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雖然沒有亮出自己的身份來,但是身邊一群膀大腰圓的護衛,個個帶著武器,一看就不是易於之輩,又站在中立位置上,不管是石頭寨的人還是商隊的人,都不願意貿然的得罪了他,也就借坡下驢的停下了干戈。
「你們的人死在我們的地方,我們不會坐視不理。」老寨主拄著拐杖很嚴肅的看著來鬧事的商人們:「但是我們石頭寨這麼多年從來不曾出現過凶頑之徒,老朽相信這不會是我們的人做的!」
倒是商隊的人魚龍混雜的,說不定是殺人謀財呢!石頭寨的人頗為不善的盯著他們,雖然石頭寨是窮,但是他們可沒有這種黑心肝!
商隊的人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彼此之間也充滿了懷疑,聽了石頭寨的人說了這話,彼此看著對方就感覺好像對方就是兇手一樣。
「都散了散了,吊橋修好之前不要落單,儘量一起行動,要是再有意外也方便預防。」葉知秋帶著人把人群給驅散了,嘆了口氣:「至於吊橋,大家有能耐的都幫個忙,儘快修好了也方便大家早日離開,命案的事情也應該交給官府來處置才對。」
說到讓官府來處置,不管是商隊還是石頭寨,卻都有點不情願,官府能做什麼,除了借著機會把他們兩邊都搜刮一遍油水之外,還能有個什麼用處?
不過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小夫妻倆看著氣質不凡,身邊還帶著這麼多的護衛,十有八九就是官家子弟,有些不好說的話當著對方的面還是少說為妙。
阮芷萱瞧著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下來,別的還好說,衣服什麼的就很容易返潮,穿在身上會很不舒服,只好帶著青蘿點起了火塘,用火塘烘烤衣裳,之後小心翼翼的熨平了疊好收起來。
葉知秋一進門就感覺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喝,你們倆這是做什麼呢?這雖說是下雨了,可天氣也悶熱,用不著生火吧?」這又不是昨天那會兒一群人淋了雨的時候。
「衣服返潮,穿在身上不難受啊?」阮芷萱把剩下的事情交給青蘿:「哎,你來的正好,我打算找扎克帶我們上山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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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葉知秋不怎麼贊同,雨還沒停,之前老寨主已經說過了,山上這個天氣是很危險的:「不如等雨停了再說。」
阮芷萱卻笑了起來:「你看這石頭寨的山,跟大青山比起來,哪一個更加險峻?」
葉知秋聞言頓時愣了一下,石頭寨這邊雖然也是靠著山,但是跟綿延大青山自然是沒法相比的,一開始他還有點茫然,隨後立即就清醒了過來,對了,大青山那樣危險的深山,下小雨的時候都不算危險,還會有人趁機會去采蘑菇之類的,石頭寨這裡怎麼就說很危險呢?
莫非是那個老寨主在說謊?
「我們去找扎克!」葉知秋立即就下定了決心,扎克這個孩子性子憨厚,比起人老成精的老寨主來說,更適合打交道。
扎克一聽他們對大青皮很感興趣,也很高興:「那是我在山上發現的,一開始不敢吃,怕有毒,寨子裡頭的人也都不認識那東西,可有一回實在是餓的狠了,也沒有東西拿回去給我爹吃,我想著興許就是老天爺的意思,叫我早死早超生,就吃了——沒想到裡面沒有啥果 肉,都是水,還挺好喝的,喝了渾身都暖和和的。」
發現了大青皮能吃之後,扎克就開始採摘這種果子試圖拿出去賣,但是陳留縣的人也不認識這種東西,就算扎克當著人家的面喝給人家看,也沒人感興趣。
不就是山裡面弄來的野果子,還不知道是不是對身體有害處,誰會花錢去買那個,有那錢買點瓜果梨桃的不好嗎?
也就阮芷萱這樣的冤大頭,不缺錢花有好奇心,才會花錢買這樣來歷不明的東西。
「你們這裡的山也不怎麼陡峭啊,怎麼下了雨就沒人敢上山呢?」阮芷萱手裡撐著把傘,看著扎克偷偷摸摸確定了寨主叔爺不在才帶著他們上了山,好奇的問道。
扎克猶豫了一下:「其實我也不覺得這山上有什麼危險的,以前我也在下雨的時候來過,也沒有什麼危險,這山上最危險的東西也就是野豬了,也不常遇見,可是叔爺還有老一輩的人都說,這山邪乎,尤其下雨天,那是絕對不許上山的。」
他就覺得那是老人家們太大驚小怪了,下雨天山上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聲音,那還不是因為下雨,雨水敲打著林子裡的東西嗎,還嚇成這個樣子了。
「對了,你們石頭寨這裡平時沒有商隊會過來借宿嗎?」阮芷萱不經意的把話題說到了商隊上面。
「沒有,我沒怎麼見過。」扎克手裡拿著砍刀砍著攔路的植物灌木之類,頭也不回:「我們這兒太窮,距離不遠就是陳留縣,加把勁兒就到縣城了,誰會上我們這裡來。」
除非是遇上昨天那樣的突發情況,忽然下大雨什麼的。
「要是遇上忽發情況,像昨天那樣,應該會有人過來的吧?」阮芷萱出門沒有帶孩子出來,留了青蘿和小白以及護衛們層層的護著,也算放心:「你就沒有什麼記憶?」
「說起來我很小的時候,有一回下大雪,還真有商人來借宿。」扎克說著臉上都有些黯然起來,那個時候他娘還在呢,他娘長的很好看的,那是石頭寨最漂亮的:「就是那一回,我爹上山去打獵,想要趁那個難得的機會多賺點錢,平時我們的獵物根本賣不出好價錢來的,可是那一回我爹就摔斷了腿……」那之後不久,他娘就扔下他們父子倆跑了。
阮芷萱敏銳的從中感覺到了什麼,那些年前雪天的一次意外,這次下大雨商隊臨時借宿石頭寨,莫名其妙死在石頭寨後山上的胖子商人……
「就在前面不遠!」扎克直起腰來,指著不遠處的山神廟:「那是我們山寨人自己蓋的山神廟,聽說很靈驗,山神壽誕的時候這裡會很熱鬧。大青皮就長在山神廟後面。」
下著小雨地面上有點濕滑,葉知秋小心翼翼的拉著她走上去,跟著來的兩個護衛手一直放在腰刀上沒有離開,隨時戒備著會不會出現什麼危險。
山神廟不大,裡面的山神像也好像是用泥巴堆起來的,像是頑童做出來的泥人,塗上了顏色畫上了眼睛嘴巴鼻子,怎麼看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阮芷萱原本以為大青皮這樣的果實應該是長在樹上的,像椰子一樣,結果卻發現這其實是一種爬藤類植物,而且是結結實實的纏繞在一座石像上面,拳頭大小的青色果實懸掛在爬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