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惹禍
長生堂。
此刻格外熱鬧。
因為吳珍的哥哥吳良基當上了錢塘縣工房的司房,特意到妹妹家來顯擺來了。
他們兄妹兩從小喜歡攀比,這工房司房雖然不是官,依舊還是吏,但那也是實權人物,以後錢塘縣的各種衙門工程都是他負責的,油水多多。所以不少親戚跟著來捧場。
此刻,吳良基的娘子薛氏帶著兒子、兒媳和女兒正在長生堂的會客大廳里顯擺呢。蘇家和吳家的親戚很多都來了,跟著溜須拍馬,一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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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表舅當了司房,可不要忘了我們啊。」
「大伯父,您侄女老大不小了,您當了司房後,可要為她找個好人家。」
「照我說,姨父上任後第一件事,應該把婉柔新招贅的那傻子給掃地出門,重新找個金龜婿!婉柔現在可是縣衙工房司房的外甥女,不能招個沒本事的窩囊廢啊。」
這時,蘇婉柔和杜文浩進了門。
薛氏冷眼瞧著杜文浩,對吳珍說:「妹妹,這就是你們家招的贅婿?我可聽說了,他就一傻子,今天我夫君大喜的日子,準備請大家一起吃飯,就別讓這他參加了,免得沒胃口。」
薛氏的兒媳忙寬慰說:「別生氣,婆婆,當他不存在就是了。」
「可憐,我的外甥女婉柔,一輩子就要毀在這窩囊廢手裡。」
薛氏的兒子,蘇婉柔的表哥說道:「我很好奇,你們說,姑父招贅這個叫傻子,除了混吃等死還能做什麼?」
「還能跟哈巴狗搶骨頭。」表嫂湊趣說。
表妹笑道:「別跟哈巴狗搶了,我們家廚房泔水油水反正多得很,每天給他半桶,保管白白胖胖的。咯咯咯」
表哥一副仗義執言的樣子:「別這樣,傻子也是人。我爹已經當了縣衙工房的司房了,只要說一聲就行,讓他去我爹的縣衙掃茅廁吧,每個月掙個三兩百文的也好。」
薛氏白了兒子一眼:「他是白痴你不知道?人家女的如廁,他傻乎乎鑽進去,打死了的話我可不負責!」
眾人都大笑。
薛氏的兒子小虎端著一杯水跑到杜文浩面前,笑嘻嘻說道:「傻子,你尿褲子了?」
說著,將手裡那杯水往杜文浩褲襠上潑去。
杜文浩一閃躲開,那一杯水潑到了薛氏的屁股上,頓時濕了一片。
薛氏摸著濕漉漉的屁股,氣不打一出來,卻沒罵孩子,指著杜文浩說道:「你這窩囊廢,不到門口狗窩邊蹲著去,在這跟小虎打鬧什麼?瞧潑了我這一屁股的水!」
蘇婉柔忙說:「舅媽,是小虎潑的。」
「婉柔你別幫著他說話,招來的贅婿就是買來的馬,任我騎來任我打!別給他好臉色!」
蘇長生夫妻都很尷尬,想解釋又不知如何解釋。惶恐地望向杜文浩,生怕他生氣。看見杜文浩寬厚的樣子沒生氣,這才稍稍放心。
沒辦法,贅婿就是這地位。
杜文浩卻不幹了。
敢欺負他?找死!
