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久旱逢甘雨

  第393章 久旱逢甘雨

  杜文浩手捧聖旨,居中一站,朗聲道:「諸位兄弟,馬全勇、石元二人沒有樞密院調兵虎符,擅自調動軍隊,圖謀不軌,已經伏誅。其餘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各營指揮使參與起事,已經拘禁下獄,等候處理。皇太后懿旨,讓本官兼任馬軍和步軍都指揮使,有抗旨不遵者,請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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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中自然沒人出來,這些下級軍官,有誰願意為這種事情抗命的?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馬全勇和石元兩人只不過是企圖爭奪皇位的兩位王爺的替罪羊而已,這樣大的事情,那是肯定要找兩隻替罪羊出來,殺一儆百的了。對他們這些下級軍官,只要老老實實聽令,官還有得做,脖子上的腦袋更是穩當得很。

  杜文浩道:「那好,馬軍和步軍將官按各自所屬營列隊!」

  這些將官都是訓練有素的,很快列好縱隊。

  杜文浩拿出一份名單,朗聲念道:「下面本官任命馬軍和步軍新任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和各營新任指揮使名單!——徐三何在?!」

  他身旁護衛隊一人出列,正是當時跟隨杜文浩征戰吐蕃大軍後來跟隨他一路巡醫的護衛。單膝跪倒抱拳聽令。

  「本官任命你為馬軍副都指揮使!」

  「末將領命,謝大人!」

  徐三謝過站到一旁。

  「王鼎力何在?」

  又有一名杜文浩的貼身侍衛出來,單膝跪倒抱拳施禮:「末將在!」

  「本官任命你為步軍副都指揮使!」

  「末將領命!謝大人!」

  接下來,杜文浩宣布的名單,其中馬軍和步軍的副都指揮使和部分都虞候,由他那十幾個隨他一路巡醫的護衛擔任。其餘人選,也都是當初他率領西征的五千禁軍中的與他一併浴血奮戰的將官。

  這些人對杜文浩感情很深,想不到杜文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升了他們的官,都十分的感激。各自站在了各營前列。

  這一番調整,杜文浩將馬軍和步軍營指揮使以上將官全都換成了自己的人,原先的官便是先前都杜文浩麻倒拘禁起來的那些人,這些差不多都是兩位王爺的親信,自然要更換掉的。

  任命完之後,杜文浩吩咐道:「馬軍雲騎軍和武騎軍分別負責北城和南城的城防,及各街道巡邏禁戒任務。其餘各營將士,立即返回警戒點,將所轄兵士全部帶回兵營,刀槍入庫,馬歸馬廄。除值守衛隊外,所有將士不准攜帶任何武器,沒有本官命令,嚴禁邁出兵營一步,違令者斬!」

  眾將士齊聲答應。然後跟著各自的信任指揮使列隊走了。

  接著,杜文浩飛身上馬,帶著林青黛,以及新任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巡視各處。

  沒一個時辰的工夫,雍王部署在城裡各個要害的馬軍、步軍全部撤回了各自兵營內,兵營大門緊閉,杜文浩新任指揮使帶著衛隊四處巡視。

  雲騎軍和武騎軍一部分在四成城門守御,巡邏隊在城裡各街道有條不紊四處巡查。整個京城秩序井然。

  杜文浩這才放心。卻不敢懈怠,整個一夜,都在全城四處巡查,直到天明。

  京城百姓一覺醒來,發現原先滿大街的兵士少了很多,除了十字路口有兵士值守,大街上幾隊鎧甲鮮亮的騎兵在巡街之外,原先蹲守各處的大隊人馬都不見了。

  皇太后寢宮。

  聽了杜文浩把經過說了之後,皇太后長舒了一口氣:「這就好!文浩,還是你能辦事!這件事辦得極為妥當,我這就放心了。」

  杜文浩嘿嘿笑道:「是啊,現在兩位王爺手裡沒有了軍隊,六皇子也沒有了軍隊的支持,皇太后可以從容與眾位大臣商議如何承繼皇位的事情了。」

  皇太后一聽這話,臉色又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遲疑片刻,低聲問道:「你的意思呢?讓人承繼皇位的好?」

  杜文浩內心那肯定是願意讓六皇子承繼的了,儘管自己現在已經身兼殿前侍衛、馬軍和步軍三衙的最高指揮官,而全國的軍隊都歸這三衙統領,實際上自己此刻已經是全國最高軍事指揮官,天下兵馬大元帥,但是,自己已經得罪了雍王,如果雍王當了皇帝,自己還是很麻煩的。所以,最好是雍王別當皇帝。

