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與敵皆亡

  甲板上的廝殺聲漸漸停息了,宋話沒有人講了,只餘下倭人難聽的腔調。

  陸億心裡冰涼,他看向方可,兩人兩眼一對,都有些倉皇,下甲板舷梯上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倭人正在步步接近中。

  「方可,我等不可做李陵,只能做李廣的,」

  陸億艱澀道。


  陸億也時常藉此提點麾下的炮手們,激勵他們奮力殺敵,方可當然知曉。

  「甲長,俺,俺聽你的,」

  方可顫聲道。

  陸億咳嗽著勉力靠在藥包上,此時怪叫聲中,數個手持帶血短刀的倭人軍卒下到了狼藉的火炮甲板。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僅有的兩個坐在那裡的奕州軍卒,倭人們獰笑著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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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億此時心情已經平復,特別是看到那些嗜血的倭人一剎那他立即意識到他寧可自裁也不能落到這般禽獸手中。

  他雙手極為穩定的點燃了火絨然後引燃了火繩。

  幾個倭人已然撲到了十餘步處,卻是驚訝的發現兩個奕州軍卒臉上沒有驚慌,只是冷笑著的看著他們。

  此時一個倭人驚呼一聲,幾人隨著他的手勢立即看到了冒煙的火繩,還有那些堆砌的火藥包,幾人驚恐萬狀的轉身就跑,什麼也顧及不來了。

  後面傳來的是兩個奕州人暢快的大笑聲。

  一聲劇烈的爆裂聲,章邯號戰船驀地抬起,接著整個上甲板塌陷下去,從下面猛烈的噴出橘紅的火焰,上甲板不少的倭人跌入火海中或是大海里,處處都是慘叫聲。

  韓榷聽聞劇烈的爆炸聲抬眼望去,但見章邯號冒煙噴火,船隻已經變形慢慢沉沒中,他不禁淚流滿面,一艘戰船,幾十號弟兄就這般全部陣亡,這是奕州軍建立以來最大的損失。

  以往奕州艦隊也有三艘戰艦沉沒,或是失蹤,那是遇到了強大的風暴,非戰之罪,此番卻是第一次戰陣上損失了一艘戰艦,讓韓榷痛惜不已,視為自己的奇恥大辱。

  韓榷嘶吼著,

  「死戰到底,和倭人拼了,」

  『艦長不可,我等如此,何人通稟奕州倭人艦隊偷襲,只怕後來還有奕州戰艦被偷襲,我等當立即直返奕州啊,』

  大副扯著韓榷的衣甲苦勸。

  韓榷劇烈的喘息了片刻,狠狠的揮拳,

  『掛旗,撤離,這干畜生,等爺回來報仇,』

  四艘奕州戰艦再不留戀,而是噴發著炮火向著西南不顧而去。

  四艘戰艦最小的也是漢級戰艦,每艘二十門重炮,火力強橫,也沒有主桅倒塌,因此火力差些的倭人戰艦無從阻攔,只能坐看奕州戰艦突圍而去。

  前田貴由扼腕嘆息,這般好的機會竟然是功虧一簣。

  那艘奕州戰艦火炮甲板爆裂的太不是時候了,如果不是突發意外,宋人重炮就可以落入御前水師手中了。

  他也是對奕州水師重炮的威力感到咋舌,他們逃離的時候真的無法阻擋,實在是近戰中火力太多兇猛,如果想抵近接舷戰幾乎不可能。

  一個時辰後,他接到登上宋人戰艦倖存的倭人稟報,那艘戰艦沉沒是因為奕州人自焚所致,因為當時那艘宋人戰艦火炮甲板沒有被引燃。

  一個月後,修修補補很是殘破的四艘戰艦返回了奕州港。

  韓榷統領四艘戰艦先是抵達了對馬島,金石山城外港修修補補一番,在對馬島派出了兩艘飛剪戰船立即北上,從外緣越過本州海域直驅左渡島,通曉左渡島守軍和水師嚴防倭寇的突襲。