表哥正在狗窩前都哈趴狗,他悄無聲息射出兩枚銀針,正中表哥的腿彎。
表哥雙膝無力,竟然咕咚一聲跪在了狗的前面。
眾人都很意外,隨即哈哈大笑。
表哥想爬起來,可雙腳如同斷了一般根本爬不起來,只能這麼跪著。
表嫂和表妹又好氣又好笑,趕緊過去攙扶。
杜文浩幾根細細的銀針同樣射入她兩人的腿彎。兩人雙腳無力,也是同時咕咚一聲跪在了哈巴狗的面前。
哈巴狗嚇了一跳,鑽進了狗窩裡,探出頭來看稀奇。
親戚們都大笑:「你們三個這是幹嘛啊?怎麼給狗下跪?」
杜文浩道:「他們準備認狗做父,當然要下跪。」
薛氏指著杜文浩:「你敢胡說八道,仔細我撕你的嘴!」
說著走過去要把兒子、兒媳和女兒扯起來,杜文浩的銀針悄無聲息射入她的小腹天樞和氣海兩處穴道。
這兩處穴道可是主管排便的,便秘嚴重時,針灸這兩處穴道可以通便。而杜文浩的這兩針,加持了強大的玄力,比一般針灸強無數倍。
頓時間,薛氏腸道猶如潰堤一般一瀉千里,順著褲管往下流淌,而她卻並不知道。
屋裡頓時瀰漫著一股屎臭味,臭氣熏天。
「怎麼這麼臭?誰把淨桶拿到屋裡來了嗎?」
「太臭了!」
「趕緊找找看,哪裡來的臭味?」
無數人都猛扇鼻子,四處尋找味道來源。
還是跪在狗窩前的表嫂最先發現了,臭味來自正在努力想拉他們起來的薛氏身上。緊接著,她就看見薛氏褲管里不停流淌下來的黃色便便。
「婆婆!你大便失禁了!」
所有人目光都望過來,這才發現,果不其然,薛氏身後拖了一長溜的糞便,一直延伸到她褲管,此刻還在不停往下流。
眾人都驚呆了。
薛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才發現後面沒了把門的,一個勁往外流淌,順著腿往下流。
「哎呀媽呀,我這是怎麼了?」
她驚叫著,一張老臉通紅,原地轉圈,不知所措。
吳珍捂著鼻子指著內堂:「快去更衣,清洗一下!臭死了!」
薛氏恨不得鑽地縫裡去,這張老臉以後別出門了,她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捂著臉,逃也似的進來後堂,留下一長溜的屎尿。
蘇長生等人目瞪口呆,片刻才回過神來,趕緊吩咐僕從清掃。
杜文浩很開心。
薛氏洗澡的時候才發現肚子上插著兩根銀針,她當然想不到是杜文浩乾的,不明就裡,拔掉之後,這才止住了狂瀉。
洗完澡換了一套衣服,她紅著臉出來,親戚都偷偷笑她。
而表哥、表嫂和表妹被攙扶起來躺在了椅子上。
這時,她丈夫吳良基來了。
吳良基進了屋裡,大笑著道:「今天真是爽啊,得了個好東西!」
吳珍兄妹兩明爭暗鬥,喜歡攀比。聽到哥哥這話,皮笑肉不笑說了句:「啥便宜貨?」
「你還別眼紅,我這便宜貨實話跟你說,你家還買不起呢。」
「是啊?拿出來咱們開開眼界唄?」
吳良基小心翼翼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打開,取出一個玉扳指:「吶,瞧瞧,漢代玉扳指,皇家御製!便宜,也就一千兩銀子而已。」
一千兩?哇!
屋裡人都驚呆了,圍攏過來看。
蘇長生也湊上去看,一瞧之下,頓時愛不釋手。
「這玩意你從哪裡弄的?」
「一個古董商孝敬我的,我找了玉器老工匠鑑定,說絕對是漢朝真品。」
薛氏和家人都異常得意。
蘇長生最喜歡收藏各種古玩,一聽之後,涎著臉說道:「這玉扳指讓給我吧?反正你也不喜歡收藏。」
「行啊,便宜你了,八百兩銀子!」
雙方討價還價,最後六百兩銀子成交。三天內湊齊銀子給吳良基,玉扳指先給蘇長生。
就在這時,王師爺和管家來到長生堂。
徑直來到了後院客廳,見一屋子人,一時沒找到杜文浩在哪裡。
吳良基見到王師爺,又驚又喜,滿臉諂媚上前拱手:「哎呀王師爺,您怎麼來了?」
這可是何知縣的師爺,如同何知縣親臨啊。