  但這句話杜文浩說不出口,他在外面到處宣傳確定皇位承繼的只能是皇太后,他自己如果左右皇太后的意思,這說不過去。

  他現在手握兵權,背後又有皇太后撐腰,也不太懼怕雍王當皇帝。因為他已經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如果真走到這一步,手中軍權絕對不能放,要用皇太后來抗衡當了皇帝的雍王,絕不交出兵權,擁兵自重才能保得自己平安。一旦發現雍王有不利於己的企圖,就發動軍事政變,將雍王推翻,再扶植一個傀儡皇帝就行了。那時候挾天子以令諸侯,當一會梟雄曹操,也未嘗不可。

  現在急需解決的是調兵權問題,宋朝兵制是三衙掌管領兵權,樞密院掌調兵權,現在調兵權還不在手裡,還是一個隱患,必須要在雍王承繼皇位之前搞定這件事。現在看來,皇太后並沒有完全放棄讓自己兒子當皇帝的想法,不能把寶全壓在皇太后身上。好在殿前侍衛的調動不需要調兵虎符。只要這個最後的法寶在手裡,倒也不懼。當然,最好能把調兵權也掌控在手中。

  所以杜文浩淡淡一笑,問道:「不知你準備如何組織大臣們商議皇位承繼的事情呢?」

  「這個我想過了,先組織宰執們商議吧,如果意見一致就定了,如果不一致,再擴大範圍商議。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參加,有你在我放心一些。」

  杜文浩搖頭道:「我參加不了。滔滔,別忘了,我現在最高官職只是殿前司都指揮使,不屬於宰執。無權參加這樣核心機密的會議的。除非我同時兼任樞密院使,才能參加的。」

  杜文浩這話很明顯是希望皇太后順口任命他為樞密院使,不過,皇太后到底不是初墮情網的小姑娘,她到底皇太后,維護皇權是她下意識的第一責任,而杜文浩的構想顯然會對皇權構成威脅。

  所以杜文浩這句話讓皇太后愣了一下,歉意地低聲道:「這……,領兵權和調兵權必須分開,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從來沒更改過,所以我……」

  杜文浩這也不過隨口說說,他不指望皇太后能破這個例,就算皇太后下旨了,御史台那幫子諫官可不是吃素的,非鬧個天翻地覆不可。因為這樣一來,他的軍權便不受任何牽制,必然會引起皇室成員以及朝野上下的警惕和不滿的。皇太后的話他完全能理解。

  杜文浩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柔夷,低聲道:「我明白的,我只是順口說說。」

  皇太后歉意一笑:「我知道你的擔心,你還是怕如果顥兒登基,會找你麻煩。」

  「是啊,我就怕將來雍王爺用樞密院來對付我,這一次他能調動馬軍和步軍,肯定與樞密院關係不錯。

  「嗯,樞密使韓縝是跟顥兒走得比較近,這一次顥兒調兵,他應該是起了作用的。不管顥兒是否能承繼皇位,韓縝都必須調整,不能讓他成為顥兒整治你的工具。我調整這個職位的,嗯……,就讓王珪任樞密使好了,他是擁戴六皇孫的,不會幫著顥兒來整治你的。」

  杜文浩心中大喜,既然自己不能身兼領兵和調兵權,那隻要雍王不掌握樞密院,那就對自己危險不大。不過他還是繼續苦著臉道:「那萬一要是雍王當了皇上呢?他還不得又把王珪拆換掉。甚至把我免職法辦也是很正常的。」

  皇太后莞爾一笑:「假如宰執們都決定讓顥兒承繼皇位,不還有我嗎?我會事先要求他當朝保證將來絕不調整三衙和樞密。這下你放心了吧?」

  杜文浩當然不會相信將來雍王登基後還會聽皇太后的話,不過,皇太后能這麼說,他已經很滿意了,也很感激了。

  皇太后說:「你跟我一起參加皇位承繼的討論吧,我會跟顥兒解釋清楚,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交代的,與你無關,讓他不要恨你。」

  杜文浩聽了這話,便知道皇太后還是有一些動心讓雍王承繼皇位的,儘管自己希望六皇子承繼皇位,但杜文浩敏銳地感覺到這時候不能直接勸她讓六皇子繼承,容易適得其反,所以以進為退,道:「這皇位承繼的討論我還是不參加了,因為你把三衙的領兵權全都交給了我,只怕已經引起猜忌,我的意見肯定會左右宰執們的意見,那樣傳出去也不妥當。還是讓他們充分發表自己的意見吧。」

