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同族相殘

  耶律淳搖動紙扇悠然道,

  「秦延果然是個人物,這般聲震四方的鐵炮是怎麼建造出來的,果然是個大才。」

  蕭噠斜睨了他一眼,心中這個無語,真是個宋痴,一個宋臣也值得這廝如此念想,

  「待得某攻下太原,讓小王爺親自詢問秦延就是了,到時候小王爺將其帶入南京為奴,為王爺好生建造鐵炮就是了。」

  蕭噠一指城上飄蕩的秦字大旗皮笑肉不笑道。

  鐵騎優先的契丹上層對巨炮不大以為然,移動不易,發炮拖沓,和契丹軍的遊動不符,蕭噠也是如此,認為火器沒有大用,決計不會放棄騎射的看家本領的。

  『求之不得,此人如果虜獲,切不可斬殺,本官自會向陛下求情,勸其降了本朝,納入南京體例,此人必有大用啊,』

  耶律淳拱手笑道,這摸樣倒也是頗為愛才。

  兩人這一番說辭,仿佛太原已然盡入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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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噠看向張琳和渤海軍節制使李望,

  「既然無法附蟻攻城,如何才能攻取太原。」

  「大帥,只能地道挖掘,從地下突入城中,只是挖的極深,須知太原城護城河深三丈,雖然我軍可以將河水引走,但是地下還有積水,那裡是最緊要處。」

  李望急忙拱手道。

  「正是,只是人手須得眾多,從四面挖掘,讓城中不曉得那裡才是真正的攻擊方位,再者,待得臨近城牆下,上面須得佯攻城池,鼓譟不斷,讓城中探聽不得城下動靜。」

  張琳補充道。

  兩人都是攻城的老手,鎖城法不成,就得攻城,他們兩人做過多次了。

  「好,就由你二人照此辦理吧。」

  對於攻城的手段,蕭噠不認為他比這兩人強,再者說來,帶了如此多的漢軍和渤海軍來,不就是做攻城的炮灰嗎。

  蕭噠立即將挨了十鞭子的打草谷軍節制使高海鵬喚來,

  「今日始,在太原附近抄截糧秣供給大軍所需,再者找來數萬宋人百姓,無論男女,本帥還有大用。」

  蕭噠命道。

  高海鵬立即領命而去。

  「大帥擄來這般多宋人何用。」

  耶律淳不解道。

  「佯攻太原就是依仗這些人。」

  蕭噠的話讓耶律淳臉皮一抽,

  「如此太過血腥了吧。」

  『難道讓我軍軍卒攻城,在滾木礌石巨炮轟擊下死傷慘重嗎,』

  蕭噠鄙視道,

  「因此只好讓宋人喪命了,宋人殺宋人,總比上了我軍軍卒好吧,您說呢小王爺。」

  耶律淳只有閉口不言,實在是辨無可辨。

  「大帥,是不是須得提防宋軍的偷襲,萬餘宋軍騎軍也是個禍害。」

  蕭奉先一旁提醒道。

  他到了戰陣謹小慎微,深怕被敵人偷襲。

  「此是當然,只是本帥料想秦延沒有那個膽量,本帥倒是想秦延可以統領萬餘宋軍騎軍前來,只怕,哈哈哈,只怕他們沒有那個膽略啊,秦延真有土山秦郎的膽略,本帥正好在太原城外斬殺了他,全了他的忠義之名。」

  蕭噠鄙視了一下蕭奉先,這貨膽小如鼠蕭噠一清二楚。

  蕭噠這話說的霸氣無比,作為大遼鐵騎,只是圍城就有十萬,宋軍萬餘騎軍出城就是找虐。

  一旁的一種軍將哈哈大笑。

  很顯然,他們一致認為宋人根本不敢出城野戰。

  接下來的二十餘里,遼軍也不攻城,只是在外間忙著挖掘地道,宋人也知曉如此,但是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個方向足有兩里余,找尋對方挖掘的地道也不容易。

