在這時響了起來。
張姨從廚房擦著手出來,走到玄關開了門。門口站著一位提著銀色醫箱的中年女性,約莫四十出頭,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外套,眉目溫和卻帶著職業特有的幹練。
她對張姨點了點頭,跟著走進客廳時目光已經習慣性地掃過了房間的採光和空氣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