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晚宴後,侍女上了茶,沈括看了看眼還沒走的沈清直,
「嗯,清直,你是有什麼和為父講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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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不要平日裡總是訓斥他,現下他吃完飯就是逃走,父子間成什麼樣子,沒得讓人笑話。」
張氏不滿道。
沈括笑笑沒言聲,在家中喪權辱國是常年的一貫的。
「阿爹,孩兒今日發現一個好物件,就如同當日遠望鏡一樣,可讓萬歲看重的。」
在老媽雌威的感召下,沈清直鼓起勇氣道。
「哦。」
沈括驚詫,他想想一笑道,
「不會還是秦延想出來的吧。」
「阿爹你怎知道。」
沈清直訝然。
「如何不知道,秦延在京中獻出了馬蹄鐵和氣球,這是多大的事兒,前日工部下令各州縣在駐軍中推行馬蹄鐵,如何製作如何安裝都有公文頒下,呵呵,那個氣球軍器監也在趕製,據說就快做出來了,嗯,秦三郎果然是有大才的。」
沈括可是判過軍器監,當過軍器監老大的人在裡面當然還有舊部,所以對這些事情門清,所以感嘆秦延這廝就是一個能折騰的。
「還有此事,明日我去找這廝理論,這些好物件怎麼不和某講講,哼哼。」
沈清直不滿道。
「一個西軍子走的這麼近作甚。」
張氏一皺眉,在她看來將來她的兒子是要東華門唱名的,如今沈清直的話語看和秦延走的極近這就不好了。
「西軍子,也不要這麼說,東華門唱名當然好了,不過簡在帝心比東華門唱名還緊要,這樣看來每年秦延都能想出一個物件來,簡在帝心是妥妥的。」
沈括難得反駁一下張氏,還是扯上了官家這個大旗,否則他知道沒好。
張氏聽了這次沒有反駁,倒是深思著點了點頭。
「就是,秦三郎好物件太多。」
看到張氏沒有反對,沈衙內膽氣大增,
「此番秦延拿出了算盤,替代了籌算,那真是一個好物件。」
「什麼替代算籌,你且好好講講。」
沈括瞪大眼睛驚詫道。
沈括這輩子好奇心極重,涉獵極廣,甚至天文地理都有研究,掌軍器監,改進農曆,在延州查看了黑油,就說明了他不同一般人的心性,否則後期丟官在家也不會寫出了中國史上的科學巨作夢溪筆談,被西方學者稱之為中國古代最偉大的科學家。
公事房裡噼啪聲不絕,翻動帳簿的聲音不絕於耳,秦延和五個帳房都在忙碌中,即使有算盤和帳簿幫忙,這也是一個繁重的勞作,幾人加班加點的忙碌。
雖然譚琛改了口風,說是可以拖延幾日,但是秦延就當沒聽到,他是不可能落在後面的。
否則就是背後的閒話就受不得,五天就五天。
外面腳步聲傳來,幾人連頭每抬起,以為又是哪個押司機宜來看看算盤。
有人進了室內,過了會兒,秦延忙完一抬頭,只見沈括捻須站在一個帳房身邊看著這個帳房快速的撥打算盤。
沈清直則是手拿摺扇笑嘻嘻的陪在沈括身邊。
秦延急忙起身拱手道,
「拜見經略。」
幾個帳房一聽慌忙起身拜見,室內一陣忙亂。
「你等不必多禮,本官就是看看算盤,你等繼續就是了。」
沈括和煦道。
幾個帳房看向秦延,他們如何敢決定,秦延笑道,
「沈大人一向待人和氣,常常微服私訪體恤下情,你等不必如此,繼續做事就是了。」
秦延小小一記讓沈括很舒坦,他哈哈一笑,
「你等接著記帳就是了。」
幾個帳房立即重新開始忙碌起來。
沈括則是繼續在那裡看了看帳房,然後看向秦延,
「秦機宜,你這裡可有算盤了,本官試試。」
沈括有些心癢難耐。
秦延立即將自己的算盤奉上,並且將一個謄寫在紙上的珠算表拿出來,沈括對著珠算表在秦延的幫助下開始試驗算盤,很快沈括就上手了,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模樣。
此時外面傳來腳步聲,譚琛和劉子嵪、肖成棟一起走來,沈括跑到了這裡,他們不明所以所以一同過來一探究竟。
「你等退下吧,本官就是看看這個珠算。」
沈括一擺手讓他們退下,然後看向秦延,
「三郎,你這個帳簿是什麼,和以往有何不同。」
好奇心爆棚的沈括再次對這個新式的帳簿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譚琛目瞪口呆,我靠,三郎啊,這稱呼就和賢侄差不多了,這個秦延什麼時候和沈大人如此熟稔了,這時候他真有撞牆的衝動,早知道他難為秦延作甚,豈不是找虐。
劉子嵪和肖成棟則是有些可憐的看看譚琛,嗯,常在河邊走終於濕了鞋,做人還是不能太猖狂。
幾人滿腹心思的退下。
秦延則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沈括身邊,然後拿出一個整理好的帳簿,對比過去的記帳和現下的記帳方式解說。
很快沈括就發現這個帳簿的妙用,這是一個非常利於勘合的帳簿,讓那些胥吏很難有做手腳的機會,就是有,也很快能查出來。
而過去又臭又長的流水帳記錄方法繞的人頭暈,查帳是個極為耗費時間精力的事兒,所以很多地方官都是得過且過,不願意查帳,這更是助長了胥吏上下其手,不過有了這個帳簿就不同了,當然了如果頒行天下還得將過去的帳簿登錄在這個帳簿下,不過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
而且這回大大加快各地庶務的處理速度,對各地處理政務的速度大大加快。
這兩樣物件對一直想加快政務的官家來說真是一個及時雨啊,沈括做過趙頊身邊近臣必有的職位翰林學士,因此對趙頊的想法很清楚。
那麼就需要將這個物件好生利用一番了,宦海多年的沈括發現了這個物件的妙用,下一步怎麼走已經一清二楚了。
「秦延,你先行將帳簿名冊做出,然後本官要下令將延州和鄜州的各處官衙和州學派人來此,你等數人要儘快教授他們掌握這兩樣物件。」
沈括吩咐道。
「屬下遵命,不過,小子資歷太淺,他們不過是商賈的帳房,恐怕不能服眾吧。」
秦延道。
「無妨,到時候本官親臨,看誰敢不從。」
沈括少有的霸氣道。
為了這兩樣能出彩的物件,沈括不介意得罪一些人了。
秦延等人還在這個陋室里忙碌,而沈括則是心情愉快的離去。
沈清直和秦延打了招呼然後施施然的陪著老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