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門口還有其餘師兄弟來往,陳御風即便心懷不軌,應當也不會亂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
想明白後,陳驍心頭略松,竟主動朝著陳御風走過去。
「師兄,你這是剛練完功回來?」他笑問道。
「不錯。」陳御風含笑點頭,旋即上下打量陳驍,問道,「你這是,打算去練功了?」
「是有這個想法。」陳驍面不改色地說著假話,他才不會傻不愣登地透露自己是打算去膳堂吃飯的。
陳御風抱著長劍沉吟道:「這樣啊......現在日落西山,演武堂的傳功長老已經歇息,師弟你過去恐怕只能夠撲一場空了。」
「無妨。習武之事除了名師指點,也需要自己勤加苦練,我天資不足,更要懂得笨鳥先飛,演武堂的長老歇息了,我亦能夠練武,亦或者去劍崖練習劍招。」
陳驍隨手挽個劍花,言辭、神情都頗為誠懇,讓人挑不出錯來。
「師弟每日都勤加苦練,著實令人欽佩啊。」陳御風感慨道,「若是宗門上下的弟子,都有師弟你五成的刻苦,又何愁武功練不成?又何愁門派不能夠振興?師父朝思暮想的夙願也能夠達成。」
「唉,師兄折煞我了。」陳驍搖頭,自嘲道,「習武還是需要天資啊,如我這般,縱使每日十全十練功,依舊進展緩慢,而那些天才,武功進展卻能夠一日千里。」
說話之時,他恰到好處地展現出苦悶,仿佛自己真的是那個受困於天資,徘徊在開竅門檻,始終不得入門的愚鈍之人。
「師弟何須苦惱,你只需刻苦練功,找對了方法,能夠撥得雲開見月明的。」陳御風寬慰了一句。
「唉。」陳驍重重嘆氣,「話雖如此,話雖如此,但......」
他話未說盡,持劍行禮:「師兄,時候已經不早,我天資愚鈍,還得多多練功,先行告退了。」
躬身之時,他不留痕跡地看向陳御風的右手手背,卻發現其手背並沒有上一世所見的灼燒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
雖心中疑惑,卻面上不顯分毫,行禮過後,他轉身就要離開。
可沒有走出幾步,身後再次傳來了陳御風的聲音。
「等等!」
陳驍心中一個咯噔,差點就應激了,好在預先告訴過自己大庭廣眾之下,陳御風應當不會亂來。
「師兄還有何事?」他轉過身來,眉頭微皺。
陳御風笑道:「師弟,你我師兄弟有段時間沒有切磋了,不如這樣好了,今日我們不妨去後山小徑切磋切磋,互相印證所學。咳,師兄最近琢磨內視之事,於玉枕竅、百會竅又多了些感悟,你我師兄弟交流一番,說不得可以觸類旁通。」
壞了,他居然邀請我單獨行動,我哪裡敢和他單獨行動。
陳驍下意識想要回絕,忽然想到「日記本」記錄之事,原身一門心思想要開玉枕竅、百會竅,今日聽聞陳御風於這二竅穴有了新的見解,會不會欣喜若狂,滿口答應下來?
是了,原身一直困於不得開竅要領,一旦有機會,哪裡會拒絕呢?
所以,陳御風這是在試探我,他已經發現我的異常了?他確確實實在陳觀海之死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就是暗中窺探我的黑衣人?
