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洪流涌動

  翌日一早,天色陰沉,有些淫雨霏霏的模樣了,廣西南路雨季雨水飄忽不定,不足奇。

  「只怕今日校場一行怕是不成了,」

  陳肅抬眼苦笑道。

  昨日三人商議一番,推斷秦延要閱兵震懾一番了,這也沒什麼,大宋有些時候也讓京中精銳校閱一番,震懾一番西賊、大遼使臣,秦延使出這一招來毫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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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今日秦延這個籌算不成徒增笑柄,」

  高俅看了眼細雨綿綿的外間譏諷道,一個個如同落湯雞般的士卒哪裡有威武之氣。

  秦延對他的不敬讓他恨之入骨,秦延不爽他就非常痛快。

  王念祖卻是沒有言聲,昔日寒風大雪沒有阻擋秦延,今日細雨怕也不成吧。

  果然,他們詢問驛丞的結果是行程沒有改變,驛丞已然要引領他們去往校場了,這讓高俅無語之極。

  三人在親衛隨扈下被引入校場,待得來到校場前高台,但見秦延一身甲冑已然在台上候著了。

  待得他們被引上高台,秦延略一寒暄,隨即對馬喬吩咐了一聲。

  馬喬立即下令,隨即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

  旋即但聽轟轟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但見紛亂的步卒持械沖入了校場。

  高俅冷笑著看著下面的雜亂,這就是欽州精銳,沒得讓人笑死。

  陳肅也是一臉的鄙夷,王念祖則是不斷瞄著秦延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下面呼喝聲不斷,看似散亂的軍伍在號令聲中匯集成一排排的齊整的隊列。

  也就是幾十息間,兩千步卒匯集成了四個戰兵營,四個整齊的方陣呈現在這些人面前。

  讓高俅和陳肅立即訝然,此時他們方曉得這些軍卒都是經過了整訓,非是烏合之眾。

  接著馬喬一聲號令,四個大陣動了。

  轟轟轟,這些軍卒排列齊整的從高台前踏過。

  刀槍高舉注視高台上的秦延,軍卒身軀精壯,眼神犀利,腳下水花四濺身上雨水紛紛絲毫無礙整個軍陣齊整的前行。

  轟轟轟,這個在雨水中轟鳴的軍陣讓高俅心裡膽寒。

  軍中的禁軍也可以齊整行進,但是如有狂風雨水之時,軍陣必然散落,哪裡有眼前軍陣般如同常日般威風凜凜,很顯然這些軍卒都是嚴苛整訓出來的精兵。

  此時,雨水突然大了起來,雨霧蔓延開來。

  隨著號令軍陣返回了原地,隨著軍將號令,轟的一聲所有的軍卒一同踏地站定,所有軍卒昂首面向高台叉手而立。

  高俅等人以為這次小小的校閱已然結束了,畢竟如此雨水還能作甚,京中禁軍此時已然如鳥獸散了,軍將根本號令不住。

  讓他們沒有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秦延在親衛的隨扈下離開了高台,三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秦延何為。

  但見秦延來到高台下和軍陣相對而立,他和身邊兩百親衛也是站立在肆虐的雨水中。

  秦延和兩千多名軍卒一同靜立在雨霧中,旋即他的盔甲大氅被雨水濕透,秦延毫無察覺般佇立在雨中。

  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

  兩千餘人所在的校場上詭異的沉寂著,沒有人抱怨,沒有人鼓譟,有的只有雨水擊打地面上和兵甲上的聲音。

  此時台上王念祖、高俅、陳肅等人已然雙股酸麻,疲敝不堪,下面的軍陣還是穩穩矗立。

  此情此景讓所有京中來人敬畏,雖然軍陣無聲,他們卻感到一股殺氣蔓延開來。

  高俅、陳肅總是譏諷的破嘴也沉寂無語,只是身子禁不住的顫抖,此時王念祖長嘆一聲,

  『不動如山,難撼動,此天下強軍,』

  隨著王念祖一說,兩人看向下面那些士卒,但見雨水從他們臉上汩汩流下,而他們目視前方眼神依舊犀利,仿佛該死的雨水流淌在其他人身上,他們身上因為雨水浸濕的兵甲穿在他人身上一般。

  對自己如此狠的軍卒可想而知對敵人的狠辣,這般軍卒不是強軍是什麼。

  高俅敬畏的看向軍陣前那個雄闊的背影,一個時辰了,這個秦延就是和軍卒一個待遇,風雨侵蝕中如雕塑般佇立,有大帥如此表率,軍卒敢不效命。

  高俅此時毫不懷疑秦延昔日那些殊功,也只有這般人才能身先士卒,讓將士效死吧。

  好像被此情此景感動一般,雨水竟然小多了,化為綿綿細雨般模樣。

  此時秦延號令一聲,但見整個軍陣齊整的轉身向後踏步而去,即使一個時辰後,這個軍陣還是如同刀砍斧鑿般齊整轟轟的離去。

  秦延也離開了台下返回了高台。

  高俅瞄著秦延大步流星而來,心中咂舌,他無法想像,此時不該是腿腳酸麻嗎,他就是如此,秦延怎麼還是快步匆匆,只能說秦延這廝平日裡也是勤加操練,這廝對自己也夠狠,非常人也。

  秦延返回高台,幾人以為此番校閱終於結束了,他們可以舒緩一口氣的時候,但聽秦延又是一聲號令。

  三聲短促的號角響起。

  接著遠處傳來鼓譟的聲音,接著戰馬的嘶鳴聲由遠及近不斷的響起,轟轟轟的馬蹄踏地聲淹沒了四周的一切。

  站在高台上的高俅、王念祖、陳肅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大股的騎軍呼嘯而來,如同一股洪流湧入了校場中。

  全身甲冑,紅色大氅,猙獰面甲的騎軍如一股流動的熱火湧入校場。

  這給了王念祖另一番體會,他仿佛看到了當日秦延在河東操練出的那一支鐵騎,那隻騎軍曾經正面擊敗大遼騎軍,消滅遼軍數萬,迫使遼軍狼狽北逃。

  只是很可惜,那支騎軍除了傷亡者,余者都返回了各自的駐地,當地那些只管喝兵血的軍將放任自流,短短數年,昔日的那支鐵軍已然蹤影全無了,留下的只是它曇花一現的傳說。

  而今日就在風雨中廣西,王念祖再一次看到了那支鐵軍的影子,怎麼能不讓王念祖感慨萬千。

  當然了,王念祖也看到了這支騎軍和當年那支鐵騎的不同。

  戰馬就非同一般,很多戰馬比起河曲馬來還要高大健壯,飛馳起來威武不凡,騎士和戰馬如同天兵天將下凡間。

  這是密集的隊形衝鋒如同當年一般。

  高俅和陳肅耳鼓裡都是馬蹄的轟鳴聲,這般迅猛之極的騎軍陣勢將其完全震懾。

  兩個軍陣菜鳥什麼時候經歷過這般鐵騎沖陣的場面,這般威勢中只能瑟瑟發抖。


  高俅肝膽具寒,他轉頭低聲問身邊的王念祖,

  「王副總管,這些騎軍有多少,」

  王念祖心情複雜道,

  「足有六千騎,盡皆精銳,當真可以侵略如火啊,」

  王念祖看著一片紅色的海洋慨嘆不已,惜乎已然不在大宋麾下,雖然秦延沒有建國自立,但割據一方是肯定的,這些鐵騎卻是秦延的麾下,這個感覺太過古怪了。

  高俅和陳肅木然,好像今日出現什麼奇蹟也不足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