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帥,此時出兵確實不妥,只是如果我軍不出,水城怕是頂不住西賊的猛攻,此事萬分棘手了。」
李稷拱手道,拜託,李轉運使還對這滾滾紅塵充滿了眷戀,可是不想就此離開人世,他真的怕水城失陷,永樂城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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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別看西賊氣勢洶洶,勢在必得,水城兵少勢微,嗯,某家和秦延另有布置,還是那句話,你等等著水城變成赤血城吧,水城沒有讓西賊留夠鮮血之前,怎麼可能陷落。」
種諤狂放一笑,為了能狠狠的重擊西賊,他和秦延籌劃了多長時間,一直隱忍至今,就是前次大戰,他也按捺住沒有提前發動,隱忍徐禧犯錯,為的就是利用徐禧的大錯將他的所謂威望摧毀,他才能乘機執掌大局,為此付出的萬餘軍卒的性命,豈是如今這些西賊軍卒可以換取的,早得很呢。
種諤氣定神閒的想繼續向東方眺望著。
其他所有人面面相覷,籌劃,還是和秦延,什麼情況,種諤只是說了隻言片語,卻是留下了更多的疑問。
只有種建中腦海里浮現了那個在叔父面前侃侃而談,說服種諤的少年郎的模樣,任誰也沒想到吧,一切的籌劃都是那個秦延所為吧。
戰鼓聲、喊殺聲前所未有的激盪,水城的防禦似乎在搖搖欲墜中,城下的米擒那花再也坐不住了,她抬起身來向城頭凝望著,除了看到城上的戰旗還有些兵甲的閃光外,其他的什麼也看不清。
那花盯著西城頭,他現下還好嗎,是否安然無恙呢,越是如此想,那花心裡越發的不安,心跳的沒個點數,仿佛什麼東西就要失去一般。
自從永樂城以來那花就在秦延的身邊,但是秦延卻是沒有讓米擒族人參與戰事,而是留在城中安生的地方,不用在城上留守。
說實話,米擒那花心裡是甜蜜的,這是她和秦延最為及親近的日子,也是她最為嚮往的。
不過今日以來,不斷的喊殺聲傳來,還有眾多的傷卒被轉運下來,戰況熾熱血腥之極,但是她始終沒有看到秦延的身影,米擒那花開始心慌慌。
「長旺,你在這裡和族人候著,某去去就來。」、
米擒那花邊為自己披鎖子甲邊吩咐道。
「不成,你去哪裡俺也要去。」
米擒長旺搖頭道。
「哥哥,妹妹我只是登城看看。」
米擒那花笑道。
「不是,你肯定是看秦機宜去,或是和他一起廝殺的,哥哥我也要去。」
米擒長旺的內里可不想他憨憨的外表一般好誆騙,他旁觀下早就看出了妹妹的心思。
米擒那花一時間無語之極。
城頭再次吃緊,守城的軍卒不斷的向下投擲石塊和滾木、火油,而城下的軍卒瘋狂的向城上搬運著,誰都清楚,是否能將西賊反擊下去,不在城上的軍卒,而在向城上搬運守城輜重的速度,如果箭枝、火油、滾木礌石接濟不上的時候,就是西賊軍卒登城的時候。
不過,很顯然,拋擲的速度太快,而反覆登上城頭搬運的速度遠遠不及,方才停歇時搬運堆放的物件快速的消失中,誰都清楚當那些物件消失的時候,也就是西賊登城的時候。
不過在這以前,種衙內還是坐在內城牆那裡靠著休息,他如今是渾身酸疼,須得好生修整才能再戰。
不過他眼睛一掃不禁詫異,
「這兩父子怎麼來到城上了。」
只見幾個軍卒監押著臉色灰敗的李浦和李盎來到了他們近前。
「十八郎,我等再次拼死奮戰,他們在下面安生的很,這怎麼成呢,呵呵。」
秦延淡淡一笑,他可是沒忘了李家的這兩個毒蛇,他在延州受到的兩次暗算都是來至李家父子,早先是時候不到啊,現在是時候到了,因果有報。
