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算計
王師爺點頭,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發生之後龍縣尉就已經多次提到了,說你兒子草菅人命,目無王法,當街縱馬企圖踩死人。對他龍縣尉的兒子尚且如此,對普通百姓不知道會殘暴成什麼樣,這樣的人必須剷除,所以你兒子完了。」
金如海捶胸頓足,老淚縱橫:「我這兒子真是要把我氣死了,可是我現在想救他找不到門啊,怎麼辦?」
金如海還是很狡猾的,他從師爺這話中聽出了一點意思。如果王師爺不是有所指的話,不會這個時候提這件事的。難道他想提供一條門路嗎?只要知縣老爺願意幫忙,這事就好辦了,所以趕緊賣慘。
果然王師爺瞧了瞧門口,壓低了聲音對金如海說道:「知縣老爺叫我過來跟你說一聲,長生堂招贅入贅的小郎中叫杜文浩,你知道吧?」
一般來說金如海是不可能關注這種奴僕一般的贅婿的,可是在他兒子的馬要踩死縣尉的兒子的這件事中,杜文浩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是他救下了龍少陵。
所以金如海心中其實多少對杜文浩是有些感激的,如果不是杜文浩救了龍少陵,一旦把龍少陵踩死或者成重傷,那這個死結就再也解不開了。
現在聽王師爺這麼說,不由得疑惑起來,莫非杜文浩就是轉機?
金如海說道:「這個人我聽說過,不過還沒見過。那天多虧他救了人,不然事情可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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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關鍵,就因為他救了縣尉的兒子,對縣尉的兒子有救命之恩,縣尉對他感激涕零。所以,如果他去找縣尉替你兒子求情的話,你說縣尉會不會給他面子?」
金如海一聽,不由豁然開朗,對呀,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請一大堆小蝦米去求情當然沒用,關鍵的人沒請到啊。
杜文浩救了龍少陵,他如果願意替自己說情,那豈不是事情就解決了嗎?
想到這兒,金如海高興的直搓手,連連拱手道:「多謝師爺指點。」
王師爺卻瞧著他問道:「你打算怎麼請杜文浩幫你說情呢?」
「我自己攜帶重金登門拜訪,他既然當上門女婿,說明家裡錢缺錢。我給他一大筆錢,有錢了,他在蘇家也能挺直腰杆,他應該會答應的。」
王師爺搖頭:「不好,雖然你這麼做他很可能會答應,但是你要清楚,你用錢去求他還不如讓他來求你,這樣你才順勢讓他辦這件事。兩個人相互交換,你幫我我幫你,這不就更省事,還可以節約一大筆錢呢。」
金如海有些懵:「這個我還真不明白,師爺,具體該如何能否明示?」
王師爺嘆了口氣說道:「知縣老縣還誇你機靈,這都想不到?我告訴你吧,你弄個圈套讓杜文浩往裡鑽,然後抓住他的把柄,比如看病扎針出了問題之類的。這樣一來是不是該他找上門跟你賠禮道歉,請你原諒啊?你不就可以順勢讓他幫忙了嗎?他若幫你給縣尉求情,你就可以原諒他,這樣不就輕鬆解決了嗎。只要龍縣尉不再管這件事,知縣老爺那邊就好辦了。」
金如海頓時眼睛亮了。
王師爺又道:「這案子最終是需要知縣升堂裁斷的,知縣不能放過你兒子,畢竟縣尉跟他多年的好友,不可能不懲處你兒子啊。畢竟你兒子實在太過分,居然要殺知縣好友的兒子。你也要體諒知縣老爺的苦心和難處。但如果縣尉都願意放過你兒子一馬,知縣那邊就好辦了。」
金如海頓時領悟,笑著附和道:「是是,我完全理解,知縣老爺這主意太高明了,我已經明白了。」
王師爺笑了,如果這計謀得逞,杜文浩到時陷入大麻煩之中,他治病死了人,惹了官司,最終還得求到知縣那裡,畢竟所有案子最終裁決都要經過知縣定奪的。
到時候他杜文浩還得乖乖跪在知縣的面前,那時知縣老爺就可以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問他,杜文浩,你不是驕傲的很嗎,怎麼也會跪在我的面前了?
