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所謂和議

  這個時代步軍為主的軍隊戰勝騎兵為主的敵人,古斯塔夫方陣是最合適的陣型了。

  這是歷史上證明的。

  當然火銃大規模產出不容易,還得看熟鐵的情況。

  而且就是器械出來了,還得看大宋的組織情況,沒有至上而下嚴密的組織、嚴苛的訓練,成立不了一支鐵軍。

  想想後世明代火器不少了,還不是一再敗給建奴。

  說白了,直到馬克西重機槍等連發線膛槍大行其道前,騎兵的優勢無可比擬,就是單發的線膛槍可以造成很大的殺傷,但是也不能完全抵消騎兵的優勢,直到一戰騎兵的神話才開始破滅,騎兵徹底沒落要在二戰了。

  至於大宋從上到下的組織動員能力,秦延只能呵呵了。

  這個時代大宋的社會進步是不消說的,但是這種進步和遼、金、蒙古相比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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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有些方面甚至是致命的弱點,比如全國全軍的快速動員能力,君主乾坤獨斷的能力等等。

  也許有人說君主過於獨裁,如果是堯舜之君也就罷了,但是如果是桀紂之君有傾覆之憂。

  但是當對方是國家初立,君主是從無數惡戰拼殺出來的,君王和大將都是無敵驍將,對政事、軍務的掌控到了極致,此時就是越野蠻越獨裁戰力越發的強橫。

  相比之下大宋這方面君主是宮中豢養的宅男,老大臣是書呆子出身,一生沒有衝殺戰場,體制過於臃腫,國家廣大,南北不可支援相顧。

  再有騎兵天生的優勢,兩相比較,南方的漢族政權就處於劣勢了。

  無論宋、明的滅亡無不如此,當然了占據政權後的金、蒙古、清後來的腐壞是另回事了,那是政權到了中葉後比如出現結構性矛盾的結果。

  因此秦延對體大臃腫手腳麻痹的大宋很不看好,但是這些物件他是必須做出來的,因為他自己就無比渴求。

  秦延如此親自解說,這些匠人們誠惶誠恐,都是好生記著秦延是怎說的,直到發現這位節判很好說話,鼓勵他們說出自己疑問,這才開始戰戰兢兢的提問。

  用了一個多時辰,秦延總算是解釋清楚了這些匠人們的很多疑問。

  當然更多的要他們自己摸索了。

  秦延也沒要求他們做別的,先把後世大明的虎蹲炮做出來再說了,一切物料有缺都是找宗澤討要,這個鑄造地點選擇,物料供應,點檢都是宗澤一手操辦。

  出於對秦延的不滿,高繼成親到延州經略司向范純仁提告,范純仁發出敕令對秦延訓斥一番,要求秦延立即將米脂藩騎的大部分指揮權交換米脂縣。

  秦延回書輕佻書生不可託付為由給予回絕。

  范純仁大怒,向官家和政事堂發出了彈劾,要求罷免秦延節判之職。

  范純仁當然有大怒的理由,他的家世、資歷,在大宋就是對上頂級勛貴也好不遜色,早在十年前他就知慶州,成為邊帥之一,這就是資歷。

  但是秦延這個小郎竟然硬頂了他的敕令,這是對他的大不敬。

  如果不是礙於李清臣的面子,他立刻就會將秦延停職待勘,不過李清臣聖眷正隆,最好不要撕破臉,否則他以後和李清臣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李清臣還不是新黨,交往曠闊,得罪的後果很嚴重。

