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天兵天將

  這日夜裡眾人就睡在山脊上,人馬相互堆積,左右最多數丈寬,沒給人馬休息留下太多的空隙,一個不好就可能有戰馬滑落山脊。

  於是所有的軍卒將坐騎和備馬固定住,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找到樹木和大石固定,還是有戰馬沒有固定住,半夜又有二十餘匹戰馬在夜色中滑落。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

  種種損失讓所有人的神經緊繃著,心情煩躁無比,都希望快點結束這個煎熬的路程。

  好在第二日,他們終於渡過了這段魔鬼山路,進入一個小小的盆地中。

  這一夜,兩千多宋軍騎軍終於睡了一個好覺,讓戰馬和他們自己都好生的鬆弛了一番。

  歡聲笑語也返回了軍伍中。

  第二日,秦延統軍兵出廣源州中北部的黑石嶺,所部騎軍繞開了廣源州和門州之間交趾軍的大隊人馬,已然悄然進入了交趾軍的敵後。

  秦延立即統軍向東疾進。

  一路上倒也遇到了一些蠻人,秦延冷血的命令路上的蠻人斬盡殺絕,為的就是不讓騎軍進入廣源州的消息走漏。

  當然不可能全然屏蔽所有的目擊者,一些在附近山上的蠻人秦延沒有派人掃蕩。

  騎軍行走的速度根本不是這些蠻人兩條腿可以追上的,山嶺上的蠻人已經來不及向自家蠻部和交趾人告警了。

  兩千餘宋軍騎軍,數千匹戰馬不斷向東疾進,好在路上的行人很是稀少,倒也沒有因此遇到太大的遲滯。

  而前鋒則是由兩百多名雄略軍中的蠻人騎卒擔任,佯作是蠻部的騎軍。

  此時蠻部已然有了騎卒,只是沒有騎軍集團衝鋒的戰術,實在是因為即使將養了一下騎卒,數量也是不多,往往在蠻部都是斥候或是族長親衛。

  這個佯裝的騎卒肩負著掃蕩廣源州蠻部斥候或是交趾軍斥候的任務。

  他們可以利用他們蠻人的身份接近對方,然後利用人數包圍突襲對手,這種戰法每每奏效,清除了七八批各種斥候。

  同時這些雄略軍的蠻人騎卒還通過俘獲的其他蠻人打探敵軍的軍情。

  此時秦延已經探知,廣源州境內只有數千交趾軍留守,其中三千餘人是最大一股,駐守廣源州東部的故永定寨。

  此處原來是把守進出廣源州東部通往門州要道的關隘。

  當年宋軍建立此寨的目的就是扼守廣源州東進的要道,監控廣源州的蠻部。

  可惜的是儂智高叛亂的時候攻下了山寨,然後付之一炬。

  在以後還有交趾大舉入寇,宋軍也沒有重建這個寨子,因此永定寨荒廢至今。

  交趾軍的後軍就駐軍此處,目的就是保護這個重要的通道,為交趾大軍控制這個交通要道,同時勾連前軍和糧道,大軍雖然威風凜凜,但是糧道失陷的結果就是大軍淪為餓殍,立即潰散。

