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聲震數里

  「倒是入侵河東代州忻州的北虜前行極快,過十萬鐵騎,確是心腹大患,此戰河東軍確有傾覆之危,然則,權發遣河東經略使秦延就在沿邊,懟上蠻狄百戰不殆,因此必會緊守河東,護佑中原,因此本相以為此戰我大宋必保無恙,只是戰事會極為激烈,傷亡定是慘重,我朝應從此刻起調集援軍,供給兵甲糧秣,支應此番大戰。」

  趙煦點頭,章惇所言給了他一絲底氣,不管怎麼樣,在鄜延路、麟府路、河東路執掌一方的都是大宋通曉兵事的能臣。

  如果他們抵擋不住,那大宋真的沒什麼臣子可以支撐這場戰事了。

  「臣下以為還須加快調兵,尤其是河東路一線,北虜騎軍甚多,行軍迅快,我河東軍猝不及防,因而有大敗的可能,為防止萬一,須得儘快從河北禁軍、京中禁軍中調集兵馬馳援晉州、汾州一線,防止。」

  蔡京拱手道,

  「以防河東軍大潰,早些籌劃的好。」

  蔡京本身來講不是一個主戰派,他內心來講對大遼是驚懼的,如今這般多的北虜入寇,他以為河東軍不是對手是肯定的,只是能否堅守太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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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煦聽了這話,心再次提起來,

  「曾樞密以為何如。」

  曾布聞言略一思量,急忙拱手道,

  「此番遼軍號稱三十萬,臣下預估足有二十餘萬,又是北虜強軍,非是二十餘萬西賊可比,因此,臣下以為戰事對河東軍極為不利,河東有可能失陷大片國土,因此臣下以為須早做籌劃。」

  曾布和蔡京相同不看好數量如此眾多戰力強悍的大遼軍攻擊下,河東軍可以抵擋住這波攻勢。

  趙煦臉上越發的蒼白,此時他方知坐下龍椅燙手,實在不是等閒人做的住的,每每搖動之危,他強自鎮定,想了想看向了李清臣,

  「李卿,你以為河東如何。」

  『陛下,臣下以為河東無恙,秦延必會守住河東,』

  李清臣拱手道。

  「哦,右相過於相信秦延了吧。」

  曾布搖頭道,他其實暗指兩人翁婿的關係,李清臣在幫襯秦延。

  「曾樞密,秦延所為你作為樞密使經歷甚多,秦延在鄜延路一再大勝,每番都是事前籌劃,氣球、黑火藥、吉貝甲、大炮、火銃,每每籌劃在前,大勝在後,人說秦延僥倖而已,某卻以為乃是其籌算所得,非是幸進之輩。」

  李清臣這般說,曾布發現真是不好反駁,因為事實俱在,

  「此番秦延籌劃了多半年的時間,陛下也是撥出錢糧著力支持,因此,臣下不曉得秦延是否大勝,守住河東一線卻是毫無疑問。」

  李清臣拱手道。

  趙煦臉色終於舒緩了不少,總算有人言稱此戰必勝的。

  「右相所言對極,臣下也以為秦延必會緊守河東一線。」

  章惇拱手道。

  左相、右相的言辭終於讓趙煦放下大半的心。

  不過,蔡京、曾布的敗績論也讓趙煦甚為忌憚,於是宋庭做出了儘快從京東東路、西路,京中禁軍中抽調五萬援軍,前往晉州一線布防,一旦太原有失,可以組織第二道防線,雖然知道沒什麼大用,但是他們還能做什麼呢。

