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普天同慶

  翌日開始,秦延和李繆、王念祖商議的就是善後事宜。

  太原府以北各處的州縣糜爛不堪,傷患無數,流民邊地,無數餓殍等待接濟。

  秦延當場拍板,包括太原府的所有北方州縣都不會向東京繳納秋賦,一併減免,如有剩餘全部賑濟災民。

  同時從晉州、汾州等處南方各個州縣庫藏司調集糧秣救濟北方,儘量減少此番大戰造成的傷損。

  這就是防守者的無奈,即使獲勝又如何,因為戰事在境內發生,焦土處處,即使大勝,也是慘勝,只是戰後處置就要數年時光,不過這也是農耕民族的無奈,定居本土,瓶瓶罐罐太多,風雲一起就是鄉土破碎,人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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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秦延隨著天使向南出發,前往東京陛見。

  至於河東的一切,自有李繆王念祖安置。

  秦延已經做到了最大的努力,擊敗遼軍驅趕出去,剩下的一切就是他想善後,怕是官家和政事堂也不願他插手的。

  廣州馮記女紅的後進,馮小娥和薩托娜相對而坐,客氣而有些疏離的交談著。

  薩托娜突然的到訪,讓馮小娥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本意不想和秦延的其他侍妾有什麼交往。

  只是,薩托娜突然登門拜訪,馮小娥不見總是不好的,只好開門見客。

  只是兩個女人相見後,倒是薩托娜更健談一些,馮小娥只是客氣的應付多些,好像薩托娜像是主人,馮小娥倒是來做客的。

  「妹妹此來是何事,」

  寒暄過後,馮小娥問道,很顯然她們之間素無往來,薩托娜來此定是為了別的事情。

  「還不是為了家中報仇的事宜,」

  薩托娜嘆道。

  依照薩托娜如今的地位,打殺阿巴斯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但是她可是想著讓阿巴斯痛徹心扉的,輕易打殺了他,薩托娜怎麼解恨。

  她此番來廣州就是探查阿巴斯在廣州藩坊的店面和船隊。

  馮小娥驚詫,不禁詢問,她這才曉得薩托娜的身世。

  不禁感嘆,

  「沒想到妹子也是個苦命的,」

  想想一個逃奴能有今日,其中艱辛實在太多。

  薩托娜嘆口氣,

  『姐姐不知,休看妹妹我平日裡笑口常開的,其實每每夜裡被當日噩夢驚醒,這個夢魘折磨妹妹二十餘年來,』

  『也難怪妹妹定要復仇,實在是這個藩人可惡,』

  馮小娥輕拍薩托娜的玉手道,

  『有什麼要姐姐幫忙的,妹妹儘管說就是了,』

  不知不覺中兩人親密了不少。

  薩托娜將阿巴斯的店面一說,馮小娥立即說她通過相熟的豪商打探。

  在廣州,如今馮記也是知名的豪商,結交頗為廣闊,很有些人脈,這些事當不算什麼。

  晚間,馮小娥執意留下薩托娜一同晚飯。

  餐桌上,兩人略略飲了些黃酒,自然多說了一些。

  「沒想到姐姐和妹妹我因事離開了官人身邊,沒有去奕州,倒是讓那個倭人女子獨占奕州王宮了,」

  薩托娜提起這個不禁唏噓。

  奕州很多人都是她招募的,在奕州薩托娜的人脈深厚,奕州很多事情她是一清二楚。

  宗菊姬在奕州簡直處於獨寵的位置,這讓薩托娜有些不平。

  「妹妹不必如此,其實妹子做的一切,官人當會有數,那個倭人女子怎麼比的了,官人是個有情義的,」

  馮小娥勸道,其實也是自我開解。

  『這倒是真的,官人一向對姐姐當日輔佑之情念念不忘,多次提及呢,』

  薩托娜笑道。

  「真的嗎,」

  馮小娥有些驚喜。

  『此是當然,其實咱們姐妹,如論在官人心中位置,也就是您了,』

  薩托娜嘆道,她倒是聽秦延講過此事,頗有些羨慕,這種相互扶持的情份她是麼有的,不禁感嘆早日不識君了。

  「妹妹過譽了,其實,還有一人在官人心裡極為緊要呢,」

  馮小娥臉色緋紅,顯得很受用,這般多年情誼不忘,馮小娥沒法不激動。

  『還有何人,』

  薩托娜最是關心這個。

  『還有個藩人女子,就是米擒部族長的米擒那花,當日她和官人曾並肩作戰,守望相助的,』

  馮小娥這一說,薩托娜立即探問,涉及到秦延的其他妾侍,馮小娥是不想問,薩托娜是儘量打探,按捺不住,兩人就是兩個性子。

  馮小娥大致說了當日裡,米擒那花和秦延在永樂城頭背靠背與敵人廝殺,血染戰袍,兩人情誼頗為深厚的。

  「恨妾身不在當場,」

  聽馮小娥言及當日的血戰,也許其他女子是揪心,薩托娜卻是悠然神往。

  馮小娥微微一笑,也就是薩托娜和米擒那花的性子,讓她和兩人相處起來,兩人都是爽利極了,在她面前從來不遮掩。

  「哦,妹妹想起了,不是剛剛的麟州大勝,就有米擒部助戰嗎,」

  薩托娜驚覺。

  「正是那個米擒部,如今那花就是米擒部的族長,上番聽官人提及,說是那花麾下精兵過萬,已然是橫山第一大部,」

  馮小娥談及此事,也不禁想起關中風物,不禁神往,當真好久未見了。

  「嗯,果然是巾幗英雄,恨不能就在河東輔助官人呢,也不曉得官人如何了,妹妹我只是曉得官人在北虜的大軍圍困中,著實讓人心焦呢,」

  薩托娜捉急道。

  「可不是,姐姐我是日日焚香禱告祈福的,」

  馮小娥一臉的愁容。

  「想來姐姐也是休息不好,就連妹妹也是很多時候休憩不好的,總是感到心悸,」

  薩托娜拍拍胸口道。

  兩人越發的感嘆,為秦延的安危擔心。

  飯後,侍女奉茶,兩人正在談及各自的孩子各種趣事。

  突然,外間爆竹聲聲,先是稀疏,接著密集的聽不出個數來。

  兩人驚訝的推開窗扇,看著滿天的火樹銀花。

  同時,外間有讓大喊,

  「府州大捷,」

  「府州大捷,」

  兩人驚喜的面面相對。

  接著店前的來報,秦延親自統軍在府州和遼軍宮分軍皮室軍兩萬眾決戰,幾乎盡滅敵軍。

  戰報剛到廣州,官家下令舉國同慶。

  「立即購入爆竹煙花燃放,馮記女紅店要好生慶祝一番,」

  馮小娥激動的無以復加,經歷了漫長的等待,終於等來了她最希望聽到的消息,此時平日裡相對安靜的她也想瘋狂些,好生為秦延慶祝。

  當夜兩個女人在三樓上看著街市上人潮洶湧,都是自發用上街頭飲酒慶賀的百姓,如同元日般喧囂熱鬧,

  「這就是我等夫君,做的大事足以讓天下人一同暢飲歡慶,」

  馮小娥看著如此歡騰的慶賀場面驕傲道。

  薩托娜點頭深以為然。

  當夜,廣州城內燈火通明,爆竹響了一夜,將廣州城內的爆竹煙花消耗一空,無數的百姓舉杯共祝賀此番難得的大勝,因為此戰擊敗的是不可一世的遼軍,百年來讓大宋喘不過氣來的存在。

  不知道大宋多少州縣慶祝了這場大勝,倒也確實達到了普天同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