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一個個算帳

  第495章 一個個算帳

  長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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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生捧著那玉扳指樂得合不攏嘴。眾人都圍著瞧,議論著。

  杜文浩也傻傻地湊上去瞧了一眼。

  薛氏推了他一把:「你個傻叉,湊什麼熱鬧?當心把玉扳指碰掉了,剁了你餵狗!」

  杜文浩指著玉扳指,「這是地攤貨,是仿冒的,最多十文錢,給我當玩具吧?」

  「再胡說八道,老娘大耳刮子抽你!」

  吳良基聽杜文浩說他得的玉扳指是假貨,也很生氣。轉身對蘇婉柔說:「剛才在路上遇到你們蘇家老太爺那邊一個夥計,他說你招贅的這傻子拿銀針亂扎何知縣女兒的腦袋,有這事吧?」

  屋裡一下炸鍋了。

  蘇長生招贅的傻子姑爺,竟然用銀針扎何知縣女兒腦袋?

  這是要瘋啊!

  所有人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瞧著蘇長生一家和杜文浩。

  吳良基又對蘇長生說:「你這長生堂估計要關門了。居然找這樣的喪門星贅婿,十足的找死啊。照我看,直接將這傻子關進地窖,一直關到死為止,這才能讓知縣老爺消氣。」

  蘇長生夫妻猶如當頭澆了一桶冰水,呆在當場。

  這不會是真的吧?

  如果杜文浩真的幹了這種事,傷了知縣的女兒,那自己家可真的要倒霉了,就算解釋這贅婿是假的,人家得相信啊,有文書為憑,老太爺也看到了,怎麼解釋?

  完蛋了。

  他們兩望向女兒蘇婉柔,希望她解釋這不是真的。

  可女兒蘇婉柔無奈苦笑。

  是真的啊!

  這下徹底完蛋了!

  吳良基對蘇長生道:「妹夫,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在何知縣那還是說得上話的。趕明兒我請他吃飯,你參加,好好做個解釋。」

  「那可多謝了!」蘇長生感激不已,「我這有一壇四十年純釀好酒,回頭你拿走,一點小意思。」

  吳良基眼睛立即亮了,他是酒鬼,最愛的就是這杯中物,又是四十年純釀,拿著錢都未必買得到啊。

  「買了個假貨,還要陪上一壇好酒。」

  蘇長生氣瘋了,指著杜文浩:「你!你做的好事,還真的要害死我一家人嗎?」

  蘇婉柔趕緊攔著:「爹,他只是個傻子,別怪他。」

  「誰傻啊?」杜文浩懶洋洋說道,「你看一下玉扳指上面的字跡就知道了,假貨!」

  蘇長生愣了一下,趕緊仔細觀瞧玉扳指上的字樣。寫著一行小字:「挽弓射月」。

  他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疑惑地望著杜文浩。

  杜文浩嘆了口氣:「看清楚了,這玩意的字體,是顏體啊,顏真卿的顏體。——顏真卿是唐朝人,這之前的漢朝就有人會寫顏體字了?」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圍攏過來瞧。

  果然,扳指上的字跡是顏體,唐朝才會出現的顏體字!

  「爹,真是假貨!」蘇婉柔說道。

  蘇長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吳良基:「你……你這騙子,竟然拿贗品賣給了?想騙我錢?騙子!」

