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曬蝦干

  沈青彥放下勺子,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嬸嬸,我可以看看弟弟妹妹嗎?」

  「當然可以,你看,他們正沖你笑呢。」林秀蓮笑著鼓勵道。

  沈青彥趴在竹車邊上,也不敢伸手摸,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他們好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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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聲感嘆,生怕聲音大了嚇著他們。

  安平是個懶散性子,看了沈青彥一眼,吐了個泡泡,扭頭接著看天上的雲彩。

  倒是安樂,平日裡是個高冷的小公主。

  除了家裡人,誰抱都要哭兩嗓子,就連春花大姐來逗她,她都不給面子。

  這會兒看見沈青彥,安樂卻忽然揮舞著小手,嘴裡發出「咿呀」的聲音。

  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青彥,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沈青彥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頭。

  安樂立馬一把抓住了。

  小嬰兒的手勁兒不大,軟綿綿的,熱乎乎的。

  那種觸感,讓沈青彥的心都要化了。

  「咦?」

  林秀蓮驚訝地輕呼一聲。

  「怎麼了?」陳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

  「媽,你看安樂。」林秀蓮指了指竹車,「這丫頭平日裡最認生,建軍有時候出任務回來一身汗味,她都不讓抱。今兒怎麼對青彥這麼親?」

  陳桂蘭擦著手走過來,一看這場面,也是樂了。

  「這就叫緣分。咱們安樂是知道青彥哥哥剛才受委屈了,這是安慰哥哥呢。」

  沈青彥被那隻小手抓著,一動都不敢動,生怕弄疼了妹妹。

  剛才在隔壁受的那些氣,被潘小梅罵的那些難聽話,在這一刻,全都被這隻軟乎乎的小手給治癒了。

  他咧開嘴,露出兩顆還沒換的小米牙,傻乎乎地笑了。

  「陳奶奶,以後我能經常來幫你們帶弟弟妹妹嗎?我可以給他們講故事,還能趕蚊子。」

  「那感情好啊!」陳桂蘭笑著答應,「以後你想來就來。奶奶都歡迎。」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了。

  陳建軍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剛發的兩瓶罐頭。

  「媽,秀蓮,我聽門口崗哨說,咱家跟隔壁潘家吵起來了?」

  他這一進門,帶起一陣風。

  竹車裡的安樂感覺到了動靜,原本抓著沈青彥的手鬆開了,小嘴一撇,似乎對這個咋咋呼呼打擾她興致的親爹很不滿。

  陳建軍大步流星走到跟前,一眼就看見了臉還是花的沈青彥。

  「喲,這不青彥嗎?這臉咋了?跟貓撓了似的?」

  沈青彥還沒說話,陳桂蘭就先把事情經過噼里啪啦說了一遍。

  陳建軍聽得眉頭直皺,那張正氣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這潘嫂子也太不像話了!欺負烈士遺孤?這要在我們團里,我非得關她禁閉不可!」

  他把罐頭往桌上一放,蹲下身看了看沈青彥的傷。

  「疼不疼?」

  「爸爸說,流血流汗不流淚。」沈青彥挺了挺胸脯。

  「好小子!有種!」

  陳建軍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叔叔教你兩招擒拿手,下回誰再敢動手動腳,你就給他一下子!你要是太小打不贏,就踢擋。」

  「去去去!教壞孩子!」陳桂蘭一巴掌拍在兒子背上,「趕緊去洗手吃飯。」

  陳建軍嘿嘿一笑,也不惱,轉頭去看自家閨女。

  他伸出手想逗逗安樂,「閨女,叫爸爸。」

  結果安樂理都不理他,把頭扭向沈青彥那邊,伸著手還要抓哥哥的手指頭。

  陳建軍愣住了,一臉受傷。

  「不是,我是親爹啊!我這天天抱她哄她,怎麼還不如這小子來一趟?」

  林秀蓮捂著嘴笑,「誰讓你嗓門大,還一身臭汗味。人家青彥身上有奶香味,安樂當然喜歡。」

  一屋子人都笑了,氣氛溫馨得不像話。

  而在隔壁院子裡,氣氛卻截然相反。

  潘小梅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氣得胸口直疼。

  那是五塊錢啊!

  那是她攢了多少個雞蛋才換來的五塊錢啊!

  就這麼白白給那個小野種了!

  徐春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倒了杯水,「媽,您消消氣,喝口水。」

  「喝什么喝!氣都氣飽了!」

  潘小梅一把推開水杯,水灑了一地。

  「那個陳桂蘭,就是個攪家精!自從她來了,咱們院子就沒消停過!」

  潘小梅咬牙切齒,那眼神陰毒得像是那陰溝里的老鼠。

  「她不就是仗著兒子升了官,仗著自家會做生意賺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下午日頭毒辣,海風也沒那麼潮濕,是個晾曬的好天氣。

  陳桂蘭特地去了一趟碼頭漁市,回來時手裡拎著兩個還在滴水的大網兜進了院子。

  網兜里全是活蹦亂跳的海蝦,個頭雖然不算頂大,但勝在勻稱,通體透亮,還在啪嗒啪嗒甩著尾巴。

  「媽,你買這麼多蝦幹啥?這也吃不完啊。」陳建軍正蹲在院子裡洗臉,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陳桂蘭把網兜往大木盆里一倒,嘩啦啦一陣響。

  「這玩意兒是趁著活的時候做的。等死了再做,肉就粉了,沒嚼頭。」陳桂蘭一邊說著,一邊往盆里舀水清洗,「我打算做點海米蝦干。秀蓮坐月子嘴裡沒味兒,喝粥的時候切碎了放點進去,鮮靈又補鈣。再說了,你妹妹海珠最稀罕這口,她回去的時候,給她也帶一包。」

  陳建軍一聽,趕緊胡嚕了一把臉,湊過來幫忙:「媽,這活兒我來,水涼。」

  「不用,媽自己來。你那手跟熊掌似的,沒個輕重,別把蝦腦給我擠出來。」陳桂蘭嫌棄地把他推開,「去把那個大鐵鍋給我架起來,燒上水。」

  做這海米蝦干,看著簡單,其實裡面的門道多著呢。

  陳桂蘭來海島後,跟著春花高鳳做過幾次蝦干,早就摸索出了一套獨門秘籍。

  首先這蝦必須得是活的,死了的蝦做出來顏色發暗,還帶著股腥臭味。其次,煮蝦的水不能是淡水,最好是用剛打上來的海水,那樣煮出來的蝦肉緊實,鮮味兒不流失。

  不過現在去海邊打水來不及,陳桂蘭就在大鍋里加了粗鹽。

  水燒開,咕嘟咕嘟冒著大泡。

  陳桂蘭把洗乾淨的蝦一股腦倒進鍋里,拿著大勺子快速翻動。

  原本青灰色的蝦身在滾水裡打了個滾,瞬間變成了誘人的橘紅色,一股濃郁的鮮甜味兒隨著熱氣飄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