陳驍的後背已經隱隱冒出冷汗,只覺得面前笑容端方的大師兄,實在是一隻吃人的老虎。
「師弟?」
陳御風的呼喚將陳驍的魂扯了回來,他方才驚覺自己的反應太不正常了,思考愣神的時間太長了。
「哦——」他急中生智,抓了一把腦袋,露出激動、喜悅之色,「方才太開心了,我沒想到師兄居然願意犧牲自己的修行時間指點我。」
他用力捏著寶劍的劍鞘,手上青筋暴起,似乎想要直接將其捏成碎片,又追問了幾句:
「是真的嗎,師兄,你真的願意指點我修行嗎?」
陳御風的目光在陳驍的手上掃過,呵呵一笑:「這是自然,咱們可是師兄弟,自然要相互扶持,共同振興宗門。」
「那......那真是太好了,我當然是願意的。」陳驍滿臉亢奮,抽出寶劍出來比劃了幾下,迫不及待一般。
「哈哈,師弟你還是這麼心急,修行之事,最忌諱的就是心急氣躁。」陳御風搖頭失笑道,「急躁則心火燒身,肺金刮體,氣機流轉受阻,開竅修行自然更加艱難。」
「是,師兄教訓的是,我一定會注意的。」陳驍羞愧道。
陳御風卻話鋒一轉:「不過師弟的情緒,師兄也能夠理解,若是我在某個關隘卡著許久,偶遇機緣,恐怕比你更加激動。」
「呵呵,不說這個了。」他轉頭看向陳驍,伸手拍了拍其肩膀,「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出發?」
陳驍強忍著身體即將應激的反應,連連點頭:「好啊,那咱們現在就走——」
話說一半,腳步都已經邁出去了,陳驍忽然想到什麼一般,臉上露出了十分懊惱的神色。
「哎呀!我怎麼把這事忘了!」
「哦?怎麼了?」陳御風半是關切、半是疑惑問道,「可是有急事?」
「我忘了,昨日和小師妹一同約好了在劍崖練功,她總結了一些開竅要領,說是要當面跟我說,我本是要去應約的,可......可......」
陳驍臉色變幻,時而懊惱,時而糾結,似乎又想去赴小師妹的約,又想接受大師兄的指點。
抱歉了,小師妹,我可不想真的和陳御風單獨相處,只能讓你背鍋了。
「原來是這樣。」陳御風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當是何事?既然小師妹先約好了,那理應先去赴約。修行之人,信守承諾也是很重要的。」
「可是,師兄的指點......」
「這個你無需擔心,咱們時間有很多,今日不行改日再約不就成了?」
陳驍面露喜色:「那就明日,可行嗎,師兄?」
明天自己還有沒有命在都不一定,真還活著跟他走一趟又何妨?正好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當然。」陳御風一口答應下來。
陳驍抱拳行禮:「多謝師兄!」
「都是師兄弟,客氣什麼。」陳御風說完抬頭看了看西邊日落,「時候也不早了,既然約了小師妹就早點去,別讓人家小姑娘等急了。」
「是,我這就走!」
陳驍巴不得早點離開,聽他這麼說,立即就快步走遠了。
陳御風駐足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帶著思索,半晌才轉身走進院內,沿途有人招呼行禮,他也都一一頷首。
可真是一位人人景仰的模範大師兄。
......
陳驍一口氣走出老遠距離,直到將上院遠遠甩在身後,直到東側副峰已經在眼前,這才狠狠鬆了口氣。
天知道他剛才的壓力有多大,深怕被陳御風瞧出不對勁的地方。
演武堂就在東側副峰,可是他實際要去的是膳堂,在主峰半山腰,同弟子院毗鄰。
也就是說,他還需要往回趕路。
都怪陳御風,若不是對方拉著他說個不停,他也不用跑出這麼遠的距離。
也不知道陳御風是不是看出來什麼異常,方才心神緊繃,努力偽裝自己就是原身,還沒有太大的感覺,現在鬆懈下來,陳驍才驚覺自己表現得過於浮誇,簡直就像是一個二傻子。
陳御風多半是發現了異常,沒有當場點破,估計另有考量,自己也需早做準備。
「咕嚕咕嚕——」
略作思考,肚子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不得不暫緩思考這些費腦子的事情,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
正當他轉身就要離開之時,忽的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東側副峰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紅色長裙,腳踩著紅鞋,雙腿筆直,腰肢纖細,曲線玲瓏,脖頸宛若天鵝,鼻樑挺秀,桃花眼脈脈含情,水汪汪地似清泉,本是瓜子臉卻在下巴收攏一段柔和的弧線,烏黑長髮半束著,慵懶又嫵媚。
陳驍卻沒有欣賞美人的興致,他甚至想要假裝看不見,想要拔腿就跑。
然而已經遲了,那邊蘇靜姝已經將頭轉過來,笑吟吟地望著這邊,抬手揚了揚:
「師弟——」
又來了,陳驍倍感疲憊。