  「不可能啊!」

  吳良基皺眉,湊上來看了看,果然如此,頓時也傻眼了:「玉器老工匠是我多年的老哥,他絕對不會騙我的,他說絕對是真品,他不會走眼。」

  「這是贗品,我家贅婿傻子都看出來了,你竟然拿來想騙我六百兩銀子?我知道你認錢不認人,沒想到你連親戚都騙,不得好死!」

  吳良基原本驕橫慣了的人,發現是贗品後本來有些不好意思,可聽對方罵得很毒,頓時惱羞成怒:「幹什麼,老子就是騙你怎麼了?有本事咬我啊!」

  「老子殺了你!」

  兩人扭打在一起。

  其他人都上前勸架,亂成一團。

  「我要,這鐵棒有何用,我要這變化又如何……?」

  有人在荒腔走調唱歌,聲音充滿歡樂,竟然是杜文浩。

  就他心大,這都要殺人了,他還在那唱歌。

  傻子就是傻子。

  好不容易,吳良基和蘇長生被拉開了。

  杜文浩從蘇婉柔手裡拿過玉扳指,問吳良基:「這地攤貨你還要嗎?」

  吳良基沒好氣道:「不要了!走開!」

  蘇長生也遷怒杜文浩,指著他罵道:「給老子滾出去!」

  杜文浩把玉扳指揣進褲兜,對蘇婉柔說:「娘子,我走了。」

  「你要去哪裡?」

  「他們隨地大小便,這裡到處都是屎尿,還有屁味,太臭了,出去找個乾淨的地方。」

  薛氏惱羞成怒,正要破口大罵,

  就在這時,就聽到大堂外走進來一些人,當先一位拱手道:「請問杜先生在家嗎?我是知縣何慶。」

  何知縣?

  眾人轉頭看去,果然,何知縣帶著夫人和王師爺,後面跟著蘇老太爺、蘇長空,捕頭狄國雄等人。

  吳良基最先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哈著腰拱手:「知縣老爺,您怎麼來了。」

  蘇長生也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拱手陪笑:「大老爺,您快快請進。哎呀,家裡太亂了,人太多,都是些親戚朋友湊熱鬧,沒想到您會來,快快請進。」

  何知縣連正眼都沒瞧他們兩,徑直走到杜文浩面前,有幾分尷尬的笑了笑,深深鞠了一躬:「杜先生,我來給您道歉的。」

  蘇長生、吳良基和一屋子人頓時石化一般,呆呆望著這一切。

  堂堂知縣,親自登門,是來給這贅婿傻子道歉的?

  杜文浩卻雙手抱肩,扭過頭沒理睬。

  何知縣陪笑,「我已經知道先前是你救醒了我女兒,不是蘇長空那幫廢物。現在孩子又屍厥了,能不能請你再救救她?」

  杜文浩翻了個白眼,鼻孔朝天:「我說過了,別來求我!」

  汪金針忙上前拱手:「段兄,何知縣是真心誠意登門道歉,還請看在孩子可憐的份上,救他一命。」

  何夫人也眼淚汪汪滿臉哀求:「杜先生,我們錯了,特意來給您賠罪。您就可憐可憐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救救她吧!她才十五歲啊,嗚嗚嗚……」

  「去不了。」杜文浩一指吳良基,「我娘子的舅舅說我是禍害,建議幫我關在地窖里關到死。」

  何知縣陰沉著臉盯著渾身發抖的吳良基,「你剛剛當上工房司房,就開始仗勢欺人了?既然這樣,你這司房就不用再當了,我這縣衙也別呆了,哪裡能仗勢欺人你就去哪裡高就吧。」

  這不僅罷職,還要開除啊。

  吳良基雙腳發軟,咕咚一聲跪在地上:「小人錯了,知縣大老爺,小人知錯了……小人這就給杜先生道歉……,杜先生,我錯了,求你原諒,你原諒我吧。我自己打耳光賠罪,我這就打耳光給你賠罪!」

  啪啪!

  他咕咚一聲跪在杜文浩面前,狠狠給了自己連著抽了好幾個記耳光。

  就在剛才,吳良基還拿這事嘲笑杜文浩,想不到轉眼就真的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來求杜文浩原諒了。

  杜文浩冷笑,望向薛氏和他的兒女們。

  他們剛才不要錢地嘲笑作弄自己,這筆帳不能不算。

  薛氏立即就明白了,這會子為了丈夫的官帽子,哪裡還顧得了別的,趕緊招呼兒女媳婦一起跪在杜文浩面前,一個個自己打耳光啪啪的。

  薛氏一張肥臉都打腫了:「好姑爺,你就饒了我們吧,我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我們知錯了,求你原諒。」表哥和媳婦還有表妹也都哭喪著臉,一邊自己打臉一邊哀求著。

