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三下五除二

  壞了!

  陳桂蘭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已經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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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貼著牆根,屏住呼吸,悄悄往車廂里探頭。

  只見走廊中間的位置,那幾個黑大衣正圍在一個包廂門口。

  那個包廂陳桂蘭有印象,住的是個戴金手錶的胖老闆,上車的時候還吆五喝六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那個領頭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根鐵絲,正在那鎖眼上搗鼓。

  另外幾個人手裡拿著報紙卷著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裡面是刀。

  這技術,一看就是慣犯。

  就在這時候,那個包廂的門突然開了。

  胖老闆估計是起夜上廁所,穿著個大褲衩子,睡眼惺忪地拉開門。

  雙方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但也僅僅是一秒。

  領頭那個男人反應極快,一步跨進去,直接捂住胖老闆的嘴,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頂在了那胖子的大肚子上。

  「不想死就別出聲!」

  那胖子嚇得渾身肥肉亂顫,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剩下幾個匪徒魚貫而入,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整個過程也就幾秒鐘,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陳桂蘭躲在暗處,手心裡全是汗。

  這幫人進去了,暫時沒弄出大動靜,這對其他乘客是好事,但對那胖子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就在這時候,車廂那頭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陳桂蘭回頭一看,那個小乘警帶著五個穿著制服的大漢摸了過來。

  陳桂蘭指了指那個胖子的包廂,伸出五個手指頭。

  幾個乘警會意,脫了鞋,只穿著襪子,腳下一點聲音都沒有,慢慢摸了過去。

  此時,那個包廂里傳來了低沉的嗚咽聲,還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錢呢?就這點?」

  「大哥…都在這了…真沒了…」

  「手上的表摘下來!那個戒指,擼不下來就剁了!」

  車廂里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幾個乘警貼著牆根,大氣都不敢出。

  那領頭的乘警長是個國字臉,一看就是有經驗的老手。

  他沖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意思是:倆人堵門,四個人進去抓人。

  剛才那個去找陳桂蘭的小乘警,這會兒緊張得腦門全是汗。

  他這可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帶響兒的真傢伙。

  陳桂蘭躲在暗處看著,心裡直嘆氣。

  這娃娃腿都在抖,待會兒別掉鏈子才好。

  包廂里,那匪首正拿刀逼著胖老闆把金戒指擼下來。

  胖老闆那手指頭粗得跟胡蘿蔔似的,戒指卡在肉里,死活拔不出來。

  匪首不耐煩了,舉起刀背就往胖老闆手上砸。

  「磨磨唧唧!想讓老子把你指頭剁了是不?」

  「啊——」

  胖老闆一聲慘叫。

  就是現在!

  乘警長眼疾手快,一腳踹在包廂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又彈了回去。

  「不許動!警察!」

  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把正在行兇的幾個劫匪嚇得一哆嗦。

  那個正準備砸手的匪首反應最快。

  他一把揪住胖老闆的衣領,將這幾百斤的肉山擋在自己身前。

  另外兩個同夥見勢不妙,也紛紛掏出刀子,背靠背縮在角落裡。

  「都別進來!進來我就捅死他!」

  匪首在那胖老闆身後叫囂,手裡的刀子死死抵著那一層厚厚的肥油。

  胖老闆嚇得褲襠都濕了,兩腿軟得像麵條,根本站不住。

  他這一癱,反而把身後的匪首給帶累得腳步踉蹌。

  狹窄的軟臥包廂里瞬間亂成一鍋粥。

  乘警長舉著警棍,怒目圓睜:「把刀放下!你們跑不掉的!前面車站已經布控了!」

  匪首是個亡命徒,哪裡聽得進這個。

  他眼珠子亂轉,瞥見窗戶是關死的,心裡更慌了。

  這特快列車速度極快,跳車那就是找死。

  但這會兒要是被抓,那就是個死緩起步。

  「讓開!給我們讓條路!不然老子拉這肥豬墊背!」

  匪首一邊喊,一邊伸手往後腰摸。

  陳桂蘭在外面看得真切。

  那是要掏槍了!

  那個小年輕的乘警這會兒正好站在門口側面,離得最近,看見匪首被胖老闆帶得身形不穩,腦子一熱就沖了上去。

  「放下武器!」

  這一撲,壞事了。

  匪首本來就急紅了眼,見警察撲過來,手裡的刀子雖然被胖老闆擋著不方便用,但他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那把土噴子。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了起來,直直地指著乘警的腦門。

  「找死!」

  這一下變故太快。

  小乘警整個人都僵住了,手還伸在半空,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麼近的距離,要是噴子響了,這小年輕的腦袋這就得開花。

  乘警長離著還有兩步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完了!

  所有人心頭都是一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灰撲撲的身影不知從哪竄了出來。

  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陳桂蘭本來是蹲在過道那頭的,這會兒卻像個捕捉耗子的老貓,悄無聲息地貼到了門口。

  沒等那個匪首扣下扳機,一隻布滿老繭的手就已經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陳桂蘭根本沒用蠻力。

  她這手腕一抖,拇指精準地扣在匪首虎口的麻筋上,猛地一按。

  匪首隻覺得半條胳膊瞬間又酸又麻,手裡的力道稍微卸了那么半分。

  緊接著,讓在場所有人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發生了。

  陳桂蘭另一隻手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咔嚓」一聲脆響。

  這是彈夾退出來的聲音。

  緊接著是金屬摩擦的「嘩啦」聲。

  套筒被卸了下來。

  然後是復進簧崩開的「嘣」聲。

  這一系列動作,三下五除二,前後加起來不到兩秒鐘。

  「叮叮噹噹——」

  一連串金屬零件掉落在軟臥車廂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匪首手裡原本那個嚇人的黑鐵疙瘩,這會兒就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槍柄握把。

  他傻眼了。

  他看著自己手裡剩下的那個鐵架子,又看看地上散落一地的零件,整個人都懵了。

  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市搞來的!

  怎麼一眨眼就散架了?

  小年輕乘警也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陳桂蘭卻沒閒著。

  她把手裡的幾個零件隨手往地上一扔,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槍油。

  「啥破玩意兒,復進簧都鏽成這樣了,也不怕炸膛把你那爪子給崩了?」

  她這一開口,那股子東北大娘的碴子味兒,在這個緊張的場合里顯得格格不入。

  匪首這才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揮起另一隻手的刀子就要捅過來。

  「死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