  同時,政事堂向陝西環慶路、涇源路、秦風路發出調兵令,調派十將統領三萬餘大軍馳援鄜延路,雖然最快也要近三個月可到,也是聊勝於無了。

  太原城外火光處處,騰起煙柱無數,北虜大軍肆虐著,太原城內陷入死寂。

  王念祖登上了北城城樓,用遠望鏡眺望數里外,但見大股的遼人騎軍奔馳,盪起數丈高的塵煙。

  還有很多遼人的打草谷軍出入在臨近北門的數個街巷內劫掠,那裡的宋人逃避入城,只是帶走了隨身細軟,其餘的都來不及帶走。

  從民宅和商鋪里銀錢、糧米、被褥被清理出來,供給遼人使用,遼人騎軍就糧於敵是一向的傳統。

  就是屋舍也不會被浪費,很多木料被清理出來,作為引火之用,這些街巷裡的屋捨出的木料足以應付生火造飯,遼人的打草谷軍已然不用遠去打柴了。

  王念祖也是心有餘悸,他早在三日前感到形勢不對,就讓太原四門外數萬百姓從這些街巷中撤入城中,否則今日就是被屠殺的局面。

  遼軍入寇代州不足十日,已然兵進太原城下,這樣的進軍速度讓王念祖咋舌,果然是行進如風,此戰必是一場惡戰。

  王念祖打量著北門外遼軍的動作,但見有萬餘騎軍離著城池三里外紮下營盤,他不禁嘆一聲可惜,如果敵軍營盤再向前,就到了神威大炮的射程,看來遼軍對大炮已然有了提防,該死北逃的匠人帶去了火炮火銃的製法。

  既然炮擊對方營盤沒有了希望,那就拿前面的打草谷軍試炮吧。

  轟轟轟,太原北城的八門神武大炮轟鳴了。

  城頭上煙霧繚繞,炮手們忙著清膛裝彈準備下一次的打擊。

  彈丸飛出兩里余,擊中了一些院落,正在忙著搬運糧秣、打劫銀錢的打草谷軍軍卒有人被彈丸擊中。

  雖然彈丸不過數斤而已,那也不是打草谷軍身上皮甲可以抵擋的,有十餘名軍卒被擊殺,傷殘。

  雖然對於打草谷軍的數量來說,實在微不足道,但是中炮後殘肢亂飛,血液四濺的場面驚嚇了很多人。

  打草谷軍慌亂的向後逃離,方才肆無忌憚劫掠的場面不見了。

  宋軍的神武大炮給了遼軍當頭一棒。

  蕭噠、耶律淳、蕭奉先等統領眾將聚集在北門外一處小丘上觀望著太原城。

  「大帥,太原城今非昔比,只是北城就多出了很多馬面,可以夾攻攻城的軍卒,端的十分厲害。」

  南京招討司的統制使張琳道,他是南京大族張氏一族中人,在南京的漢人家族中張家也是屈指可數的大家族。

  張琳如今服飾和契丹人沒什麼不同,同樣的窄衣小袖,盔甲也是契丹樣式,如果說有不同的話,他的髮髻還是宋人模樣,非是禿髮小辮的契丹髮式。

  遼軍中遼人主野戰,到任何一處攻城那是漢人、渤海人、奚人的事兒。

  此番十二萬騎軍中,南京徵調的兩萬五千漢軍騎軍,東京召集的兩萬渤海騎軍,五千奚人騎軍就是攻城的首要。

  張琳作為漢將對攻城守城當然熟悉,甚至他對河東路河北路一些城池相當的了解。

  他只是細細一看,就知道太原城經過了整修,馬面數量大增,是攻城者極大的威脅。

  蕭噠也是有些氣餒,他沒想到秦延到太原後在城池上下了這般功夫。

  原先他還想過試探性的攻城,現在他幾乎沒有這樣的想法了。

  就在此時,城頭炮火轟鳴,震動了數里的地界,接著前方忙的很歡實的打草谷軍受到了炮火的轟擊,一時間慌亂不堪。

  「哼哼,去將高海鵬打十鞭子,不過是沒用的鐵炮,何至於慌亂成這個模樣。」

  蕭噠大怒。

  他立即號令親衛去打草谷軍,鞭撻打草谷軍的節制使渤海人高海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