  然後不顧人員疲憊立即南下直驅奕州。

  到得水師大營,韓榷立即向已然從流求返回坐鎮奕州水師大營的周嗣請罪,將在長州水域遭到日本御前水師突襲的情形解說一番,因折損嚴重自行請罪。

  周嗣大驚,他立即帶著韓榷入奕州城稟報宗澤。

  左丞宗澤詳細詢問了戰況,以及倭人的虛實。

  『左丞,倭人戰艦船速還是不成,比起大宋福福船來稍快一些,但是遠遠不及我軍戰船,我等突破重圍之時,這些敵艦隻能落在後方,』

  韓榷拱手道,他對於當時能輕鬆甩開對手也感到驚訝,畢竟當時每艘戰艦都受創,航速降低了。

  「倭人戰船重炮也就是十八斤的神威大炮,近戰有些威力,但是遠遠不及我軍神武大炮,」

  韓榷點出了倭人戰艦的最大問題。

  宗澤思量了一下道,

  「昔日主公不急於和倭人水師決戰時曾言道,待得倭人投入重金建造水師,我軍將其擊沉,讓百萬貫錢糧沉入大海才能重創倭人,讓其日後再無錢糧建造艦隊,現今本相以為時機一到,」

  他看向周嗣,

  「匯集所有戰艦等待和倭人決戰吧,」

  周嗣興奮拱手道,

  『下官遵命,』

  聽到奕州水師吃了大虧的那一刻他就想好生報復回來,宗澤如此說就是下了軍令了。

  周嗣要做到就是發令通曉左渡島和流求水師收攏軍艦,一同開赴倭國決戰就是了。

  周嗣等人離開後,宗澤立即親筆手書一封急報,派出數艘飛剪戰船前往廣南西路,一切還須秦延定奪,他能做的就是提前籌劃,準備錢糧兵甲,為大戰未雨綢繆。

  秦延在欽州收到這封急報的時候已經是兩月後的事兒了。

  秦延思量良久,隨即召集種師閔商議。

  「主公,倭人如此猖狂,當立即懲處,某願領軍登陸倭國,定殺得倭人橫屍遍野,讓那個倭人所謂上皇上書求和,」

  種師閔看了急報後大怒。

  倭人竟敢偷襲奕州水師,這是他沒想到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反擊。

  雖然他沒有和倭人正面交鋒過,不過和北方的鐵騎一再交手搏殺而勝的經歷讓種師閔充滿信心,倭人就是再難纏也比不得遼人鐵騎吧。

  「倭人竟敢偷襲我軍當然要懲戒,須得讓倭人曉得這片海上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奕州,我奕州水師官兵極為尊貴,傷了我軍的性命,當要萬千倭人性命來抵帳,」

  秦延狠狠一拍桌案。

  本來此時倒也不好大動干戈。

  只是倭人的挑釁必須強力反擊,他可是知道這個民族的秉性,如果不強力彈壓,怕是日後麻煩不斷,這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民族,只有武力才能征服。

  種師閔嘿嘿笑著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這兩年也是憋得狠了,此時只想著殺個痛痛快快。

  『只是嘛,』

  秦延停了一下,種師閔立即看向秦延,隨著秦延久了,他是太清楚秦延的心思,如此轉折,怕是他的差事要飛了。

  「倭國也有軍卒數十萬,京都左近更是其重兵把守的地區,天皇直領泰半都在京都一線,因此我軍當集合廣南西路、流求、奕州的全部軍力,」

  秦延說到此處,種師閔當即道,

  「主公說的是當先懲戒交趾國吧,」

  秦延一笑讚許的頷首,今日之種十八非當年之懵懂小子了。

  秦延只是如此一說,種師閔就立即反應出來,廣南西路軍力一出內部不免空虛一些,此時宋庭和交趾對廣西可是有很大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