  皇太后勉力一笑:「可是,你不在的話,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辦。」

  杜文浩道:「我估計他們肯定會爭吵的,不會這麼快就達成妥協的,這樣吧,你先聽他們吵,別急於表態,回來咱們再商量。」

  皇太后點點頭:「那好吧。你陪我聊會天唄?」

  「現在很多事情要做啊。」

  「我說沒事就沒事,你跟我講故事,我很悶啊!」


  「當然是你行醫的故事,要說的詳細,特別是醫理,我想聽,我現在也在看醫書呢。」

  杜文浩奇道:「是嗎?那好吧,我跟你說一個我給一個跟你年級差不多的婦人的故事吧。有一次,我給一個婦人看病,她人秋以後,每於洗菜、做家務時,出現掌指關節疼痛。初不以為意,入冬後症狀更顯,觸冷水後疼痛持續時間逐漸增長,並且疼痛部位漸至小臂。過去天氣寒冷時,僅有四末欠溫症狀,而今還會出現手指冷痛及小臂酸痛。讓郎中檢查,可是都說沒什麼毛病,患者卻為此憂心仲仲。」

  皇太后問:「她是什麼症狀?」

  「關節疼痛,手指晨起時發脹,活動後改善。患者面色不華,眼眶泛青,面目虛浮,月經量少,色尚正常,夾少量血塊。納可便調,工作、家務較為操勞。」

  「她的舌象如何?」皇太后問的很認真。

  杜文浩接著說道:「舌談紅偏暗,舌體胖大賂粗,舌苔白,脈沉細弦,雙尺較弱。你覺得應該是什麼症候?」

  皇太后想了想:「痛痹?」

  杜文浩挑大拇指贊道:「厲害!的確是痛痹。她這是陽虛肝寒,氣血不暢,經脈痹阻。再考考你,該怎麼治療?」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若知道,那我不是成了郎中了嗎?你跟我說吧。」

  「好,這種證需要溫陽暖肝,調暢氣血,疏通經脈。方子用當歸四逆湯加味。組藥分別是川附片、白芍、佛手、川芍、炒香附、炒艾葉、伸筋草、細辛、雞血藤、炙甘草。總共五劑,服七天。不能吃生冷,當心風寒。」

  「那有效果嗎?」

  「有一些效果,手指晨起發脹已有改善,矢氣多。效不更方,再加續斷、杜仲、菟絲子。又服用了五劑,諸症減輕,月經末至,詢知過去經前伴**脹痛、腰膠不適。最近**隱隱作痛。考慮到月經快來了,於是我又加益母草、丹參,再進五劑,叮囑月經來潮亦不必停藥。」

  「這次有效果了吧?」

  「效果更好了。經水夾暗色血塊,開始兩天較正常,之後減少,五日淨。月經復至,患者甚為欣喜,手脹已大為減輕,手指疼痛未作,其他人都覺得她臉色改善、有光澤,不再有虛浮的感觀,還以為她得到了什麼仙丹護膚呢,言談之中甚為欣喜。那此後,以附子吳茱萸當歸四逆湯加祛風濕、通經絡、益腎調沖之品治療兩個月,最終病情得愈。」

  皇太后高興地說道:「真好,我就喜歡聽你治病治好的事情。你再說說這病案,你是如何辨證論治的?我也學學。」

  杜文浩狡黠地地就看了她一眼:「你當真要聽?」

  「是啊!」

  杜文浩點點頭,說:「患者自述身體一直比較健康,平素喜穿裙子、短裝,冬天亦常如此。那年人秋後逐漸出現手指痹痛並漸發展到上肢,此為寒邪外襲,久而成痹。《黃帝內經》曰『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患者不知攝生,天寒而穿著不當,機體消耗衛陽以禦寒,長此以往,陽氣日衰,陰寒漸聚。」

  「《親問·生氣通天論》云:『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故出現上症。查舌質偏暗,舌體胖大,邊有齒痕,為陽虛濕阻之象;舌苔白,乃濕濁內滯;脈沉細弦,雙尺較弱,麵包不澤,眼眶泛青,應屆陽虛命火不足,肝失溫升,氣血不能上榮於面所致;性格焦慮,乃肝鬱表現;舌下脈絡粗,面目虛浮,四肢發脹,為氣血流通不暢之徵。」

  皇太后開始皺起了眉頭,因為她有些聽不懂了。

  杜文浩接著說:「雖然病患飲食尚可、細問之下知其喜食辛辣味重之品,佐以苔白之見症,脾陽不足、濕濁內繭可判。《素問·調經論》云:『寒之積於胸中不瀉,不瀉則溫氣去,寒獨留,則血凝泣,凝則脈不通,其脈盛大以澀故中寒。』患者雖以痹證求診,而寒凝則脈不通,其脈盛大以澀故中寒。」

  皇太后眉頭皺得更緊了,幾次想說話又忍住了,繼續聽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