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戰略欺騙

  此番遠征,軍卒怕是多半年甚或一年不在境內,此時北宋和交趾發兵的話,廣南西路將會極為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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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庭就是聞訊也來不及發兵,畢竟調集糧秣和軍卒從北到南要數月之久,何況還得瞄著明年冬季的旱季發兵。

  那是一年後的事兒了,那時候主力早就返回了廣南西路,戰機已逝,不足為慮。

  但是交趾就在廣南西路左近,調集重兵討伐只要月餘光景,廣南西路精銳盡出的話,後院起火就不妙了,廣南西路辛苦數年的成果可能毀之一旦。

  別看交趾現下顯得和廣南西路很融洽,一副雙方應當抱團對抗大宋的姿態,如果信了就危險了。

  種師閔當然知道交趾這個餓狼可是向無信義,李乾德那個交趾王最是無信無義卑鄙無恥之人,那就是一條毒蛇,不會忘了當年秦延大敗交趾軍的仇恨和恥辱。

  所以廣南西路如果大軍齊出的話,首先就要解決交趾國,讓其無力向東征伐,否則奕州軍不敢輕離。

  「屬下也是主公提攜多年,再無進境豈不羞愧,」

  種師閔嬉笑道。

  這廝臉上哪裡有羞愧之意。

  「主公,此時交趾國正要征伐占城,預估月末就要發兵,據稱由李常傑統兵七萬大軍,」

  廣南西路從未忘記探查交趾國的消息,實在是餓狼在側不得不防,對於交趾動向很清楚。

  「交趾國內稱得上名將的也就是這個垂垂老矣了,八十開外了還得領軍出征,內里已然沒有大才了,」

  秦延嘆道。

  國運起伏跌宕是此時威權國家的最大弱點,英主之後往往就是昏君,交趾李朝如此,大宋皇室也是如此,如果不幸遇到了強敵有英武睿智之主,那就是山河破碎之時。

  交趾在李乾德的治理下國力蒸蒸日上,對周邊的占城等國不斷征伐,擴張領土,儼然南天一霸,只是李乾德之後君主昏庸,最後滅亡。

  此刻交趾也到了興盛的末期。

  「李常傑這條老狗沒死正好,某正好和他較量一番,看看這個被交趾蠻尊稱為交趾戰神的殺才有何本領,陣斬當場也好為數十萬宋人獻祭,」

  種師閔咬牙道。

  只要有機會很多宋將都有對交趾報仇雪恨的願望,陣斬敵酋李常傑當然是最為大快人心的了。

  畢竟當年血案之時,李乾德還未曾親政,所以一切血債都是李常傑犯下的。

  「此番當如你所願了,」

  秦延笑道,想拿李常傑人頭獻祭的不止種師閔一人。

  種師閔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和秦延一起旁的不說,絕對是打個痛快,可說種家將門著稱,但是論戰功他已經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人了,就是叔父種諤也遠遠不及,只說一樣種諤未曾擊敗遼人,他可是數次正面擊敗遼軍,中原也是被稱為大宋名將,很有些人讚頌,當然了現下很多人又痛罵他從賊,不提也罷。

  「此番征伐交趾,十八郎以為如何一戰而定,」

  秦延此番頗有些考究之意了。

  種師閔急忙收起笑意正容道,

  『主公,臣下以為攻伐交趾,有兩種線路,一個當然是從廣源州和涼州向南攻伐,拔出太原府等北方屏障後,抵達富良江,然後飛剪戰船入富良江,協同步騎軍渡江攻擊升龍府,這一路倒也熟識,』

  能不熟識嗎,秦延上番就是如此征伐的,統領兩千餘騎軍將交趾國北方攪的混亂不堪,

  「只是嘛,交趾國北方關隘甚多,騎軍還好,步軍護佑糧道怕是極為吃力,再就是富良江上水戰為先,風帆戰艦不得入內,我軍恐怕如同當年郭相公般隔江相嘆,」

  秦延點頭,從北向南是很麻煩,那就是交趾軍層層布防,騎軍到可以不顧而去,步軍就不成了。

  但是只有騎軍通過,攻城怎辦,難道讓騎軍攻城不成。

  秦延示意種師閔繼續。

  「再一條線路,就是利用水師從升龍府近海登陸向西北直驅升龍府,不過百來里路,雖然有些河流阻隔,卻是沒有富良江等大江阻斷,交趾國決計想不到我軍過萬可以從南邊殺來,必是防禦薄弱,打交趾蠻一個措手不及,」

  種師閔狠狠的一揮手,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

  秦延哈哈大笑,

  「十八郎果然中原名將,我無憂矣,」

  秦延很是欣慰,十八郎也有了兩棲登陸偷襲對手的覺悟,可以讓他放手施為獨當一面了。

  『這又如何,我奕州軍水師強悍,不用所長豈不是暴殄天物,』

  種師閔笑道。

  「好,就從下腹偷襲交趾,」

  秦延定下決斷。

  「此番當調集廣南西路、流求全部騎軍,當有一萬眾,步軍三千,再就是鄉兵一萬,如此兩萬三千眾征伐交趾,步軍維護糧道,騎軍奔襲升龍府,」

  「主公此番還是圍城打援不成,」

  種師閔試探問道。

  秦延欣慰頷首,

  『看來此番大戰十八郎可以節制全軍,某可以放心觀戰了,』

  種師閔立即眉開眼笑。

  其實他是從騎軍奔襲升龍府看出秦延的舉止了。

  如果真想圍攻升龍府,攻取城池,只是一萬鄉兵,三千步軍怎麼夠,怕是要將廉州、桂州等處鄉兵也要調集,否則的話無法附蟻攻城。

  只是秦延如此籌劃,必然是騎軍圍而不攻,設下陷阱,引誘四處的交趾援軍前來救援,然後分而擊之,逐一擊敗援軍,最後用鎖城法困死升龍府。

  「不過,在此之前嘛,還得派使前往交趾交好才是,」

  秦延笑道。

  「主公這是上兵伐謀吧,」

  種師閔一豎大拇指。

  兩人哈哈大笑。

  很顯然,兩人都是長進了,到了一定高度俯視軍政,十餘年前兩人是絕不會有這個想法的。

  如今戰前迷惑敵人已經提上了日程。

  三日後,袁鵬受命出使交趾,開始戰略欺騙。

  而邕州、宜州、容州和桂州的軍力開始集中。

  只有離著交趾不遠,還有博弈所的欽州保持了平靜,最起碼正軍毫無動靜,一切如常。

  只有鄉兵開始了動員,不過臨近秋末,待得秋收結束,鄉兵也到了集中整訓的時候了。

  因此對於鄉兵的異動,所有人都不在意,不過是比以往早動了半月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種師閔、滕建業則是坐鎮邕州,統領軍卒糧秣調集的重任。

  相比交趾,荊南和廣南東路的大宋治下州縣卻是先得到了一些消息,那裡的知州和都監們大驚失色。

  也許在中原數千上萬的軍卒匯集不算什麼,但是這裡怎麼同。

  兩處的軍卒加在一處不過不足三萬正軍,而秦延麾下正軍萬餘,他們沒有底氣頂住秦延的攻伐。

  兩處經略司立即號令全境禁軍廂軍備戰,同時向朝廷急報廣南西路異動,他們則是緊張的提防廣南西路可能的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