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搖搖欲墜

  煙塵盪起了數十丈高,鐵蹄轟鳴催命般殺來。

  交趾軍軍卒很多剛剛從睡夢中驚醒,剛剛拿起刀槍,宋軍大隊已然突入大營中。

  宋軍騎卒揮舞著刀槍,居高臨下的砍殺著,其實就是利用馬速握緊刀槍送出而已。

  西側交趾軍營亂成了一鍋粥,所有的交趾軍軍卒赤著身子只穿牛鼻短褲向東狂奔,翻身迎擊不存在的。

  宋軍騎卒砍殺摧毀了交趾軍卒的戰心,不說被突襲,就是正面迎戰他們的軍心也要動搖,他們的日常何時見過兩千多騎軍這般雷霆沖陣,根本沒有應對的手段。

  宋軍騎卒砍殺驅趕著敗兵向東,一些交趾軍將想要建立防線的努力一一破碎,將將擺開的陣勢立即被潰兵衝散,只能被裹挾著潰逃。

  只是兩條小短腿怎麼可能跑過高頭大馬,他們已然無法擺脫被追殺的命運。

  交趾軍卒四散逃散,宋軍騎卒催馬四處砍殺,留下的是一片屍體和血腥,到處是交趾軍卒的慘叫哀嚎。

  秦延在百名護衛的隨扈下抵達交趾大營的時候,看到的是狼藉一片的營寨,地面上都是踐踏的帳篷、兵甲、傷患,那些屍體和傷患被宋軍的戰馬隨意踐踏著,交趾軍已然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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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稟經略,東邊發現三千餘石糧秣。」

  一個雄略軍的營指揮打馬而來稟報導。

  秦延點頭,不意外,後軍就是糧秣的中轉站,怕是現下有數個數百軍卒組成的運糧隊就在途中。

  雖然廣源州的土著蠻族們會供應一些糧秣,但是這些蠻部必須留下自己族內足夠的糧米,當然不會奉獻出來,此處糧米等同於銀錢。

  因此大部分的糧秣輜重都要從交趾國內運來軍前,後軍就是護佑糧道的。

  一個時辰後,塵煙散盡,宋軍騎軍開始從四面八方返回,他們說說笑笑的,幾乎沒有哀容,實在是傷亡太小,戰果太大了。

  這次突襲還不如昔日一次操練烈度大,非常的輕鬆愉快,不同的是有些不走運的宋軍軍卒傷亡而已,不過數量實在不多。

  返回的宋軍騎軍開始清理戰場,交趾人的兵甲宋軍絲毫不感興趣。

  那些兵甲和宋軍的制式完全不同,而騎軍還要行軍,因此全部放棄。

  宋軍騎卒仔細清理的是交趾軍卒的銀錢,交趾國的鐵錢在廣南西路的沿邊還是流通的,其實就是仿製的大宋銅錢。

  秦經略已然發話,此戰繳獲都會分發給各個軍卒,因此這些騎軍軍卒是仔細的打掃戰場,深怕漏下了好物件。

  此時秦延的馬前,黑瘦矮小的李遂一身血污的癱倒地上,不是一身閃亮的皮甲,哪裡有交趾大將的氣度。

  李遂的左臂齊肘斷去,至今還有血水滲出,他一臉的灰敗,加上後軍盡沒,臉上的表情是生不如死。

  「右郎將李遂,呵呵,敗軍之將,那就講講從廣源州到太原府交趾軍的布置吧。」

  秦延冷笑道。

  李遂抽著氣含恨看向秦延,這位就是大宋廣南西路經略使秦延,他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敢統領宋軍騎軍深入交趾大軍身後,果然如傳說中的驍勇善戰無人能敵,他敗的不冤。

  但是李遂也有他的驕傲,身為交趾右郎將,算的上交趾有數的大將之一,他不會向死敵宋人投降的。

  李遂狠狠的吐了口血水,他一臉血污的昂首盯著秦延,相當的桀驁。

  秦延玩味的看著這個交趾大將,隨即下令,

  『來人,將李將軍釘在營寨內,讓他好生看看我大宋騎軍的威武。』

  一心求死嗎,哪裡那麼容易。

  幾個護衛衝上拖著李遂就走,李遂哇哩哇啦的用交趾話大罵著,一個護衛用刀背狠狠的給了他嘴巴兩下,李遂的門牙全部脫離,滿嘴噴出血水,嘴巴高起,只能嗚嗚的嚎叫。

  隨即他被幾個碩大的鐵釘釘在了木柱上,手腳全部被釘住,李遂痛苦的嚎叫著,宋軍軍卒充耳不聞。

  秦延冷眼旁觀,根本沒有絲毫的憐憫,他不覺得他很殘酷。

  實在是因為交趾人在廣南西路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二十年前,李常傑統領大軍將邕州六萬餘百姓屠戮一空,屍體將郁水阻斷,邕州成了死城、屍城。