  問題是老臣范純仁的彈劾如泥牛入海絲毫沒有消息了,趙頊留中不發,沒給回應,這讓范純仁心寒,說明在趙頊心中秦延極為得寵,簡直就是無法動搖。

  范純仁只能抑制了向秦延再次出手的念頭,當然了兩人關係到了冰點,只剩下乾巴巴的文牘往來。

  恍惚春夏已到,秋天已到,這一日秦延正在衙門處理庶務,胥吏來報,種師閔種衙內求見。

  「十八郎,你可是瘦了一圈,」

  老友歸來,秦延很是高興,將宗澤也喚來,三人在秦延的公事房內一起喝茶扯扯。

  「甭提了,這多半年裡某就沒吃過幾次葷腥,唉,」

  種師閔牢騷滿腹道,

  「不過你沒看到九哥,現在他才是最慘的,當日的猛將如今臉上沒有血色,」

  種朴奪職丁憂三年,如今還不到一年,而且還要以素食為主以示尊敬,也許有些讀書人還沒什麼,但是武將不吃葷腥,可想而知現下的身體狀況。

  「九哥那裡某是沒法,干係忠孝大事,不過你此番回來,某倒是可以日日供應你酒肉,到年後你就是一頭肥豬了,」

  秦延笑指種師閔道。

  「你別說,一說酒肉某就讒言欲滴了,哈哈,」

  種師閔喉頭動了一下,顯然是心動了。

  秦延立即喚來一個胥吏,安置酒宴。

  「子衡、汝霖兄,你等不知,某其實兩月前就離開神禾原回返了延州,只是不願意回來綏德上任就是了,心灰意冷了,」

  種師閔嘆口氣。

  「十八郎何必如此,雖然令叔故去,但是種家威名還在,就是為了種家存續也得振作起來才是,」

  宗澤勸解道,他就屬於那種堅韌不拔的,受挫後再來就是了。

  『汝霖兄你和某怎同,汝霖兄是文臣,怎麼做大宋朝野都會雍容,我等武臣要如何盡忠職守,接連大勝,被文臣猜忌,接連敗績立即鎖拿勘問,汝霖兄何以教我,』

  如今的種衙內也大有進益,對宗澤來個反問,讓宗澤教他做人做官。

  宗澤一時語塞,這個怎麼說呢,如果喚作一個無良文人定會說的花團錦繡,官面文章一堆,忽悠種師閔繼續盡忠職守。

  但是宗澤不是那樣的文人,所以發現他自己竟然沒有什麼可說的,畢竟種諤的遭遇讓人扼腕,到如今這位讓西夏膽寒的名將連個諡號都沒有下來,種家為此幽怨是有因由的。

  「十八郎所慮人之常情,人有付出有祈望,只是十八郎,種家不同,你休要忘了種家之志,」

  秦延沉聲道。

  種師閔一怔,種家之志,沒有明確的提法,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這說的是其祖父種世衡之志,那就是求取橫山,攻取興靈,收復舊河山,這是個極大的志向,歸根結底一句話滅國。

  種家如果能主導滅亡西夏,這功業足以名垂青史,正因為頗為宏大,種諤等第二代沒有明確的提出來。

  但是都是以滅亡西夏努力的,尤其是種諤為此不惜屢次抗旨,就是名聲受損也在所不惜。

  「只是某沒有叔父一般的雄才大略,呵呵,」

  種師閔自嘲一笑。

  他有自知自明,他勉強算是一個將才,卻不是叔父那般的帥才,統領大軍殺伐果斷不是他的專長。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也可,須知如今西夏對橫山的掌控岌岌可危,其實只要一個機會,我等就可以卻得橫山,橫山一失,西賊的銀州、夏州必不可保,就是鹽州、宥州也在我兵鋒之下了,所以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等來到了大變之時,」

  秦延幾句話一說,讓宗澤頻頻點頭,他知道秦延的意思,那就是米擒部的崛起和反擊,給西賊對橫山統治致命一擊,從那以後很多藩部都開始三心二意起來,米擒部如此,是不是其他的藩部也有這個機會呢,刀槍米糧在手,半獨立的橫山藩部酋長們有點小野心很是正常。

  宗澤預估只要西賊再大敗一場,對橫山的統治必會分崩離析,大宋掌控橫山的日子就到了。

  種師閔眼睛一亮,秦延這話說的他心裡敞亮不少,是啊,先祖叔父等人幾十年的經營畢竟是打下了很好的根基,他如今好生努力,不是沒有完成滅國的重任。

  不過旋即,種師閔搖搖頭,

  「你等怕是不知道,我等德高望重的范相公謀求什麼吧。」

  種師閔這話讓秦延和宗澤搖頭,兩人真不知道這位封疆大吏忙些什麼,兩人在經略司如今沒有內援,秦延和范純仁關係冷淡如冰,對於經略司的信息基本為零。

  「范學士如今正在促成和西夏和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