「對對,三郎說的在理,我等在這裡提著腦袋搏殺他們在後面如此安生那怎麼成。」
種師閔獰笑著看著李盎,此人他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種師閔如此獰笑著看著李盎,讓李盎心裡冷颼颼的,
「種十八你要作甚。」
李盎的聲音抖個不停,他所依仗的一切都崩塌了,就是他老爹的地位權勢也沒有護佑他所以李盎這兩日度日如年,現下看到老冤家種師閔如此猙獰的笑著心裡膽寒啊。
「秦機宜,你要做什麼,某是鄜延路都監,只有官家、宰輔、兵部、樞密使才有權處置本官,你不要放肆。」
李浦倒是鎮靜的多。
臨陣脫逃的多了,以往也不過是去職待勘,回家閉門思過,幾年後不是沒有起復的機會,他李浦沒那麼容易被擊垮。
秦延一眼就看穿了李浦心裡的念頭,嗯,大宋有個讓人蛋疼的規矩,臨陣退縮者很少被當場斬殺,而是議罪後被寬縱,往往是去職,降官階,罰金,最後攆回家閉門思過,幾年後使些銀錢不難重新起復。
秦延可是對這兩父子心裡痛恨的很,怎麼可能讓李浦如此輕易的逃脫,日後再在他背後打冷槍嗎,他不可能永遠那麼好運,一切還是在此了解的好。
「李都監,此刻水城就要傾覆,任誰也不會在意你了。」
秦延一指四處亂糟糟的情況,箭枝不斷的潑灑下來,所有人躲在盾牌後面躲避著箭枝和石頭,誰還會在意失去權勢的李家父子,
「如果,某說如你在這裡中箭而亡,怕是無人知曉的吧。」
秦延哈哈一笑道,
「你,怎敢。」
李浦眼睛一縮吼道,卻是相當的心虛,因為他清楚秦延真有可能做出來,因為四周都是秦延的親信。
「某如何不敢。」
秦延冷笑著手扶著刀把盯著李浦,李浦在他的眸子裡看到的只有森冷,李浦確定秦延還真不是恐嚇他,現下的情況他處於極為不利的局面,
李浦身邊的李盎在那裡瑟瑟發抖,從裡到外的森寒,他真的沒想到他老爹一個都監在此時此刻的秦延眼裡不過是牛羊而已,隨時可以斬殺,李盎無比後悔他怎麼招惹了這樣一個兇徒。
「好,你說你待如何。」
李浦緩緩道。
「很簡單,拿起武器隨某一起上戰陣,如果能在搏殺中活過來以往某既往不咎,否則的話,那就格殺當場。」
秦延淡淡笑道。
「你這是想逼死我父子。」
李浦眼睛一縮。
「那又如何,某最痛恨的就是你依仗權勢欺凌他人,甚至為了你李家的利益隨意荼毒其他人的性命,哼哼,不要以為你父子暗算了某兩次,某一無所知。」
秦延咔的一聲將佩刀抽出了一半,森寒的刀光映照在李盎的臉上,李盎本就抖個不停這下差點跪坐地上。
「如果你等父子能從戰陣上活著回來,某就放過你等,那是老天開眼,某自然不能阻攔,否則自有天譴,能不能存活下來,呵呵,那就看你等沒有那個福分了。」
秦延說的很實在,生死有命,一切天註定。
「你如果不守諾言呢。」
李浦咬牙道。
「不要將某當做你等父子,何況還有種虞候作證,你等父子隨意。」
秦延是他們願信不信,隨意了。
「我種家不是李家,做不來那些卑劣之事。」
種師閔一撇嘴,種十八傲著呢,這點破事他真不屑為之。
「哼哼,生死在李都監一念之間,某隻給你十數的時間。」
秦延冷冷道。
「好,某就信你等一會兒,但願你等不要失言,否則比遭天譴。」
李浦咬牙道。
在這個亂世他不得不低頭,否則被白白做掉豈不是冤枉,答應下來還有一線生機。
「爹,不可啊,這可是九死一生啊。」
李盎嚎啕大哭,絲毫不顧及顏面,看看四周風雨壓城的局面,西賊的雷霆一擊就要來了,他們和西賊搏殺真的沒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