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一名親兵看著這女人瘋狂之下險些傷到大將軍的妹妹,趕緊出手按住了她:「你的孩子沒事兒,咱們爺抱著去餵了,再不餵就要餓壞了!」
女人這才注意到蹲在自己身邊的女人,恍惚了一下,這麼漂亮這個高貴的女子,簡直就好像是話本子裡的仙女一樣:「孩子,還在?」
「你放心,孩子沒事兒,倒是你,你的問題可不少。 」阮芷萱絲毫沒有怪罪對方的意思,身為一個母親,關心自己的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你生產之後沒有得到好好休養,已經壞了身子,加上又餓又累,底子都已經壞了,這樣下去,你活不了多長時間的。」
女人卻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我知道,我知道我活不了幾天了,好心的夫人,求求你收留我的孩子吧!要是我死了,他也就活不成了,會給那些畜生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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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芷萱皺起眉頭來,確信自己之前沒有聽錯,這女人說的的確是吃人!
「怎麼?難道還有人吃人不成?」親兵們也吃驚了,雖然聽說在大災之年,有些地方會出現易子而食的慘狀,但是誰都沒有真正見識過,聽了這事兒心裡都好像壓上了千斤巨石。
「怎麼沒有?」女人喘了兩口氣:「他們不敢吃餓死病死的人,怕染上病,就盯上了孩子,落單的小孩子很容易就被他們給弄了去,都是一群畜生!」
熱水沖開炒麵,一股誘人的香味兒擴散開來,原本死氣沉沉的災民們眼睛裡頓時有了亮光,紛紛爬起來向著馬車圍過來,片刻功夫就把馬車給圍的水泄不通,一雙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馬車。
那裡面有吃的!
葉知秋也發現了圍上來的人,不過他不為所動,吹涼了麵糊糊,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餵給懷裡的孩子。
這孩子打出生以來只怕就沒吃飽過,張著嘴巴小鳥一樣的嗷嗷待哺,葉知秋的速度甚至根本跟不上。
「夫君,不能餵太多了。」阮芷萱察覺到這邊的情況,開口道:「小孩子腸胃弱,消化不了的。」才三四個月的孩子,按理應該是吃奶的,添加輔食也還太早了,只可惜眼下的條件,根本就沒辦法講究這些。
孩子沒有吃飽,又等不到繼續的餵食,頓時張開嘴哭了起來。
「孩子!」女人跌跌撞撞的撲過來,抱過了自己的孩子,就給阮芷萱和葉知秋跪下了:「我已經活不了幾天了,求求兩位貴人,收下這孩子吧!賞他口飯吃,能讓他活下來就成!」
「你先起來。」阮芷萱把這個瘦弱的女人給拉了起來,這女人雖然落魄,卻不像是個尋常百姓,身邊也沒有男人跟隨,有點奇怪:「你家裡人呢?」
葉知秋已經叫人把車上的食物全都拿了出來:「吃的東西就只有這麼多,你們這麼多人,根本就不夠分,就算是一窩蜂的上來搶,又能得到什麼?」
一雙雙悲苦的眼睛盯著那點兒乾糧,的確,這點兒乾糧要是只給十來個人,那是能夠吃個一段時日的,可是他們有這麼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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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想著搶食物的,被葉知秋這樣一說,頓時安靜下來。是啊,就這麼點兒東西,就算上去拼命搶了,又能搶到多少?
已經放棄了希望的老人們坐在路邊閉著眼睛,一臉安詳的等死,他們已經好些日子沒吃東西了,就算找到樹皮草根樹葉之類,也都讓給兒孫們了。他們覺得自己年紀大了,總想著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兒孫後人們。
「這周邊附近都有大片的無主荒地,若是你們願意,我可以跟本地的父母官說一下,讓你們就地停留下來,可以耕種一些生長周期短的作物,能夠填飽肚子。」葉知秋看著這些悲苦的百姓們,心裡也不好受:「等再難過去了,若是想回故鄉,也沒問題。」
阮芷萱吃驚的看過來,葉知秋怎麼敢這麼大包大攬的定下這樣的事兒來,若是被有心人得知參奏一本,後果都非同小可!
這事兒往大了說就是藐視聖意自作主張,沒把皇上放在眼裡啊!
葉知秋抽空看過來一眼,夫妻倆人的目光遙遙相對,阮芷萱到了嘴邊兒的話又給咽了回去,罷了,眼下這樣的悽慘景象,若真是能冷血不理會,她自己都寢食難安。
大不了重新一窮二白回村里種地去,有空間和靈泉在,她還就不信了,日子能比以前更加悽慘。
打定了主意,她就不關心那邊了,葉知秋是個有成算的,既然開了口,就定然有辦法解決,她就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我看你也不像是尋常人家出來的,你的家人怎麼都不在?」
這一問,女人頓時掉下眼淚來,把孩子抱在身前,用臉貼了貼這小孩兒的小臉蛋兒:「恩人,不瞞你說,我,我原本是忠王殿下的侍女。」
阮芷萱吃了一驚,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會是這樣的身份,再看看這懷裡的孩子,雖然才三四個月大,可也看得出來眉清目秀的,長大了這皮相上定然是不差的。
越看越像忠王的縮小版。
「那這孩子……」只怕十有八九真是自己想的那樣了。
「這是王爺的孩子。」女人擦了把眼淚,滿是憐愛的看著懷中嬰兒,這孩子原本是鳳子龍孫,金貴的不得了,可就是因為有她這樣一個娘,居然連吃都吃不飽!
阮芷萱頓時覺得腦袋都有點暈了,這都是什麼運氣,路上不過發個善心救個人,居然就能撞上一位皇孫!
至於說這個女人既然有了身孕,為什麼還會離開王府,甚至流落到如今的地步,她也沒有問,十有八九就是後宅的那些事兒,忠王可不比司徒茂,後院兒裡面姬妾成群,勾心鬥角的厲害著呢!
「這倒是巧了。」阮芷萱看著這個悲傷的女人:「我們正打算回京城去,你若是願意的話,我們把這個孩子給忠王送回去,你放心,定然是在皇上面前過了明路之後,確保這孩子不會稀里糊塗就被什麼人給禍害了。」
那女人沒料到會有這樣一出,頓時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隨後就噗通一下子跪了下來:「奴婢青蓮,多謝夫人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