  表哥最狠,牙齒都自己打掉了一顆。

  杜文浩這才冷哼一聲:「行了!」

  他們才停手,一個個喘著粗氣趴在地上不敢動。

  何知縣對杜文浩道,「杜先生,回頭再跟這些狗東西算帳,您現在請跟我去救救小女吧?」

  「我還是去不了,」杜文浩又望向蘇長生,「我岳父說我是廢物,攆我出門了,我要正準備找地方住呢。」

  何知縣怒不可遏,指著蘇長生吼道:「你女婿這麼優秀,竟然被你如此污衊,還要攆他出門?你不就是個醫館掌柜嘛,竟然也如此欺負人?你仗了誰的勢頭?既然如此,你們蘇家醫館不開也罷!」

  蘇長生猶如當頭一棒,再也堅持不住,咕咚一聲也跪在了杜文浩面前:「對不起……,好女婿,我該死,我胡說八道……,求你原諒……」

  蘇老太爺一聽,這是要整個蘇家醫館都關門啊,嚇得他趕緊再後面也跟著跪在地上磕頭:「知縣大老爺,老朽管教無方,請恕罪啊,這都是犬子的錯,犬子這就將他開革出蘇家!」

  說著,他指著蘇長生吼道:「逆子,從今以後,你不再是蘇家人!你的罪孽你自己承擔!」

  蘇長生整個人都軟在了地上,吳珍抱著他哭。蘇婉柔可憐巴巴望著杜文浩。

  杜文浩笑了笑,眨眨眼,忽然指著蘇老太爺說道:「你也是個仗勢欺人的傢伙!」

  蘇老太爺愣了一下,他現在可惹不起這贅婿,忙陪笑道:「賢孫婿何出此言,爺爺可是最疼愛婉柔和你的。」

  「是嗎?疼愛我還是疼愛吳岐黃家大少爺啊?」

  「這個……爺爺可不太明白。」

  「你明白得很!」杜文浩抱著肩頭,「明明是大伯父他們夫妻無能,治療失誤,造成何知縣千金成了屍厥,你卻栽贓給我娘子,故意叫她去醫治,然後說成是她,讓她背黑鍋。你就是這樣疼愛你的孫女的?」

  蘇老太爺嚇得臉都白了,蘇長空剛才原本跟著跪在地上的,此刻都差點癱軟在地。

  蘇老太爺對何知縣磕頭:「知縣老爺,老朽冤枉啊……」

  蘇長空也磕頭道:「小人冤枉啊!」

  「冤枉?」杜文浩冷笑,一指跟在知縣身邊的貼身小廝何小七,「你把你看見的說說。」

  何小七點頭上前說道:「先前這位杜爺帶我到內院會客廳,上到房頂,解開瓦片往下觀瞧,正看見蘇家長子蘇長空拿了一迭銀票給蘇老太爺,酬謝他隱瞞蘇長空夫妻治療失誤,害小姐成了屍厥的真相,並把事情嫁禍給蘇婉柔姑娘。」

  蘇長空整個人都癱了。

  蘇老太爺兀自掙扎:「小人沒有……,小人冤枉啊……」

  何小七指著他衣袖:「那一千兩銀票,只怕此刻還在你袖袋裡吧?」

  何小七衝上去,從他袖袋裡果然找出一大迭銀票,數了數,正好一千兩。雙手遞給何知縣。

  這何小七是何知縣的親戚,貼身小廝,深得何知縣信任,覺得相信他不會說謊,現在又人髒俱在,頓時大怒:「把他們幾個抓起來!」

  捕頭狄國雄答應一聲,帶著幾個捕快上前,用鐵鏈將蘇老太爺、蘇長空夫妻都用鐵鏈鎖了。

  蘇老太爺絕望地哭嚎著:「知縣老爺饒命,老朽知錯了,饒命啊……」

  蘇長空夫妻也求饒。

  「帶下去投入大牢,回頭再慢慢拷問!」何知縣怒喝。

  捕快們將他們幾個拖走了。

  何知縣轉頭望向杜文浩,換了一副笑臉,對杜文浩躬身道:「杜先生不用擔心,我先安排您住在我衙門驛站里,若救了小女,我給你買個小宅院。咱們走吧。」

  杜文浩卻還是沒走,意味深長地望向了王師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