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兩路伐宋

  『你等議一議怎麼攻伐大宋為上。』

  完顏烏雅束尋看眾人道。

  「陛下,大宋北方的陣勢來看河北一馬平川最易我軍馳騁,臣弟以為無有阻擋我軍者,只是河東形勝,如芒在背,如我軍從河北拿下大宋河東軍正在我軍側後,不可不防,因此如若大舉南征,須的兩路並進,一部攻取河東,一部從河北南下。」

  諳班勃極烈完顏阿骨打說出了他的籌謀,須得兩路並進才是。

  「諳班勃極烈是否高看宋軍了,河東雖然位置險要,只是宋軍在那裡可有膽量東進斷我軍後路。」

  完顏撒改有些不信。

  難怪眾人不信,實在是他們經歷的宋將太差了點,因此他們雖然知道河東地勢緊要,極為險峻,但是他們還是無法想像有宋將敢統兵東出河東攻擊河北。

  完顏烏雅束看向完顏阿骨打,一種人等中如果說對大宋最為了解的當屬完顏阿骨打,因為昔日完顏阿骨打推崇大宋,總是打探一些消息,期許為南面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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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朝雖然軍力不堪,但也不是一個名將都沒有,南朝西軍和河東軍名將迭出,此事當屬漢臣最為清楚,左企弓你講一講。」

  完顏阿骨打一指左企弓。

  左企弓拱手道。

  「陛下,諸位勃極烈,大宋禁軍戰力不堪,卻也有些名將之才,最為有名的當屬秦延了。」

  聽了這個名字眾人都有印象,雖然並不深知,但都聽過,只是因為此人在河東大敗遼軍,殺傷十萬眾,遼國因此實力大損,可說遼國大亂的開端,女直趁勢而起和這個秦延也有些干係。

  但是他們這些粗人也就是聽聞而已,平日裡行軍打仗,閒暇飲酒作樂,誰管他秦延是誰。

  左企弓將秦延的功業一講,眾人盡皆驚詫,完顏盈歌首先感嘆,

  「此人一向以少勝多,百戰不殆,我不如也。」

  完顏盈歌乃是完顏烏雅束的叔叔,如此評價秦延,誰也不能說出什麼。

  只說一萬破十萬,幾人能不能辦到,要知道那十萬不是宋軍,而是西夏大軍,再說三萬破二十餘萬遼軍,這功業直逼他們完顏部了,問題是完顏部盡皆鐵騎,而秦延麾下可是他們不大看上眼的宋軍,秦延能做到如此,完顏盈歌說他不如秦延,眾人也只能頷首,確是一員名將。

  「因此,我等不可輕視宋將,其自有能征慣戰的武臣。」

  完顏阿骨打敲打這些叔叔兄弟、子侄們,決不可輕視宋軍。

  『雖然秦延和宋朝天子鬧翻,反出宋庭在南方自立,與我軍相隔甚遠,但是其麾下幾員大將就在河東,尤其是麾下藩騎極為精銳,就是遼軍宮分軍也在藩騎手上吃了大虧。』

  左企弓自從上番漢軍大敗後對秦延是下了功夫的,別忘了有耶律淳那個極為仰慕漢人文化的主子,怎麼可能不對宋人了如指掌。

  『上番白溝之戰、范村之戰,如果不是昔日其麾下大將王稟、折可求等人,宋軍就要全軍覆沒。』

  左企弓將藩騎和河東軍奮力阻擊,讓宋軍主力得意逃脫的事情一說。

  完顏部眾人聽後對河東軍的戰力有了新的認識,特別是藩騎,那也是精銳騎軍不是。

  而且能讓宮分軍和皮室軍受阻,戰力相當可觀了,倒也不可輕視。

  「張琳,左企弓所言可真。」

  完顏劾者轉向了張琳。

  按說這話有些無禮顯得信不過左企弓,但是左企弓不過是一個漢臣。

  而完顏劾者乃是完顏烏雅束的叔父,還是如今大金的國相,誰能說出不是來,左企弓作為奴才也只能忍著。

  『此事當真,秦延乃是大宋名臣,一人可以興國的奇才,當年遼國在其面前一敗再敗,蕭噠曾嘆不如也。』

  張琳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聽聞蕭噠如此稱頌秦延,完顏部眾人又是多看重了一些,蕭噠可是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的,算是遼人中少有的驍將。