  因此右郎將李遂統軍扼守永定寨。

  秦延統軍經過一日的急行軍,在這日黃昏悄然入駐了永定寨以西不足七里的欒坡。

  整個騎軍立即休憩,秦延下達的命令是前半夜修整,後半夜潛行。

  因此前半夜的休憩至關緊要。

  否則後半夜的潛行以及天明作戰根本沒有體力。

  宋軍騎軍默默的休憩,到了子時,所有的騎軍起身整裝,他們將戰馬馬蹄用吉貝包裹,給戰馬套上馬籠頭,儘量消除它們的聲響。

  只是因為騎軍潛行最大的麻煩就是這些戰馬,如果有戰馬嘶鳴,潛入敵後就是妄想。

  宋軍騎軍開始動了,前方的還是那些蠻人軍卒大隊在幾百步後跟進。

  相隔百步才有一個火把照明,其他的軍卒戰馬都是沿著晦暗無比的光線下摸索前行。

  廣南西路的天色很早,寅時初,一些光亮出現,宋軍熄了火把,快速前行。

  寅時中,宋軍前鋒登上了一個緩坡,山下一里就是交趾軍的大營。

  宋軍大隊隱匿在緩坡西側,秦延、馬喬等人匍匐前行,登上了緩坡,隱藏在一片濃密的草叢中用遠望鏡查看敵情。

  但見這個後軍大營製備的十分潦草,只是在向東的官道上豎起拒馬和柵欄,官道兩側的原野里毫無遮攔。

  內里是眾多的帳篷,如今是一片沉寂。

  而東側再幾百步處一個高崗處就是永定寨舊址,寨牆已然倒塌,殘餘的寨牆漆黑一片,顯然當年經歷了烈火焚燒。

  也正是因為寨中環境惡劣,交趾後軍沒有選擇永定寨那個居高臨下的地界紮營,而就在官道兩側紮營,而且極為的敷衍。

  在交趾人看來,大軍已經將宋軍驅趕出廣源州,此處再也沒有大股敵人,完全沒有必要如臨大敵。

  秦延只是看了一會兒就發現了交趾軍的致命漏洞,竟然沒有塔樓居高望遠,鬆懈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大營西側建立了兩道防線而已。

  也即是兩道拒馬,有半個都的軍卒把守,在寅時此刻,這些軍卒都是依靠著物件東倒西歪。

  秦延、馬喬慢慢退回。

  「經略,還得是蠻人軍卒當先開路。」

  馬喬低聲道。

  秦延點頭,其實短短一里距離,依仗馬速可以強行沖陣,敵軍原野里的地勢極利於騎軍沖陣,敗亡是肯定的,不講戰術蠻幹足以。

  只是還是給敵軍大營留下了反應的時間,會給後來的軍卒帶來更大的傷亡,最好還是巧取為上。

  宋軍士卒默默的著甲,長途奔襲當然無法披甲,如果有也只是披上鎖子甲,畢竟透氣,此時則是在鎖子甲外披上棉甲,雙層戰甲足以保護騎士。

  披甲完畢,所有的宋軍軍卒將面甲放下,登時,一個個面目猙獰,手拿刀槍的騎士顯露出來。

  交趾大營西側守衛軍卒突然聽到了馬蹄聲響,他們從困頓中驚醒,拿起了刀槍,但見西側馳來了百多匹騎軍。

  當先打著的旗號為浠水部,這是廣源州的一個蠻部。

  看到蠻部的旗幟,交趾軍卒都鬆弛下來,這些日子前來投靠的蠻部不少,都是習以為常了。

  待得這些戰馬行進到只有幾十步,交趾軍卒懶洋洋的下令讓這些蠻人下馬而行。

  此時還是清晨,在營外候著吧。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這些蠻人突然提速,催動戰馬揮舞刀槍呼哨著衝殺而來。

  交趾軍卒倉皇下慌忙揮動刀槍抵擋。

  可惜,步卒遇上騎卒要麼用箭枝殺傷阻隔,要麼結成陣勢抵抗。

  而大意下的交趾軍卒兩樣都來不及了,散兵游勇對上騎卒,立即被砍殺驅散,後面的交趾軍卒喊著向後退去,一半的宋軍騎卒催馬追擊,僅僅付出數人傷亡的代價,就將幾十名交趾軍卒殺傷驅散。

  另一半的宋軍騎卒立即下馬拖開拒馬。

  交趾軍統領後軍的右郎將李遂年近五旬,睡覺輕省,此時已然是半夢半醒了。

  迷糊間靜寂的營地突然傳來喊殺聲,還有馬蹄踏地的轟鳴。

  李遂大怒,難道那些混帳打鬥起來了。

  他披衣而起,剛剛走出大帳,守護的親衛驚恐的指著西邊喊著什麼,李遂詫異的向親衛手指的方向看去。

  但見晨曦中,西邊山崗上寒光閃爍,刀槍林立的騎軍湧上了山崗,他們身穿紅色的戰甲,揮舞著刀槍,帶著虎頭豹頭浪頭的面甲,揮舞著赤色的戰旗正在向山崗下衝來,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威武。

  李遂發出了恐懼的驚呼,宋軍。

  宋軍的驚呼聲起此彼伏,算是發出了所謂的預警。

  旋即被數千匹戰馬的轟鳴聲所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