蘇長生也上前哈著腰陪笑:「師爺,稀客啊,您有什麼吩咐派人通傳一聲就行了,還親自跑一趟……」
「我來找你家那贅婿杜文浩的。」
王師爺目光掃了屋裡一圈沒有看到杜文浩,進門才看見他竟然在門邊狗窩旁靠牆站著,於是說道:「喂,姓杜的,跟我到外面來,我有話跟你說。」
杜文浩聽他語氣不客氣,皺了皺眉,不過還是跟他到了外面,掩上門。
王師爺說:「何知縣抬舉你,讓你去給小姐治病,走吧!」
宰相門房七品官,王師爺身為何知縣的貼身師爺,自然高人一等,何況還是對一個等同僕從的贅婿,當然沒必要客氣。
杜文浩翻了個白眼:「不去!我說過了,別來求我!」
「求你?真把你自己個當棵菜了?搞清楚,叫你去的是知縣老爺!趕緊跟我走!」
「不去!」
「搞清楚,」王師爺厲聲吼道,「你用銀針亂扎小姐,就沖這件事,就能把你送進大牢關一輩子!」
「好啊,我蹲大牢,你們替小姐收屍!」
「什麼意思?」
「汪老頭沒說嗎?你們家小姐快死了,最多三天,再救不醒,給他辦後事吧!」
王師爺整個人都傻了。
杜文浩白了他一眼,大喇喇摔著手回到屋裡,碰的一下關上了房門。
蘇長生趕緊問:「王師爺找你怎麼回事?」
「知縣讓他請讓我去知縣女兒治病。」
薛氏冷笑:「就憑你?去給何知縣女兒治病?你是不是傻到做白日夢了?」
屋裡人都哈哈大笑。
吳良基也笑著說:「我們剛才可沒偷聽哦,不過,傻子,剛才王師爺厲聲呵斥你的那句聲音太大,我們都聽到了,好像是說抓你去蹲大牢呢。」
一屋子親戚滿臉譏諷瞧著杜文浩。
「還想知縣請他,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大的笑話。」
「怎麼不幻想何知縣親自登門來請呢?那更有面子啊。」
「咯咯咯……」
吳良基忽然好想想到了什麼,做出一副害怕的誇張樣子,「糟糕,我說傻子,我剛才說要把你送大牢關到死,你要把這件事告訴何知縣,他一定會很生氣的。恐怕我得打耳光才能請你恕罪了。」
「哈哈哈……」
等他們笑完,杜文浩才冷冷道:「你們馬上就該哭了,不信等著瞧!」
…………
王師爺和管家急匆匆回到了蘇家大宅。
王師爺拱手對何知縣說:「那姓杜的贅婿不肯來,說寧願蹲大牢。」
「媽的,那就送他去蹲大牢!」何知縣怒不可遏,「本官就不信,離開這傻子,天底下沒有郎中救得醒我女兒!」
「真的沒人能救!」汪金針不緊不慢說道,「令千金這屍厥,天底下只有鬼門十三針能救!擅長這針法的,只有這杜先生。」
何知縣頓時蔫了。
汪金針接著說:「何知縣,實話跟你說,沒時間尋訪名醫了,小姐已經油盡燈枯,堅持不了幾天了。」
王師爺心頭一凜,低聲對何知縣道:「剛才那傻子也說了,小姐最多還能堅持三天。再喚不醒,就可以……辦喪事了……」
何夫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何知縣很是沮喪,「可是,這傻子說寧願蹲大牢都不來,我能怎麼辦?」
「何知縣,您得登門給杜先生賠禮,在誠心請他。」
「不行!」何夫人抹了一把眼淚,「我夫君可是知縣,怎麼可能和一個贅婿傻子賠禮道歉?」
汪金針卻很認真地說道:「我再說一遍,他不是傻子,是隱士高人,知縣若不親自登門道歉,誠心求醫,人家是肯定不會來的,你奈何不了他。」
「官人你別聽他的,什麼隱士高人,我看就是個傻子!」
「是啊,我兒子不能交給一個傻子醫治啊。汪老,您再想想辦法。」
汪金針搖搖頭,拱手,「既然這樣,請恕老朽無能,知縣大人另請高明吧。」說罷,轉身背著手帶著兒子就要走。
「汪老請留步!」
何知縣扭頭看看昏迷不醒的女兒,心如刀絞。終於,一咬牙,「好!我親自登門請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