王師爺腦海中想像出這個畫面,不由得樂開了花。
知縣老爺這一招真是妙極。
金如海趕緊捧出一匣子銀子酬謝王師爺指點,這王師爺也不客氣,捧著銀子告辭走了。
等他走了之後,金如海把自己的妻子金趙氏和大兒子金如豪都叫到屋裡商量事情。金如海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他們兩人,兩人又都是又驚又喜。
金如海說道:「咱們得設個圈套把杜文浩拉進來,讓他在咱們家的某個親戚的身上治療出問題,你們有沒有主意?」
金趙氏眼珠子轉了幾下,馬上說道:「老爺,我倒有個辦法,你看行不行?」
「快說。」
「我去把那老不死的叫來,帶他去長生堂看病,老傢伙不是一身的病嗎,她肯定會答應的。我們專門找杜文浩看病,等看完之後出來我再弄個手腳把這老傢伙給弄死,再嫁禍給杜文浩。由此一來,杜文浩就有大麻煩了,我們又可以解決那老不死的,一舉兩得,嘿嘿嘿!」
金如海眼睛頓時亮了。
金趙氏提到的老傢伙就是金如海的生母,他們早年家境貧寒,是二老把他拉扯長大的。他長大後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從當夥計開始積攢資金,又善於鑽營,利用各種關係,滾雪球一樣迅速建立了龐大的資產,成了杭州有名的富商。
可是金如海卻並不感恩父母,對父母一向都不怎麼孝順,而他的原配夫人在病死之後,他立馬新娶了一房夫人,就是眼前的金朝氏。這女人有幾分姿色,卻如毒蠍一般的心腸,更是對二老看不順眼,非打即罵。
她還經常挑唆金如海,讓金如海把二老攆回了農村老家,並且斷了錢財供應,逼得二老只有靠著村民的好心接濟勉強度日。老母幾次上門求他給錢看病,都被他叫惡奴給攆出去了,直恨不得不相認才好。
這金朝氏建議用老母去栽贓陷害杜文浩,可謂一石二鳥,既除掉了看不順眼的老人,又能夠達到目的,使杜文浩虧欠他們金家,到時便能藉機逼迫杜文浩幫忙說情。
這辦法對金如海來說太高明了,他根本不在意老母的生死,當下頻頻點頭說道:「這主意好,行,就這麼辦,這事交給你了。」
金朝氏得意地咯咯笑:「老爺放心,妾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
………………
第二天早上。
杜文浩來到長生堂前堂坐堂問診,發現前堂的大夫沒有一個人理他。
他原先的桌子也被另外一個魁梧的郎中占了。
幾個郎中在一起說話,瞧著杜文浩,說話夾槍帶棒,滿臉鄙夷:
「得罪了知縣老爺,他還大喇喇的沒事人一樣?」
「等著瞧吧,死路一條!」
「既然知縣老爺不給他撐腰了,咱們也沒必要給他臉色。」
「沒錯,他一個贅婿,吃軟飯的窩囊廢,怎麼能跟我們平起平坐?」
「就是嘛,反正我是不跟贅婿一起坐堂問診的。」
「我也是,掉價啊。」
「他應該去跟僕從一起掃地打雜。」
「那都抬舉他了,照我看,贅婿嘛,跪在床前等著夜裡伺候娘子就行了。」
「哈哈哈」
昨天杜文浩不給擺架子的何知縣面子,何知縣暴怒,這件事在長生堂都傳開了,這些人原本就沒把杜文浩這招婿入贅的窩囊廢看在眼裡,現在他又沒了知縣撐腰的,自然是合起來欺負他了。
畢竟,贅婿在古代地位跟僕從沒兩樣。
這些郎中都眼高於頂,怎麼可能心平氣和跟僕從呆在一起共事呢?
故意讓魁梧大夫占了他的桌子,就是給他顏色,想把他攆出坐堂大夫行列。
杜文浩掃了眾人一眼,二話不說,扯了一把椅子放在大堂門口,一屁股坐下,翹了個二郎腿把門給堵住了。
領頭的老郎中很生氣:「喂,你堵著門幹嘛?」
杜文浩翹著二郎腿:「沒地方坐只能坐在門口,這裡空氣好,也不用看你們的白眼。」
幾個郎中圍著杜文浩七嘴八舌:「喂,白痴,你不知道你是贅婿?應該去跟那些打雜的僕從呆在一起。」
「沒錯,趕緊走開啊!」
「一個贅婿窩囊廢,就沒點自知之明嗎?」
「再不讓開,我們可不客氣了!」
暗中保護杜文浩的徐華強便要上前,杜文浩卻搖頭,這一次他想自己出手,活動一下手腳,不需要什麼事情都靠別人。
這裡面有個自詡風流帥氣的坐堂郎中,他一直妒忌杜文浩,杜文浩竟然成了蘇婉柔的丈夫,蘇婉柔如此美貌,怎麼能嫁給這麼一個窩囊廢,一想到這個他心頭就妒火中燒,正好現在借這機會一吐惡氣。
這裡面他叫嚷的最凶,衝到杜文浩面前,指著他冷笑:「姓杜的,你就是個窩囊廢,居然想染指蘇姑娘,你也配?有多遠滾多遠知道嗎?」
杜文浩瞧著他:「跪下道歉!不然大耳刮子抽你信不?」
帥氣郎中挺了挺胸膛:「還想動手?你不知道我表姐是掌柜夫人身邊資格最老的老媽子嗎?她一句話,就能讓你飽嘗一頓鞭子!怎麼著?真想動手啊?來啊,打我,打我呀!我就說了,你個死贅婿,說了,怎麼樣,打我啊!」
啪!
杜文浩一記耳光,打得帥氣掌柜原地打了個轉,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吐出兩顆帶著血絲的牙齒。
圍觀郎中都嚇壞了,這贅婿怎麼這麼凶?他不是個窩囊廢嗎?
杜文浩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打得帥氣郎中反向又轉了一個圈。
他淡淡說道:「打你了,告你表姐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