  王念祖忙碌的就是這事,他將很多大缸陷入地下,軍卒日夜在內間值守,聽聞其間的動靜。

  二十餘日轉眼而過。

  城內宋軍已然聽聞了遼人挖掘的地道突破了護城河下面,接近到了城牆,守城戰到了關鍵時分。

  這一日,久久沒有大的動作的遼軍大營鼓譟開來,數萬遼軍鐵騎盔明甲亮的向太原城壓來。

  鼓號聲調度著遼軍,這些遼軍戰旗招展的氣勢洶洶而來。

  王念祖站在北城遙望城下,不明遼人要作甚,騎軍攻城嗎,笑談了。

  就在宋軍上下莫名所以的時候,遼軍後方數里塵頭大起,接著哭喊聲不斷,但見眾多的宋人百姓被押解著走向了太原城。

  隨著這些百姓越走越近,太原城下哭聲震天。

  王念祖在遠望鏡中看到的是黑壓壓的人頭,有男有女,他們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走向了太原城,很多人被逼抬著長大的長梯,步履蹣跚而來。

  王念祖目瞪口呆,這是讓這些宋人百姓攻城嗎,

  「這些蠻狄太過歹毒。」

  王念祖咬牙道。

  「副總管,如今該當如何。」

  王念祖麾下廂指揮使方祁急道。

  「通告四城,一體擊殺。」

  王念祖臉上筋肉在抽動,他知道他如此斬殺攻城的宋人,日後定會被一些酸儒攻擊為人屠,官聲從此不靖,但是他還有別的選擇嗎,難道讓跟在這些宋人身後的遼人趁機登城嗎。

  方祁長嘆一聲,立即傳令下去。

  隨即城上的神武大炮轟鳴了,彈丸飛出兩里余,彈丸所到之處將密集前行的宋人隊伍蹚出了幾個血胡同,那裡殘肢四散,哭號不斷。

  四周的宋人魂飛天外,隊伍開始散亂,很多宋人轉身就跑,可惜還沒有跑出十幾步,大股的箭雨臨頭,後方監看的漢軍、渤海軍軍卒殺傷了向後奔逃的宋人。

  奔逃的宋人尖叫著再次折返,他們無助的只能冒著城上的炮火前行。

  當隊伍前行到不足一里,城上神武大炮發出了大批的散彈,給這些宋人隊伍造成了大批殺傷,宋人痛苦的嚎叫聲震數里,卻是只能冒死前行,因為後面漢軍和渤海軍的羽箭也在收割宋人的性命。

  就這樣,隊伍淒悽慘慘戚戚的接近了太原城。

  此時,雙方的強弓硬弩開始對射,漢軍渤海軍掩護這些宋人填埋護城河,總不能讓這些宋人還沒有靠近城池就被宋軍殺絕了吧。

  大批的宋人撲倒在短短數百步的距離上,鮮血浸濕了褐色的土地。

  宋人的哭喊聲刺人耳膜,繚繞在太原城上下。

  城上的一些守軍被羽箭所傷,傷亡開始增加。

  城上下流淌的都是宋人的血液,消逝的是宋人的性命。

  王念祖從親衛隨扈的盾牌縫隙中看到了城下的慘狀,刺耳的嚎叫聲刺激的王念祖身子不斷的顫抖。

  因為他就是這個下命令的決斷者,也是生靈塗炭的始作俑者之一。

  饒是老王曾經在瀘州殺蠻狄萬千,也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刺激。

  「命四城監看北虜的地道,一定要全部撲殺。」

  王念祖咬牙吼道。

  他很清楚,驅趕宋民附蟻攻城,不過是為了掩護下面的地道挖掘而已。

  幾個親衛領命去了。

  雖然城上潑灑了彈雨和箭雨,還是有近半的宋人抵達了城下,他們開始豎起長梯向上攀登。

  很多宋人哭號讓城上不要打殺他們。

  但是在軍將號令下,滾木礌石如雨而下,對這些宋人唯一的寬縱就是很少有猛火油被潑灑下來,守軍還是希望給城下的百姓一個痛快的。

  大大小小的滾木,一次性滾木、能回收的滾木放下城頭,石頭墜落下來,只要被沾上就是骨斷筋折,宋人百姓不斷慘叫落下長梯,長梯也有很多被碎裂開來。

  太原黃褐色的城牆變得黑紅,陽光下血淋淋的極為可怖。

  城下城上到處插滿了箭枝,陽光下發出森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