  那些手刃手無寸鐵百姓的獸軍的獸行至今還在廣西流傳。

  今日不過是這些獸軍付出的小小代價罷了,此戰秦延發下的將令就是不留活口,死了的交趾人才可能成為好人,活著的都是禽獸而已。

  戰後宋軍就在交趾軍的營盤外休憩,埋鍋造飯,一場突襲戰後正是早飯時候,可見此戰多麼輕鬆愉快。

  後軍乃是糧秣所在,稻米、肉食、酒水應有盡有。

  宋軍飽餐戰飯,一時間歡聲笑語,十分熱烈。

  就是宋軍的戰馬也迎來了饕餮盛宴,稻米,豆子管夠,青草算什麼啊,都是乾貨。

  這般多糧米宋軍是無法帶走的,那就便宜這些戰馬和軍卒享用一般的美餐吧。

  宋軍在此處停留了兩日,伏擊了兩支返回的運糧隊,砍殺近千的交趾軍卒,同時故意放縱一些軍卒逃離,這才一把火焚毀了剩餘的糧秣然後向西行軍。

  按說,交趾軍糧道斷絕,軍心當然紛亂,宋軍騎軍可以襲擾交趾軍主力,待得對方疲憊斷糧,然後偷襲之。

  只是秦延不曉得對方還有多少餘糧,怕是對方還可以負隅頑抗,因此他的打算是慢慢玩,儘量保存實力,廣西的軍卒實在不多,每個都很珍貴。

  秦延下令騎軍西進一路掃蕩交趾軍的糧道,讓交趾軍的糧秣全部斷絕。

  他倒是想看看糧秣斷絕的交趾軍如何擺脫困境,飢餓下是不是向四周的蠻部遞爪子,那時候是個什麼局面,秦延很期待呢。

  門州西城上煙火繚繞,血腥氣屍臭氣刺鼻。

  譚永興大口喘息著,但是他來不及休憩,他指揮軍卒將敵軍軍卒的屍體拋下城去。

  城頭上的屍體堆積不少,到處是紅色的血跡,有些地方一踩一腳滑膩,血腥氣讓人聞之欲嘔,一些傷患的軍卒不斷呼號。

  這一日是最為艱苦的一日,城內的滾木礌石基本耗盡,箭枝也不多了,甚至要回收交趾軍射來的箭枝反擊。

  交趾軍趁著守軍守城的輜重消耗殆盡的機會,開始大舉攻城。

  先後有數處被交趾軍突破,最多的時候有兩百多交趾軍軍卒登城。

  譚永興派出了百名禁軍重甲,他親率幾十名親衛奮力反擊,和敵軍在城頭血戰。

  同時,他使出了殺手鐧,將火藥包拋下城頭,阻斷後續的交趾軍登城。

  最後種種手段齊出,總算是將對手反擊下去,勉強保住了城牆。

  「譚指揮。」

  有人高聲大喝。

  譚永興回頭一看,但見一身血跡的孟戎蹣跚而來。

  「孟都監何必如此,招呼某自去就是了。」

  譚永興急忙迎上。

  「唉,老了不濟,被賊人刺了一刀。」

  孟戎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孟都監快坐下來。」

  譚永興扶著孟戎坐下。

  「譚指揮,如今城內困頓,情勢危急,此處已然是死地,我意可否突圍而去。」

  孟戎也是無奈,雖然城內軍卒不少,但是,蠻部太多,加上準備倉促,守城器械損耗殆盡,實在沒法堅持了。

  譚永興沉凝不語,孟戎大急。

  『譚指揮也曉得,今日藥包消耗大半,就是重甲也傷亡過半,待得交趾軍再次登城,只怕無能將其反擊下去,那時一切都晚了。』

  孟戎清楚,宋軍損失很大,交趾也付出了交趾軍、蠻部萬餘人的傷亡,宋軍突圍而出,交趾軍不會過於阻擋的,交趾軍其實就是想要門州城罷了。

  「不成,經略交待的是死守門州城。」

  譚永興搖頭道,孟戎氣血上涌,難道讓這些宋軍和蠻部陪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