  「因此,宋庭聖旨下,西軍東出匯合河東軍和藩騎,確實可以東出河北,出現在我軍後路,當然了我軍凜然不懼,仍可戰而勝之,但是無論我軍在中原占據多少錢糧怕也受到很大損失。」

  完顏阿骨打下了定論。

  他說的眾人必須承認,搶掠很多錢糧,但是揮軍途中宋軍斷了他們後路,他們只能放棄劫掠的輜重,和河東軍決戰,即使戰勝,也是得不償失的,南征為什麼,還不是為了錢糧嗎。

  『因此我和大王商議後,決意兩路攻伐大宋,一路攻取河東,即使不能攻下河東,也要將西軍和河東軍牽制在河東一線,而東路軍可直下東京,會一會那個南蠻皇帝去。』

  完顏阿骨打沉聲道。

  眾人哈哈大笑,南蠻皇帝在他們算個什麼鳥東西,仿佛手到擒來一般。

  此番廷議時間很長,最後定議完顏阿骨打統領西路軍攻打河東,而完顏吳乞買統領東路軍南下河北一線。

  當然了,離著大軍南下還有段距離,還得等待一部分金軍從中京一線南下,使得金軍數量達到八萬,匯集燕京所在的漢軍和怨軍五萬,合計十三萬大軍,號稱二十萬南征。

  完顏烏雅束交待燕京漢臣務必徵集五萬石的糧秣以供大軍出征。

  雖然金軍出戰一向就敵於糧,但是此番有大群的漢軍作為僕從軍,還是需要一些糧秣的。

  天色已晚,廷議結束,那些完顏部諸人開始返回,這晚當然又是歌舞盡興,這些完顏部諸人每日摟著漢人美女飲宴,興致正高的時候呢。

  漢臣左企弓卻是沒走,留下奏對。

  『陛下,臣有些憂慮在,只是不曉得當不當講。』

  左企弓的話讓完顏烏雅束和完顏阿骨打一怔。

  「你儘管講就是了,朕對左卿建言是一向看重的。」

  完顏烏雅束雖然勇武不如其弟完顏阿骨打和完顏吳乞買,但是脾氣較為和善,對漢臣較為寬和。

  「陛下,數月前聽聞秦延就在奕州自立為王,而奕州距離中原並不甚遠,據稱奕州有巨艦在,很快就能抵達中原,如我朝大軍南下,不知這個秦延是不是統兵前來。」

  左企弓只是提出了這個可能。

  說起來好像虛幻了些,但是左企弓人老奸,總是喜歡以己度人,在他這個宦海臣服多年的人看來,秦延是個極有野心也極有手段的奇才。

  此人步步籌算,總能料敵於先,想想秦延怎麼取得廣南西路的吧,既占據了廣南西路,又讓大宋無可奈何,不敢大軍南下討伐,只能看著他將廣南西路收入囊中。

  此等心機深沉之輩必然也是一個極具野心的投機者,如果金軍南下,中原大亂,那麼這位秦延會不會趁亂做些什麼鼎革之事,畢竟中原的龍椅實在是誘人啊,當真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幾個男人能抵擋住那個誘惑,

  『臣下以為此人有可能趁機鼎革江山,揮軍西進,陛下當有所提防。』

  左企弓算是盡了忠心。

  大宋收回燕京後的所為讓其認識到只有投靠金國一條路。

  大宋那些混蛋收回燕京一線後立即盯住了這些豪族家族的財賦,想盡辦法盤剝,左企弓以為不過十年,這些漢人豪族的家產就會大部分被人鯨吞,他們不過只能苟延殘喘罷了。

  相比下,在金人治下,雖然身份地位還沒有渤海人、契丹人高,但是最起碼能保住家財和一定地位。

  什麼苗裔,什麼同族都沒有自身的利益重要,因此大金忠臣左企弓可謂是盡忠職守,盡力幫襯他們的主子,要對秦延所為多少小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