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波田少將大笑一聲後,悠悠說道:
「雖說,他們運用的偷襲戰術很成功,但這反而反應了他們的虛弱,只能如此。」
「而且,他們的打法很保守,不敢與我軍正面!」
「不然,他們早就與南雲將軍的艦隊正面打一場了!」
波田笑著分析道。
「也就是說,在我軍進攻香口支那軍隊的時候,這兩條破船最多也就像現在一樣,夜裡偷襲一下,打完就跑,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說到這裡,波田不再說話,而是看向南雲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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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的一下,
南雲忠一明白過來。
「吆西!波田將軍分析的在理。」
「如此的話,我海軍在明日對支那的要塞進行猛烈炮擊。」
「掩護陸軍所部偷襲!」
「哈衣!拜託了!」
波田站起身,朝著南雲忠一恭敬誠懇地鞠了一躬。
……
「什麼,讓排一個級別的軍官全都參加畢業典禮?!」
當夜,
香口陣地上,
海軍江防縱隊第二縱隊的隊長鮑長義,猛然朝著身邊的一個軍官喝問道。
「簡直胡鬧!他李蘊珩當自己是誰?是委員長嗎?」
「抗日軍政大學?!他怎麼不把清華大學堂搬到他家裡去?」
「給我電聯16軍司令部?!」
「隊長,聯繫不上了!」
那名軍官低聲稟告道。
啪
鮑長義一把將手槍摘下來,拍在了桌子上。
「該死!」
「在這關鍵時候,竟然開什麼畢業典禮!?還失聯!」
鮑長義站在一架架起來的望遠鏡面前,看著右側那無數的鬼子軍艦燈光,恨不得現在就找到李蘊珩,給他一槍。
「派人去找!」
「讓弟兄們守好陣地,即使我們沒有艦船,但在祖國的土地上,我們更應該是無所畏懼的戰士。」
他朝著手下江防總隊的官兵吩咐道。
……
「隊長,預留在江北的觀察哨發來消息。」
接近天亮的時候,
一個軍官急匆匆地來到布雷艇的駕駛艙內,朝著歐陽格稟告道。
「鬼子有大批運兵船從右翼過去了!」
「右翼?!」
歐陽格愣了一下,
他趕緊示意打開燈,
展開一張地圖後,按照軍官所說的路線,在地圖上比劃著名,
順著鬼子運兵船的運動軌跡。
歐陽格的手指最後定在了馬當要塞右翼的香口陣地上。
「不好!鬼子要偷襲香口!」
歐陽格時刻謹記著秦天讓他注意的一個情況,就是盯防香口湘山方向。
在必要的時候,對香口陣地施以援手,最不濟將防守此處的江防縱隊的友軍給救援出來。
「鬼子這是要偷襲香口。」
歐陽格在駕駛艙內來回踱步。
嘴裡喃喃念叨這麼一句。
在他身邊的幾個海軍軍官,尤其是分隊長李向恆,全都靜默地看著他,
海軍的江防縱隊裡面有很多人他們都認識。
甚至有人,還跟第二縱隊的隊長鮑長義,在之前在一條船上共事過。
現在鬼子偷襲香口,危在旦夕。
「中午時分,鬼子就會發起對香口的偷襲。」
歐陽格看了一眼天色,夏天的早晨來的早。
眼看著到了六點,天要大亮了。
以鬼子運兵船的速度,在中午時分應該就會在香口陣地登陸發起偷襲。
「老李,派兩個兄弟上岸,咱們在岸上不是有一支雪豹部隊嗎?他們有車,立馬向香口陣地的守軍預警。」
「讓他們帶上一個背式電報機。」
歐陽格朝著李向恆吩咐道。
上岸後,以吉普車的速度,還有滾雷摩托車的速度,應該會在中午鬼子偷襲之前,將警報稟告給香口的江防縱隊。
「現在啟航,東進到夏灣隱蔽起來。一旦鬼子登陸,對他們進行炮擊!」
歐陽格朝著李向恆接著說道。
李向恆嘴唇囁嚅了一下,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進入夏灣,便是近身貼著鬼子,
鬼子陸軍還好,
他們大船速度快,鬼子的火炮不一定能打到。
但是,鬼子一旦有炮艇支援火力,
只需要三十艘炮艇,便可圍困他們這兩艘布雷艇。
不過。
怕死不是中國人!
他們早就應該犧牲在淞滬口,犧牲在鎮江,犧牲在金陵,
這條命是撿回來的!
