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功成求去

  宋軍以傷亡六萬餘軍卒,傷亡十餘萬百姓的代價,擊殺遼軍各部十二萬,取得輝煌勝利。

  說是輝煌,是數十年無大戰後宋遼第一次交鋒,宋軍以劣勢兵力,一路敵一國,十餘萬兵力擊敗號稱三十萬的遼軍,給了遼軍致命一擊,破除了遼軍鐵騎的神話,遼軍只能倉皇北顧。

  宋人的恐遼症得到極大的緩解,遼人的優越感輕視也幾乎不見,說白了,尊重是是打出來的,其他的都是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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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大宋和大遼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甚至干係了今後十餘年的兩國國運。

  秦延則是統兵從寧化軍的山區鑽出來,經忻州,南下太原。

  秦延沒想過偷襲遼軍,兩股遼軍軍力匯集一處,足有六萬餘鐵騎,還是以宮分軍和皮室軍為主,秦延可不想撞在槍口上。

  秦延以為宋軍和米擒部傷亡過重,遼軍可以車輪戰,他麾下則是從頭戰到尾,就是這兩三萬人東征西討,已然疲乏到了極點。

  河東騎軍三戰下來,傷亡過了四成,堪堪到了一個極點,不可再行施加壓力了。

  在秦延這裡,戰事已經結束了,完成了守護河東的任務,他已經無欲無求。

  宋軍騎軍一萬八千人抵達了太原,太原經略司,太原府官員傾巢出動來到太原城外迎候秦經略。

  當先的正是宣旨的內侍,居功至偉的秦延沒有在太原,內侍無法頒旨,只能在太原候著呢。

  宋軍騎軍、米脂藩騎在眾人面前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點檢,照例展示一下勝利之師的威武。

  同時展示的還有大大小小遼軍軍將的兵甲,戰旗,印信,林林總總的擺放了一地。

  讓所有迎候的官員和守城軍卒開了眼,果然是戰無不勝的威武之師,看看繳獲就知道了,宮分軍、皮室軍的戰旗都在其中,這些年來宋軍就未曾繳獲過宮分軍的戰旗。

  宋軍騎軍、米擒部在城北下寨安營。

  秦延等人被迎入城中。

  秦延、種師閔來到經略司衙門後進沐浴更衣,等候接下來的宣旨和慶功宴。

  兩人更衣完畢飲茶休憩一下。

  『經略,此番封賞如果是將您在此扶正,接下來您如何自處,』

  種師閔問道。

  秦延明白他詢問的什麼,那就是奕州擴張在繼續,秦延留在河東路太久,很是不利,秦延是如何籌劃的,總的有個側重吧。

  奕州和倭人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同時流求開拓也是大事。

  「放心,河東嘛,某不願留下來,官家和宰輔也不願意某留在河東,」

  秦延冷笑道。

  「為何如此,沒有經略,哪裡有河東這千里江山,」

  種師閔大怒。

  雖然他也不認為秦延留此是個好事,但是自己辭官,和被人驅趕那能一樣嗎。

  「此番為了勝利,某是不擇手段了,可說大宋文臣的一切忌諱某是一一犯禁,官家和政事堂不會安心讓某在此的,」

  秦延笑笑,他倒是很平靜,易位相處,他也會多加掣肘,無他,帝王的獨裁性獨占性決定的,

  「某也無意在此,和奕州相隔太遠,沒有海路交通,無法臨機決斷,」

  在大宋官場盤桓,不是不行,首先還得臨海的地界,能迅快的探知奕州要務,否則不如求去。

  「如此某就放心了,」

  十八郎很欣慰,他也是以為秦延不如求去,何必在此不開顏呢。

  「老十八,你此番留在河東就任呢,還是……」

  秦延問道。

  秦延給他充分的信任,河東路兵馬都副總管,可是步入大宋高階軍將的行列了,以種師閔的年紀,到了四十歲,成為殿前司兵馬都指揮使都是可能的。

  再上一步副樞密使也有可能的,那就是真正的種太尉了,種家種世衡、種諤都被稱為太尉,其實那時恭維的說辭,只有掌管三衙禁軍,後世殿前司、或是樞密使、同知樞密使這樣的官階,才有資格稱為太尉,武將的頂峰。

  而種師閔如今就有機會達到這一步,不說別的,種師閔親自指揮的麟州大捷,就足以讓人稱頌數十年的。

  而大宋的廣闊非是奕州可比,所以,秦延讓種師閔自己選擇,在哪裡就任。

  種師閔當然曉得秦延在探問他的行止,

  「當然是遵從經略行止,某有自知之明,沒有經略的籌劃,某不過一個武夫罷了,再者,大宋武將,呵呵,就是到了太尉如何,狄青到了樞密使,還不是死於猜忌,大宋的武人,不過是文臣的走狗罷了,」

  種師閔鄙視道。

  他在奕州雖然也不能觸及民政,就是發放糧餉,也是專有的庫藏司負責,但是武人不用黥面,也不會被稱為赤佬,奕州的武人地位還是相當高的,和大宋這裡相差甚遠。

  「如此甚好,你我就闖出一片天來,」

  秦延大笑道。

  兩人一同來到了官廳領旨。

  內侍宣讀聖旨,秦延、童貫、王念祖、李繆、種師閔盡皆封賞,沒有一人遺漏,當然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內侍宣旨完畢,言道,

  「秦學士,待得安置拖宕,還得隨咱家返回東京陛見,天子相招呢,」

  內侍陪著笑。

  「此是當然,本官一定儘快和天使上路就是了,」

  秦延拱手道。

  他很清楚,他果然不會在河東留任了,此番返回東京城,不礙是賞賜,安撫,然後另行任命,朝廷已然忌憚他的功業,他有些功高蓋主之嫌。

  李繆、王念祖、童貫為首向秦延道賀,不到三十歲的龍圖閣直學士聞所未聞,在他們看來秦延前程無量,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就是最後登頂左僕射也不驚訝。

  當晚,在經略司衙門大擺慶功宴,秦延、天使、童貫、李繆、王念祖、種師閔等人全部到齊,騎軍的各位指揮使被招來赴宴。

  米擒那花也是更衣後英姿勃發的來到宴席,作為朝廷六品武官的米擒那花也步入了大宋中階軍將的行列了。

  酒宴上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眾人勸酒的極多,秦延也是有了八分酒意,因此酒宴上賦詩一首,還是那闕滿江紅,不過此番,秦延作出了一首完整的滿江紅,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

  八千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三川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壯志飢餐胡虜肉

  笑談渴飲西賊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

  朝天闕

  「經略,十年以往了,您才做完這首詞,哈哈哈,」

  種師閔哈哈大笑,這讓他想起了當年土山歲月。

  「本官西軍子出身,識字已然不易,」

  秦延橫了這廝一眼。

  「這等詩詞十年功成,當屬難得了,來人,將經略詩詞謄印刻在照壁上,」

  李繆忙道。

  士人出身的李繆對這個詩賦之事極為熱衷,別的不說,只說曾經親見秦郎賦詩一首就是一個風雅之極的事兒。

  有了秦延這首詩詞銘記此番大勝,酒宴氣氛越發的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