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強壓地頭蛇

  事隔一個時辰後,令介馳遇求見。

  秦延要在米脂任職,不能不背下此地的英雄譜了,米脂昔日其實也屬於西夏的飛地,由各個部落的酋長來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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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大的一支就是令介家,種諤圍攻米脂的時候,城守就是令介訛遇,令介家的族長,是他帶領數十個酋長抵抗宋軍的攻城。

  種諤圍點打援,擊敗來援救的西夏大軍後,令介訛遇才不得不投降宋軍。

  當然了,大宋立即封了令介訛遇一個都指揮使的虛銜,然後調入京中,擺明是一個調虎離山,羈絆人質。

  而令介馳遇就是令介訛遇的弟弟,如今掌管令介家在米脂的族人。

  此人早不來晚不來,此時卻是前來,肯定是為了剛剛發生的事情了。

  「拜見秦知縣。」

  令介馳遇進入官廳後拱手施禮,倒也是中規中矩,但是絕沒有敬畏。

  因為他的兄長也是六品的官階,而他也有八品的官銜,再就是這是米脂,米脂雖然駐守著禁軍,但是城內外的庶務大部分還在藩部的掌控中的。

  秦延看看這個乾瘦禿髮,帶著大大的單耳環的令介馳遇,

  「請坐。」

  秦延做個手勢上茶,

  「看來方才是的事情驚擾很大嘛,現下把令介家都驚動了。」

  秦延刺了他一句。

  「咳咳咳。」

  令介馳遇嗆了一口,他真沒想到秦延是如此的直接,宋人不是這樣的吧,

  「令介家在米脂有些名號,因此某過來問一下賞家為何被執。」

  「為何被執,呵呵。」

  靠,真是大刺刺哈,敢當面問他為何被執,秦延相信這廝知道因為何事,就是因為知道還敢這麼發問簡直是目無王法,也是難怪,他們酋長間見面一頓酒宴就定下來,如今秦延一來奪取了他們的權力,還鎖拿了一個酋長,當然不爽的很。

  「忤逆不尊,持械攻擊本官,這個罪名如何。」

  「咳咳,知縣有所不知,米脂這裡我等羌人居多,平日裡我等都是隨身帶著刀劍,因此……」

  令介馳遇解說這是他們的習俗,然而立即被打斷了,

  「那是以往的規矩,而不是現下的規矩,本官上任正要發下敕令,從今日始行走在米脂,只能配短刀,不可能佩戴長刀和弓弩。」

  秦延冷冷盯著令介馳遇道。

  「但您還沒有發布敕令。」

  令介馳遇臉上黑紅道,顯然怒極。

  「哦,方才本官忘提及他們持刀槍攻擊本官。」

  秦延淡淡道,立即讓令介馳遇無語,是啊,和上官講罪名就是一個笑話,秦延怎麼說他真是沒法。

  「大人,您這麼做是沒用的,此地的風俗就是如此,只怕你最後結局不妙。」

  令介馳遇惡狠狠道。

  「大膽,你是在此地父母說話,還不賠罪。」

  宗澤呵斥道。

  令介馳遇一扭頭根本沒理宗澤。

  「呵呵,令介馳遇你膽子不小,哼哼,本官曉得令介家在米脂根深蒂固,很有威望,不過越是如此怕是越發做下一些暗地裡的事來,走私怕是有的吧,爭奪田畝怕也是有的,和橫山、銀州聯絡怕也是有的。」

  秦延沒說一句都在令介馳遇心裡打上一根刺,讓他肝顫,因為所有的這一切令介家都是占全了,沒錯,走私是必須的,臨近宋夏交界,有權勢有族兵不藉此走私大發利市豈不是傻子,和夏人交結是必須的,令介家現在說白了還是騎牆,如果西夏大軍圍攻米脂,情勢不對,令介家反回西夏也沒什麼。

  這些破事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但是秦延如此說出來就有些駭人了,

  「秦知縣你這是誣陷,某要讓兄長彈劾你。」

  「彈劾本官,呵呵,你怕是不曉得一件事吧。」

  秦延起身支撐身子前傾盯著令介馳遇,

  「尚書右丞、吏部尚書李清臣是某的岳父,你說本官修書一封,令兄在京中境遇如何,至於令介家,呵呵,只要朝廷決心一下,哈哈。」

  令介馳遇驚懼的看著秦延,他雖然半信半疑,但如果是真的呢,

  「秦知縣,你就不怕令介家出走銀州。」

  這是他最大的威脅了,爺不侍候了,反走銀州,回西夏去,到時候他相信秦延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米脂數千軍卒不知道能不能允許令介家出走,退一步說你等損失一半人馬逃脫了,敢問令介家在銀州可有田畝莊子和牧場,到時候還有米脂的聲勢地位否。」

  秦延根本不為所動,想逃走沒那麼容易,如果可有令介家早就叛離了,問題是令介家的根基就在此地,不說田畝和放牧,只是走私一項的利潤就不知道多少。

  去了銀州走私是甭想了,以後令介家的商隊在大宋就得絕跡,最大的財源失去,意味著令介家沒有錢糧招募族兵,沒有財力武力的支撐,令介家很快就會星散,被其他部落併吞,這個弱肉強食的道理這廝不會不明白,所以令介馳遇的所謂威脅在秦延看來根本不夠看的,欺瞞其他的官員還可以,在他這裡根本就是小兒科,秦延早就知道令介家的死穴。

  令介馳遇呆呆的看著秦延,這個頗為英武的臉在他看來卻是催命鬼,一個宰輔的女婿即使有些錯漏被責罰,將來起復也是很容易的,這點他在大宋一年來還是清楚的,

  「這次,令介家的存續還有令兄的存亡就在你一人身上,令介馳遇你可考慮清楚了。」

  秦延繼續威壓道。

  「某,某。」

  大股的汗水從令介馳遇臉上掉落,他一貫是壓著其他人摩擦,結果這次被秦延按住摩擦,心裡這個憤怒和無奈,但是毫無辦法,他只能屈服,否則令介家岌岌可危,

  「某聽從秦知縣的就是。」

  令介馳遇磕絆道,方一來時倨傲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驚疑不定。

  「如此甚好,只要令介家遵從本官的指令,本官可保令介家的安危。」

  秦延點點這廝,如果不遵從,呵呵。

  「令介馳遇遵命。」

  令介馳遇起身恭敬施禮,身上冰冰涼的,他知道他被這個毛頭小子拿住了,毫無掙扎的可能。

  「那麼一會兒本官派出人手搜拿賞家,望令介家派出族兵一同行事,不知道可否。」

  秦延很和煦的笑道,卻是讓令介馳遇獻上投名狀。

  只要令介家派出族兵就是代表了一種風向,這樣的話其他部落看到後絕不敢輕舉妄動。

  「敢不從命。」

  令介馳遇心裡大罵秦延嘴上卻是應了下來。

  「如此,送客。」

  秦延端茶送客,將這廝打發走了。

  不過,秦延當然知道這廝絕不會這麼輕易的屈服的。

  「來人備馬,本官要前往大營一行。」

  秦延道。

  米脂東城如今就是一座兵營,禁軍和廂軍的營地就屯住此地。

  如今米脂駐軍的統領是鄜延路副將寇偉,此人歷史上在永樂城一戰中戰歿,如今嘛活蹦亂跳的很。

  當然秦延不知道他救了這位副將一命,寇偉當然也沒什麼感激涕零一說。

  但是寇偉卻是清楚這位土山秦郎在官家那裡的地位,再者說他是種諤一手提拔的,而秦延和種諤的關係誰不清楚,因此聽聞秦延登門急忙迎出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