「讓兄弟們穿好救生衣!」
「放心,我記著軍座的教誨,船可以不在,但海軍的有生力量必須保存下來。」
「見機行事!」
在李向恆登船到另一艘布雷艇的時候,歐陽格將他叫到一邊朝著他小聲說道。
李向恆點點頭。
在金陵水戰的時候,
他駕駛一艘布雷艇跟鬼子同歸於盡,
掩護了歐陽格駕駛的旗艦布雷,
這次,危機關頭,作為副隊長他還會這樣做。
砰砰砰。
中午時分,
十幾艘鬼子運兵船突然出現在香口江面上,
在其後,有無數的炮艇,大約三十餘艘出現,對著香口陣地發起猛烈的炮擊,
壓制香口陣地上的安防炮的過程中,掩護著鬼子波田支隊的士兵迅速地在香口陣地東北方向的一片灘涂上登陸。
好在有歐陽格派人警示,海軍江防第二縱隊的官兵雖然只有兩千餘人,但對鬼子早已嚴陣以待,
在鬼子登陸的時候,輕重機槍火力全開,
各種山炮野炮轟然打出一發發炮彈,炮口冒著白煙朝著鬼子的登陸部隊,猛烈射擊猛烈炮擊。
碰,
一個山炮陣地,被鬼子艦炮擊中冒起團團大火,
「隊長,李軍長喝醉了!我們派去找他的人被他的副官給轟了回來。」
鮑長義看著不遠處那個山炮陣地的團團火焰,睚眥欲裂,他身邊的參謀長跑了過來,帶著一個鼻青臉腫的通訊兵。
「你告訴他們鬼子進攻香口了?」
鮑長義搖著通訊兵的肩膀急切地問道。
「我在半路收到了你的消息,到了我也告訴他們,他那個副官,劉長官也喝醉了!」
「他指著天上的太陽問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大放厥詞?!」
「讓人給我打了一頓。」
那個通訊兵氣的要哭出來朝著鮑長義說道。
轟隆隆,
旁邊又是一個炮兵陣地,被鬼子的軍艦艦炮給砸中,變成一堆大火。
「隊長,鬼子火力太猛了,灘涂上的兄弟死傷過半,壓不住他們的登陸部隊!」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跑了過來,朝著鮑長義急切地報告道。
「草擬嗎的李蘊珩!」
鮑長義大罵一聲。
「你,給第九戰區司令部發電,將這事情詳細說一下,請求支援!」
「你們跟我來!」
鮑長義朝著那個被打的通訊兵命令道。
然後,朝著他的警衛排大喊一聲,
自己抄起牆上掛著的一把衝鋒鎗,帶著幾十人朝著灘涂方向快速支援過去。
噠噠噠
灘涂陣地上,
江防縱隊的重機槍朝著鬼子不斷地傾瀉子彈。
碰,
在灘涂上找到一處迫擊炮陣地的鬼子,支好了一排擲彈筒後,
擲彈筒榴彈射出,
不斷地朝著江防縱隊陣地上的火力點砸去。
榴彈準頭太高了。
不一時,灘涂陣地上的重火力點就被打啞火。
沒了火力壓制,
鬼子更多的陸軍部隊登陸上來。
在潭頭構築起來一個個陣地。
在這個過程中,香口陣地上的安防炮跟鬼子的炮艦互射,
但鬼子的火炮太多,口徑又比安防炮大,
鬼子炮艦又可以移動躲避。
逐漸的,
更有鬼子戰機從遠處撲來,對著香口陣地傾瀉各種航空炸彈,
香口陣地上的火炮逐漸啞火。
此消彼長之下,
香口陣地各處岌岌可危。
不斷地被壓縮。
「草擬嗎鬼子!」
在灘涂一處陣地上,剛剛拼殺完一群衝上來的鬼子兵的一個排長,渾身浴血,看著衝鋒上來至少百餘人的鬼子,
他怒喝一聲。
「別給海軍丟分!」
「沖!」
他端著上了刺刀的中正步槍,朝著卷上來的鬼子兵沖了過去,
身邊十幾個兄弟也躍出戰壕,跟鬼子拼殺起來,
他們知道,這一次衝鋒白刃戰,他們絕無生還的可能。
不過,犧牲在香口這個寶地,等幾十年後,大夏打退了鬼子,大夏無戰爭,長江上,大夏子民可以自由航行的時候,
必有千帆在此停住,為他們送上一行行注目禮。
千帆過時,那陣陣松濤,便是我的聲音。
殺!
就在此時,
他們身後響起一片喊殺聲,
衝鋒鎗和駁殼槍射擊的聲音,
原本衝過來的百餘名鬼子驀然被擊中,倒下一大片。
回首,正是第二縱隊的總隊長鮑長義帶著警衛排支援了過來,
有兇猛火力的支援,有了這部分人的支援,
衝上來的百餘名鬼子一下子被攆了下去,
狼狽逃竄!
幾個鬼子兵被攆到江邊,一輪大刀如滿月,輪了上來。
嚇得鬼子兵不由自主地後退,
碰碰,
幾個鬼子兵中有人掉進了江水中。
又有一個擲彈筒鬼子兵小隊來不及收拾他們的擲彈筒,
被鮑長義帶著幾人攆上,鮑長義手中大砍刀紛飛,
帶著幾人將嚇破膽的鬼子擲彈筒兵連胳膊給削了下來。
「隊長危險!」
半個小時後,
忽然,
那個排長一把抱住鮑長義,
一發鬼子艦炮炮彈在他們身邊炸開,
鮑長義從地上抬起頭,甩掉腦袋上的沙子,
等他尋找那名排長的時候,
發現他趴在自己身後,後背上模糊一片,打滿了彈片,
他口吐鮮血,
笑著看著鮑長義。
「隊長,記得,有空,給我燒一艘航空母艦,我在那邊要掃平富士山!」
他笑著說完這一句,眼睛慢慢閉上。
轟隆隆,
來不及悲傷,鬼子的艦炮像是專門長了眼睛一樣,專門射向他們這處陣地,
這處陣地太過重要。
占領這裡,便會當做支撐,源源不斷地增兵,占領香口所有陣地。
「隱蔽!」
鮑長義示意所有活著的兄弟們跑進水泥澆築的工事裡面,
「隊長,咱們的炮呢?!」
參謀不解地問道。
「沒了!」
鮑長義冷聲說道。
無需過多分析,便知道其結局,
身為海軍,他自然知道鬼子艦炮的威力,
自然知道飛機轟炸對陸軍火炮的碾壓。
要是還有一門炮在,能不響嗎?
「還有多少兄弟?」
鮑長義冷著臉問向參謀。
「湘山陣地上的一個營還完整,沒有受到什麼打擊!」
「其他的幾個陣地死傷過半,現在加起來估計也就1000多兄弟多一點。」
參謀稟告道。
「讓一營分出一半兵力支援這裡。」
聽到湘山還有一個健全的營,鮑長義命令道。
叮鈴鈴,
參謀撥轉電話,朝著在兩里地外的湘山上的一營吩咐道。
「兄弟們,再有二十分鐘,就有援軍了!堅持住!」
鮑長義估摸了一下一營支援的時間,朝著身邊的兄弟們喊道。
此時,
鬼子的炮火已經停了。
在灘頭上,又有鬼子登陸,
有不少鬼子擲彈筒小隊埋設擲彈筒,還有鬼子重機槍小隊架設重機槍,對他們所處的這片陣地,進行火力壓制和定點清除。
自然,鬼子的炮艦火力不斷,
依舊對著香口各處陣地進行轟炸。
鬼子的飛機也是如此,
這次,鬼子登陸上來不下五百餘人,
看樣子是準備給他們第二縱隊進行致命一擊。
他們的不足百人能不能抗住這一波鬼子,
等待一營支援過來,這二十分鐘極其關鍵。
噠噠噠,
轟隆隆。
接下來的時間,炮火不斷,槍聲不絕。
十幾分鐘後,
一營的人還沒支援到位,
但是,在鮑長義身邊的兄弟們已經一個個倒下,
只有零星的十幾個人,
且各個身受重傷。
一個士兵拄著一桿中正式步槍,怒目等著被打回去,但是這次在灘涂上穩定了陣型,正有不斷地鬼子登陸支援上來的灘涂,
「兄弟們,老人們常說,水手死在陸地上,是一種恥辱!」
「但何嘗又不是一種幸福!?」
「總好過葬身魚腹!」
「來吧!」
鮑長義面露決然之色,
用牙齒咬了一下胳膊上的繃帶,將刀狠狠地扎在手上,
緩緩地站起來,準備面對鬼子這新的一次衝鋒。
即使明知道是死,知道即使希望渺茫,但他也希望能夠守住這一次,
老天爺,就這一次。
等到一營的援兵上來。
「半載!」
鬼子一個中隊長眼睛通紅地朝著登陸上來準備好的鬼子發出衝鋒的命令,
剛衝起來沒幾步,
碰,
兩聲悽厲的炮聲在左側江面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